三国悍刀行-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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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密信看出个颜如玉千钟粟的刘辩,一边沽酒,一边扯开衣领继续细读。
“而这次大战,臣是逼迫一位行了万里路读了一卷书的国士大才入世。”
“主公不要以为一卷书很少,就像一本书读出春秋大义的关羽一样,这一卷书胜过百卷千卷,因为这位国士大才与臣相反,贵精不贵杂。”
“在臣看来他那行万里路的躬行,比起终觉浅的纸上文章,更加适用于他所专精的那一道,战术。”
“臣与把战略看的比天还重的判官不同,臣认为战略虽然重要,但那只是大方向上的谋划,具体实施的话,还需要国士的战术和武将的战阵之法多加配合。”
“嗯怎么说呢,主公应该听说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这句话。”
“战略就是巧妇,战术战阵就是米,巧妇的手艺再是巧妙,没有米也做不出一鼎香喷喷的饭食。”
“战略、战术、战阵三者的关系就是这样,战略是巧妇,用来统筹全局指明方向,具体实施则需要战术和战阵相辅相成的配合,由一点一点的小胜变成一片一片的大胜,从而完成一局一局的战略。”
“战略谋划的再好,没有战术战阵一刀一枪的去搏杀,战略谋划中的优势只会逐渐变成劣势,直到成为不值半枚五铢钱的一纸空谈。”
“所以说,只有三者相辅相成,才会相得益彰。”
越看越有味道的刘辩,不知不觉已经喝完了一壶黄酷酒,护卫在一旁的三个熊罴那叫一个眼馋,一个劲的可劲吸气,但迫于军中的禁酒令,再是嘴馋也只能忍着。
至于主公会不会引来闲言碎语,那三个熊罴才不会关心,只是一门心思念叨怎么才能偷喝两口。
军中的十七禁律五十四斩也好,大汉的金科玉律也罢,只是服务于士大夫权贵的特权法,是权贵们用来统治下层阶级的律法。
这正是为什么太史虢、岑壁、方悦等人拼了命往上爬的原因,他们可不想亲人无缘无故被杀后,只是赔了一些五铢钱了事。
未来的皇帝陛下喝酒要被罚?呵,说这话的人怕是得了失心疯了。
刘辩知道了这个时代并不像后世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那么公平,只是惊讶了一下便没下文了。
一来有了不平等对待,将士们才会拼了命的往上爬,拼了命的厮杀作战。
二来,他自己就是最大的特权阶级,也是他统治天下的根基,想要搞什么人人平等,不就是自己在扇自己的脸嘛。
别说整个天下的世家望族会反对,就连那些普通庶民也不会同意的,成为特权阶级可是他们这辈子最大的奔头,碾碎了他们的希望不反抗才怪。
刘辩翻开第二张细薄光润的青檀熟宣,抿了一口辛辣的黄酷酒,兴致更浓了。
“这位国士大才最为擅长的正是战术,在疆场上运筹帷幄长短勾距如同行云流水一般,信手拈来,挥洒自如。”
“战术才能的高深莫测,并不比颍川荀氏未来扛鼎人之一的荀攸差,也不比稷下学宫兵家双雄之一的鲲鱼周瑜差。”
“有点可惜的是,我家先生曾经为他推算过命数,有八字评语福浅命薄,伤及尊亲这才不敢过于显露自己的才学。”
“当初,臣要不是在清扫书山的时候,偶遇了这个居然迷路的学子,有一番指点江山的高谈阔论,臣也不会发现稷下学宫还有这等不显山不露水的磐磐大才。”
“说来有意思的是,臣和他刚刚长篇大论完天下局势,这位磐磐大才一不小心从书山很平缓很平缓的石阶上跌了下去。”
“成为了数百年来第一个差点在书山摔死的学子,也成了稷下学宫最大的笑柄。”
看到这里,刘辩忍不住摇头笑了笑,素来很是自律从不喝第三壶酒的他,竟也忍不住再要了一壶。
这份密信当真是比什么神怪精彩纷呈了十倍。
“当时,臣有点不明所以,还以为他是被臣这个扫把星殃及池鱼了,后来得知了我家先生的八字评语,再牵连到今日臣的举荐,总算是明白了。”
“福浅命薄的他,别说得到这场鲤鱼跃龙门的大福分了,就算是不被水呛死已经实属万幸,才有了那一场横祸。”
远在千里之外的颍川郡长社县,一位长衫洗的发白的儒生,欲哭无泪的望着自家的房屋。
自从观摩了那场大礼参拜,房屋被几头不知从哪冒出来的野猪撞塌之后,修缮好没几个月,又遭受了一场无妄之灾。
这次更狠了,全部烧的一干二净,还殃及了唯一一户没有搬离自己家附近的邻居,哎,这下连最后一个邻居也保不住了。
儒生刚想上去寒暄几句,瞧见对方被狼撵了一样玩命逃窜,讪讪笑着没敢走过去:“还好戏志才送来了一封信,特意交代了驿卒,嘱咐我带着妻子去取信。”
“家人没事,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脸上洋溢着感激、感动、感叹的儒生,不禁郑重点头。
“戏志才好人啊,下次见了面,可得好好谢谢他。”
00221 朱红酒葫芦()
“报——”
熟悉的游骑斥候呼喊声,再次传来,迈入主帐大营,里面早已堆满了披甲持剑的各军将领:“启禀殿下,我军南方有三十万黄巾贼正在陆陆续续的向这里开拔。”
这件事刘辩早已知晓,帐内的各军将领却是首次听说。
除了郭图以外没有一人露出讶然震惊的神色,反倒是一个个摩拳擦掌蠢蠢欲动的盯着刘辩。
那封密信只是提及了戏志才与判官相互拆招的各自图谋,并没有言明怎么才能保持不败,甚至是击溃敌人。
曹操那场五千破三十万的神迹,在于利用了天时地利人和,无法复制,也无法模仿,估计让他面临现在的局势,依旧是无计可施。
最好的情况,顶多保持一个不胜不败,然后伺机而动,等到时机来临才能击溃这三十万披甲精锐,毕竟这种局势实在是太棘手。
“哈哈。”胆大如斗的甘宁,以一百锦帆锐士都敢冲击数万大军,自然不会有丝毫的怕风怯雨,眼大如铜铃道:“主公交给我一支……”
“报——”
大帐外,始料未及的又传来一道通报声,一名红漆札甲滴答血水的锦帆锐士冲了进来:“启禀殿下,黄河上出现了一支水师大军,已经派遣了十余艘大翼战船试探我军,现在已被击退了。2yt”
顿了顿,锦帆锐士望向了甘宁:“头领,我在敌军里面发现了几张熟悉的脸,都是当年被咱们击败的大寇周泰的部下。”
周泰的水战之术堪称这个大年的翘楚,除了周瑜和早死黄祖没几人能够匹敌,黄河天堑的地利可是重中之重,刘辩不免有些急躁。
沉吟了一盏茶功夫,刘辩拿出一支令箭交给了太史慈和郭图:“子义率领骑兵和两万戍卒负责镇守这座营寨,与郡城怀县互成犄角之势,免得被敌人一锅端了。”
“郭图率领一万戍卒前往郡城怀县,城内的三千悍卒也交给你指挥,一定要给我守住怀县。”
关羽离开以后,在场将领中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只有太史慈和甘宁两人,其他人要么资历太浅沙场经验不足,要么是一勇之夫,当个先锋猛将还可以,统帅大军则就力所不逮了。
人才济济的刘辩,面临两线作战,还是雏鹰展翅的小局面,麾下的武将又开始左支右绌了。
倒也无妨,品性有些问题的郭图还算忠心,并且是一位出身于稷下学宫的一流谋臣,领军作战那是强人所难,让他出谋划策的驻守一方却是没什么问题。
首次独自领军的郭图,心里那叫一个畅快,比起滴水成冰的寒冬腊月待在温室里还让他舒坦:“主公放心,臣一定不辱使命。”
安排好这次大战的部署,刘辩紧握锟铻刀站了起来,沉声道:“兴霸,我与你一起前往水师驻地。”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千金之躯坐不垂堂。
刘辩身为千金之躯的太子,亲自赶赴凶险的黄河,比起‘坐不垂堂’所说的不可坐在屋檐下凶险了不知多少倍。
但在场的将领们全是他的应声虫,说一是一说二是二,自然不会反驳他的命令。
唯一有不同看法的郭图,正沉浸在独自领军的喜悦中,没敢多说半个字,生怕被剥夺了独自领军的机会。
随后,刘辩只带一百虎贲亲卫和三头熊罴策马狂奔向了黄河,准备先行击溃周泰的水师大军,保住这条不容有失的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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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隆隆……”远处的天际突然传来滚滚闷雷,波及范围极广的乌云席卷而来,渐渐覆盖了整个天空。
黄河一带伏秋大汛的余韵还有一丝残留,豆大的雨点在闷雷声中,瓢泼砸下,暴雨如注,滔滔奔腾的黄河水面立即泛起了无数水花和涟漪。
时不时的劈出一道白蓝色闪电,陡然照亮了雨幕中灰蒙蒙的黄河,依稀可以看见两支旌旗招展的水师大军,势同水火的遥遥相望。
按刀站在雀室中的刘辩,透过黑漆睚眦大窗,清晰的看到一面面周字大旗在三十艘大翼战船桅杆上,抽打出一片片小水雾。
还有两座五千料的蟠蛟楼船,不计其数的斗舸赤马舟,敌人的兵力显然在自己这方的三倍以上。
忽地,刘辩几人齐刷刷的后退了一步,像是被什么可怖的东西惊住了,定了定心神,只见水花四溅的甲板上无声无息的出现了三个人,诡异的就像忽然飘来了三个鬼魂。
子不语怪力乱神,别人询问孔子对于神鬼怎么看,孔子没有回答,后人多解释为孔子不认为有神鬼的存在。
实际上孔子是不承认也不否定,体现了孔子品格的高贵和智慧的高深,不知道的不去作答,不说话留给后世去探究。
这三人要说是鬼魂,刘辩说不定会相信,只因他们的样貌实在是太俊美了。
左边的是一名绝色女子,身穿一袭白色拖地长裙,眉眼如画,气质淡雅娴静,如同大文豪曹不兴画中的出塞昭君。
密集的雨点击打在白色长裙上,竟如微波荡漾的池塘,泛起一道道涟漪,衬托的她如同一朵出水芙蓉,一片水质清浅的荷塘,一座半山烟云的青山。
一人,便是一幅山清水秀的湖光山色。
右边的那人虽是一名唇厚齿白的男子,姿容却是不比绝色女子弱上多少,并且多了一份丰神俊朗的英气。
倘若是被喜好男风的一些世家权贵见到,不惜一掷千金也得把他纳入房中,死在温柔乡里。
不过,刘辩几人的注意力全被中间那名身材修长的男子所吸引,腰间悬挂一个朱红酒葫芦,背负一柄凤翅镏金镋,一袭大红金丝披风在风中凌乱飞舞。
浑身交杂出一股王侯神将的英明神武和士子文人的意气风流。
泾渭分明,却又一唱一和,糅合出足以让女子飞蛾扑火的魔魅气质。
形容枯槁的王老剑尊慢慢走了出来,凝视那名气质魔魅的男子,露出了罕见的如临大敌。
中间那名男子赫然是一名一品天象,当然了天象他倒是不怎么放在心上,这么多年来杀的蛮夷天象起码有一手之数。
关键在于这名男子不是一般的天象,还是很不一般的天象。
王老剑尊声音嘶哑且落寞的说道:“没想到这个大年还真是璀璨啊,连你也泥菩萨过江了。”
“水伯天吴。”
00222 你不懂的()
水伯天吴的嘴角微微勾起,就像是一道无形的漩涡,吸引众人的心神不由自主的落在他脸上:“好久不见了,没想到当年在昆仑山使出那一剑的白衣剑神,也有老去的一天。”
“不过以你剑断昆仑的实力,只要潜心修养个一二十年,重新得入天门站在云端不成问题,怎么会沦落到现在这么个凄惨下场?”
王老剑尊只是轻飘飘的说了一句你不懂,便不再说话。
丰神俊朗的水伯天吴,耸耸肩,笑了笑,没有一点针锋相对的剑拔弩张,反倒是如同相熟几十年的好友,其乐融融的一起回忆年轻时的意气风发:“我确实不懂。”
下一刻,水伯天吴消失在雨幕中,陡然出现在了雀室内,嘴角含笑的看了一眼气机勃发的三个熊罴:“有点意思,没想到大王麾下已经有了我族的两名后人。”
“轰隆!”
这句先秦称谓一出,天空骤然炸起一道紫雷,从九天云外直直的劈向雀室,好似这句话犯了什么大忌讳。
甲板上。
俊美男子的长发蓦然开始飘摇,衣袂飘飘,噼里啪啦落下的密集雨点凝结在半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