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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部分

隐龙惊唐-第385部分

小说: 隐龙惊唐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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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褚遂良有些犹豫,欲言又止。

    “大胆说就是,又不是在朝堂上,就算是朝堂上,也无以言获罪之例。”

    “那就恕臣妄言了。”

    “请。”

    “臣窃以为,调息令如同一剂毒药,乃祸国殃民之策。”

    真是语不惊人誓不休啊。

    饶是李沐自认胸怀宽广如同大海,也被褚遂良如此刻薄的评价,搞得脸色一沉。

    这长安城,谁不知道调息令是李沐下令所为?

    这不等于当着和尚骂秃子吗?

    魏征也感到意外,连连向褚遂良施眼色。

    李沐淡淡地问道:“哦?左仆射既然如此排斥调息令,为何不在朝堂之上驳斥之?孤当日可没看见左仆射站在抨击调息令的官员之列啊。”

    褚遂良神色不变,依旧含笑答道:“殿下误会了。臣的意思是说,调息令如同一剂毒药,于国于民皆不利,只是这毒药有时也可治病,正如医生以砒霜入药治病一般。以毒攻毒,亦可成为良方。臣不是迂腐之人,能听见长安城中百姓对调息令的议论。也看见殿下设置的国资司之做为,想来如今,京中和各地世家豪族,已经不能再阻挠殿下新政了吧?”

    李沐心中腹诽,他x的,你说话也不必这么大喘气吧,若不是本王定力好,一大嘴巴子早就扇过去了。

    “左仆射说得有些道理,孤还想听听你对减免农税新政的看法,不知左仆射可否赐教?”

    “臣不敢当赐教二字,只是说说肺腑之言。殿下减免农税新政可谓前无古人,历朝减免皆因天灾人祸,或者新皇登基等特例,象殿下这种成为例行政令的,臣闻所未闻。自古农税是朝廷岁入的主要来源,减免农税等于自断一臂。臣可为殿下减免农税新政击掌相贺,但若殿下真要施行,臣却不敢苟同。”

    李沐脸上抽搐了一下,问道:“左仆射反对的理由是什么?”

    “臣说了,农税为岁入之源,减免农税朝廷岁入从何而来?除非殿下另辟蹊径,否则,民间被减免的农税,不过就是换个名头,依旧加诸在百姓头上。”

    “左仆射可知,去年朝廷岁入,商税可是占了一半,更以盐铁为最,也就是说,就算减免农税,朝廷一样可以从商税上找补回来。”

    “臣当然知道,臣更知道,去年商税的近七成来自江南东道。殿下,臣钦佩你在江南东道的成就,但殿下或许不知道,在我朝广袤的土地上,还有更多,数倍、数十倍于江南东道的州县,那里商业没有发展,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商业,百姓过着自垦自足的生活,偶尔会养些家畜以贴补家用。殿下难道想以江南一道,养活大唐十道子民吗?”

    李沐道:“左仆射所言有理,可既然已经知道大唐各州县商业匮乏,为何就不能大力发展这些地方的商业,从而使得这些州县象江南一样,富裕起来呢?”

    褚遂良苦笑道:“殿下有为国为民之心,臣万分钦佩。只是殿下,要发展如此规模的商业,需要多少人力、物力,而臣以为,最需要的是时间,殿下胸中的雄图,没有数十年,甚至上百年,或穷尽几代人才能完成。”

    李沐哂然道:“左仆射贵庚?”

    褚遂良一愣,答道:“臣今年四十有七。”

    李沐道:“你说说,孤令江南荒芜之地,发展起偌大的商业规模,用了几年?”

    褚遂良脸色一变,答道:“大概三年不到。”

    李沐道:“好,就算三年。孤当时不过是江南东道大总管,用一道之力完成对江南东道的改造,用了三年。左仆射难道不认为,孤同样可以以三年时间改造淮南道?如此,大唐除了江南道之外,其余九道的改造,孤用二十七年便可完成,如果日后孤能真正掌控大唐,以举国之力去改造,想必应该能更快一些。孤还年少,等得起,想必你也应该能看得到。”

    说到此,李沐起身,“所谓道不同不相为谋,今日听左仆射一番话,令孤很失望,告辞。”

    李沐确实很失望,原本是想借此次家访,延揽褚遂良为己所用,不想,政见不统一。

    就算褚遂良肯效忠自己,政见的不同,只会让二人距离越来越远,这不是忠诚不忠诚的事,而是执政的理念。

    尚书左仆射是大唐所有政令的具体执行部门,主官如果政见不同,可以想象,新政颁布以后会产生多少阻力?

    李沐不否认褚遂良才学,能说出上面这番话的人,绝对不可能是庸人。

    可李沐不能因为褚遂良有才,而将这么重要的位置交给他。

    这也是为什么领导者,宁可选听话的庸人做手下,也不愿选不听话的有才之士做手下的真正原因。

第717章 突如其来的劝进() 
有时候,不听话的有才之士,造成的破坏力是不可想象的。

    李沐走得很决绝。

    褚遂良反应很快,他急速抢上几步,将李沐的去路挡住,“殿下且慢,可否容臣把话说完。”

    “讲。”

    “殿下可能误会了臣的意思。臣对于殿下为民减赋的本意极为赞同,有异议的只是殿下所行过于急躁。臣听魏御史说起过,殿下打算以三年为期,逐年减免赋税,直至全免。可在臣看来,殿下还是过急了些。自古以来,朝廷与百姓之间的联结,无非就是赋税和徭役,如果三年之后,天下百姓皆种地而不纳税,试问殿下,百姓与朝廷之间的纽系何在?”

    李沐不得不承认,褚遂良的话有些道理。

    这让他想起后世,农业税的取消。

    褚遂良看了看李沐的脸色,见李沐似乎没有反感自己的话。

    于是继续道:“臣也听魏御史说过,殿下免税之后,有一项新的规则,就是田地所产粮食的六成必须按市价出售给朝廷,这方法确实能维系朝廷与百姓之间的联系,但恐怕仅靠当地官府的人手,是力有未逮的。还有,田地所产粮食的六成如何界定?是天下皆形成一个定制呢,还是各地不同?江南、淮南道的六成与黔中、剑南道的六成,有着天壤之别。故臣以为,殿下新政初心虽好,但施行起来未必就是善政。不知臣如此解说,可否让殿下息怒?”

    李沐深吸一口气,看了一眼魏征。

    这老头有些心虚,新政分三年逐年降税至全免和六成粮食必须卖给朝廷的方案,是秘密,尚未对外公开,魏征却告诉了褚遂良,看来二人的交情不浅啊。

    魏征的眼神有些躲闪,但依旧朝着李沐微笑,似乎在说,我错了,但我不悔。

    李沐转身坐回原位,“左仆射既然说出了新政的缺点,想来已经有了解决之法,不知可否为孤解忧?”

    褚遂良躬身道:“臣确有两点谏议,只是不知当讲不当讲?”

    “请讲。”

    “首先,另设一衙门,在每州建立粮仓,专司收缴各地每年的额定粮,然后效仿前朝,重启洛阳仓,新建扬州仓,如此南北粮食就可最终汇聚起来。然后,殿下所定的三年试行期可适当延长,以臣之见,当每三年降二成,十二年可降至现行农税之二成。三年之期太短,一年更改一次税赋,容易造成各地衙门的收缴混乱,同时,百姓也会无所适从。农税制度,是一项会延续十几年、上百年甚至数代的政令,需要时间让天下渐渐地适应它,殿下以为如何?”

    李沐平静地脸上,有了些波动,答非所问道:“还有别的吗?”

    “有。农税的减免,势必令各地官府减少了收入,仅靠殿下所允的一成商税去补贴,恐怕未必能满足各地官府的开支。臣听说当时岑侍中为殿下解惑,曾有言,地方官府需要供养大量胥吏,其实这仅是其中之一,据臣所知,各地官府还须修缮、建造道路、兴修水利、举办一些必要的节庆祭祀等等,当然,县可向州申请拨付,但这种拨付会影响官员的考评,故容易形成怠政、懒政。臣说这些的意思是,从农税中截留一成,留在当地。”

    “还有要说的吗?”

    褚遂良犹豫了魏征一眼,答道:“有。只是臣讲之前,还请殿下恕罪。”

    “言者无罪。”

    褚遂良突然跪下,伏身道:“殿下方才也说了,如果殿下能真正掌控大唐,以举国之力去改造,应该能更快一些。故臣以为,陛下得位不正,为朝野所诟病,凭殿下如今手中实力,足以迫使陛下禅让,如此,殿下便可尽展心中抱负。臣虽低微,但愿意以一己之力,襄助殿下。”

    李沐有些动容,劝进、拥立,虽然心中早有准备,但不想来得这么快。

    现在李沐明白了,魏征为什么泄密,为什么要举荐褚遂良了。

    原来,为得就是现在这一幕。

    魏征此时也跪下道:“臣辅佐先太子,当时曾劝过先太子,当断不断,反受其乱。奈何先太子优柔寡断,不纳臣之谏言,方才有了玄武门之祸。殿下乃先太子承嗣,又怀太上皇遗诏,此时抬手一呼,必一呼万应,继位登鼎,顺理成章,望殿下三思。”

    看着拜伏在自己面前的魏征和褚遂良,李沐有些恍惚。

    仿佛自己真成了十八年前的隐太子。

    自己,真要顺应天时,夺取皇位了吗?

    “呵呵。”李沐一声干笑,“魏公筹划今日之事,想必很久了吧?”

    魏征道:“臣不否认,但臣一片忠心,请殿下明鉴。”

    “都起来吧。此事不急,待孤好好想想,先将眼前事料理妥帖,才是正道。”

    魏征见李沐婉拒,有些失望,看了一眼褚遂良,魏征还待开口相劝。

    李沐道:“此事到此为止,孤不想再听。褚遂良。”

    “臣在。”

    “你可愿意效忠于孤?”

    “臣万死不辞。”

    “那好,你之前说的,孤听进去了,望你日后能按之前所言,尽心尽力,为孤、为天下、为苍生尽忠。”

    “臣必戮力以报,绝不推诿、懈怠。”

    “很好。”李沐起身道,“明日,孤会向陛下奏请,由你继任尚书右仆射之职。”

    “殿下大恩,臣感激不尽。”

    。

    回到王府,李沐看着魏征道:“魏公就不想向孤解释一下今日之事?”

    魏征平静地说道:“臣无话可说,该说的臣在褚府已经向殿下说了。”

    “孤有九个字送给魏公,高筑墙,广积粮,缓称王。望魏公牢记于心。”

    “殿下恕罪,臣对此九字不以为然。殿下如今手握数十万雄兵,足以改朝换代,夺取天下,何以一再示弱于陛下?正如殿下所说,只有掌控了天下,才能以举国之力尽快完成新政改革。”

    “魏公误会了孤的意思,新政有举国之力为后盾,固然可喜,但若新政须靠举国之力才能完成,那新政就不是善政。孤之所以能采纳褚遂良的谏言,同意举荐他执掌尚书台,不是因为你与他的劝进,而是他对新政的完善方案,打动了我。”

第718章 钱成了烫手山芋() 
看着郁郁寡欢的魏征,李沐起身走到他的面前,“魏公维护本王之心,本王铭记于心。但现时不是武德年间,孤也不是先王,玄武门之事不会重演。另外,先王之所以失败,不在于他优柔寡断,而是他心底还存有一丝亲情、一分良知,否则仅凭陛下数百死士,岂能撼动太子府、齐王府府卫和先王两千长林卫?”

    魏征急道:“可在臣看来,现时的形势却比当日更为凶险。当初的秦王已是皇帝,手中掌握着北衙十二卫,南衙六卫,还有还有神策卫,现在李道彦和李沂正在为陛下训练玄甲卫,殿下,时不我待啊。”

    李沐搀扶起魏征的胳膊,将他引到座位前坐下,“魏公不急,陛下确实掌握着同样数十万大军,但陛下已经不是当年的秦王,所谓赤脚的不怕穿鞋的,先不说陛下还有没有当年的果断,就说这数十万军队,能对抗孤麾下十二万神机卫吗?孤真不信陛下会有这等气魄,背水一战。”

    “魏公有没有发现,在孤的压迫之下,朝野间已经渐渐分出两个阵营,泾渭分明。其实谁都清楚,连陛下也清楚,孤的目标就是太极殿的皇位,之所以双方僵持,是因为都没有绝对的把握,将对方一击必杀。孤与陛下都在等待,孤等的是陛下乱中出错,给孤举事的借口。陛下等的是,孤心急出错,给他平叛的借口。我们都需要时间,而孤认为,时间在孤这一边。”

    李沐转过头,望着正安殿外的夜空,幽幽道:“等到所有人都觉得孤夺位不再突兀的时候,就是孤真正发动的时候。这一天,不会太晚的。”

    魏征起身长揖道:“臣不知殿下已然成竹在胸,僭越了,望殿下责罚。”

    “魏公言重了,何来之罪?”李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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