隐龙惊唐-第4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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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李世民答应退位,等于杜绝了内战的可能性和合法性。
这种意外的惊喜,让李靖、李勣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笑容。
“卫国公、英国公,等陛下退位诏书颁布之后,望二位国公安抚北衙羽林和南衙禁军,不致使其造成混乱。”
李靖道:“北衙羽林比较麻烦,臣等怕是难以管控。”
李沐道:“虽然尉迟恭带着一批人逃向松州,可还有程知节在,应该无虞。”
李勣一皱眉道:“程知节会服从殿下吗?”
李沐呵呵笑道:“会的,英国公放心就是。”
李靖品出了味道来,“如此看来,殿下已经收服了程知节了。”
李勣等人听闻此言,也皆会意地笑了起来。
李靖、李勣道:“既然如此,那长安城中几乎所有军队都在殿下控制之中了。我等遵从殿下所托,会尽力笼络军中各将领的人心。”
李沐转向魏征,“府外大批的官员还在等候,还须劳烦魏公前去解释,就说四个字——一切如旧。”
“臣领命。”
“岑侍中。”
“臣在。”
“孤要追封先父,替孤拟先父庙号。还有若孤要册封两宫太后的话,替孤拟两个封号。”
虽然觉得李沐的话有些不可思议,但岑文本还是低头应道:“臣领命。”
第796章 河东狮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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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朝天子一朝臣。
几家欢喜几家忧。
房玄龄不怕死,他自认是个忠臣,从一而终的忠臣。
但房玄龄怕老婆,他老婆卢氏出身范阳卢氏旁支。
或许是伴房玄龄起于微寒之故,有道是共贫贱,同富贵。
卢氏是相当骄狂,骄狂到连李世民都对她没办法。
房玄龄可以不顾生死,与李沐针锋相对,可回到家中。
卢氏的“狮吼”更令他振聋发聩。
他无法拒绝卢氏的严令,要为房家求个平安。
来摄政王府数十里的路,房玄龄没有骑马坐轿,他是一步一步走来的。
倒不是为了博取可怜,而是房玄龄也在自省。
他发觉自己这一生有些可笑,为之奋斗一生的一切,到最后竟成了罪恶,还将连累到家人。
虽然得到李世民的承诺,说是李沐会给房家留一条活路,可这知活路究竟是康庄大道,还是泥泞小道,就在李沐一念之间了。
房玄龄不得不来摄政王府恳求李沐。
不是为了他自己,而是为了家人。
自己老了,可四子二女尚风华正茂,更何况还有孙子、孙女。
如果得罪了新君,那后果将是覆灭性的。
所以,房玄龄来了。
他自认为是腆着脸来的。
贞观朝的太师,当朝司徒,房玄龄生生在摄政王府门外等了两个时辰。
直到天色暗黑,才得以见到李沐。
李沐还真不是故意为难房玄龄。
而是确实有事。
只是这事与事是有区别的,见要见的、想见的人,自然是立时接见。
可见不想见的、讨厌的,那就只能等到见完要见的、想见的人了。
所以,房玄龄等了两个时辰。
或许,能让房玄龄如此等待的,全大唐包括李世民在内,也只有李沐一人了吧。
“罪臣房玄龄拜见摄政王殿下。”房玄龄的姿态放得很低,低姿态,也是一种战斗的方式。
它可以以柔克刚,以弱胜强,还可以扮猪吃老虎。
但这对于李沐显然没用。
“哟,这不是房司徒房太师吗,来,来,快坐,尝尝这刚从江南送来的绿茶。”
李沐很亲和、很亲热、很有一套。
房玄龄却连起身都不敢,他是来求人的。
求人需要付出的不仅仅是姿态,有时候更需要抛弃尊严,甚至扔在地上,供别人去践踏。
房玄龄来前,就有了这种心理准备。
“殿下,罪臣有事相求。”
李沐见房玄龄不起身,渐渐收敛起脸上并不真实的笑意。
然后坐回座位,端起自己的茶杯,揭开杯盖,轻轻一吹,缓缓啜了一口。
“说吧。何事?”
“请殿下开恩,给罪臣子侄一条活路。”一边说房玄龄一边趴伏在地。
这趴伏是有讲究的,所谓五体投地。
正是房玄龄现在所保持的姿势。
李沐道:“司徒怕是对孤有所误会,孤答应过陛下,给房氏一条生路,连你孤都不追究了,又怎么会赶尽杀绝呢?”
这话,听在别人耳朵里,自然是如天籁一般,可听在房玄龄耳朵里,却是如同一道催命符。
沉浮宦海数十年,房玄龄太明白为上者的心态了。
如果你没有让为上者出气,一切的承诺和保证,都是他x的屁话。
为上者确实不来报复了,可只要为上者眨下眼睛,就会有足够多的人,整死自己。
房玄龄今日来,就是来让李沐出气的。
就算李沐此时要房玄龄舔他的鞋面,房玄龄恐怕也会答应。
人,有时适应性非常强,强到连自己都不敢相信。
“殿下,臣确实有罪。可有道是祸不及妻儿,殿下若要责罚,臣绝无怨言,只是,还望放过臣的家室。”
“你确实有罪!罪还不轻,你知道你最大的罪是什么吗?”
“还请殿下赐教。”
“你最大的罪,不是襄助陛下与先父争夺储位,也不是为陛下出谋划策发动政变,所谓各为其主,孤可以不追究。也不是之前你唆使尉迟恭率军北逃。但你却不该,枉顾他人生死,没有劝谏陛下倒行逆施,残害太子府、齐王府子嗣,如果你是个普通官员,孤怪不到你头上,可你身在其位,当谋其政。房谋杜断,魑魅魍魉,呵呵,孤该为这四个字盖棺定论了。”
房玄龄脸色有些惨白,他不介意李沐要治他的罪,特别是治他追随秦王、拥立秦王的罪,因为,这是他一辈子的骄傲,他不怕被治罪。
但李沐并没有追究这些,而是一刀刺中了他心中最柔软、最隐秘之处。
房玄龄知道,他彻底输了。
输得没有一丝反驳的余地,他甚至羡慕起杜如晦死得早。
房玄龄自认自己是君子,也一直以君子自居。
可他明白,这十八年间,每当夜深人静之时,自己在饱受那血腥一幕的煎熬。
但凡有良知的人,正如他所企求的,祸不及妻儿。
可那年的夏天,房玄龄却选择了沉默。
他有劝谏的资格,他有劝谏的能力,他有阻止的能力,但他沉默了。
升官晋爵之后,房玄龄开始低调,他开始疏离朝堂,只以为大唐寻觅人才为己任。
所有人以为房玄龄为人谦和,却不知道其实房玄龄在自我放逐。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够在夜深人静之时,面对那一张张稚气却枉死的脸。
“臣认罪。”房玄龄连头都不敢抬,不是惧怕李沐,而是惧怕李沐所代表的那一群冤魂。
“回去吧,孤已经向陛下承诺,不杀你,让你迁往大安宫附近,与陛下作伴。”李沐挥挥手道。
房玄龄突然嚎啕大哭起来,哽咽道:“殿下,殿下,罪只在臣一人,与家小无干,望殿下体恤。”
李沐冷冷地说道:“想必当年太子府、齐王府诸兄,也是这么求恳的,可最后呢?”
房玄龄发疯似地磕头道:“臣错了,臣错了,求殿下开恩。”
李沐终究是不忍,他向常绿云施了个眼色。
常绿云上前,将房玄龄踹了个不标准的后滚翻。
“房司徒回去吧,孤没有兴趣对你的子嗣下手,只要他们离开长安,安分守己地过日子,孤就当这世上没有他们这些人。”
第797章 很多人死了()
听闻李沐此言,房玄龄心中一痛。
他听明白了李沐话中的意思。
逐出长安,永不录用。
这八个字,断绝了房氏三代人踏入仕途的可能。
但终究李沐是松口了。
房玄龄端端正正地行了个大礼,肃容道:“谢殿下大恩。”
这一夜,很多人死了。
很多家灭门了。
自杀的。
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的特征,曾经参与过屠杀太子府、齐王府。
手上沾过皇族的鲜血。
次日一大早,李沂愁眉苦脸地找上门来。
这门,可不是摄政王府大门,而是李沐卧室之门。
就连常绿云进前也需要敲的门,在李沂眼中,这门就从没存在过。
“二弟,就算是你很不开心,也没有必要大清早来我的卧室,扰我清梦吧?”李沐有些无奈,但他不想责怪李沂,因为李沐知道,快了,等把家搬进宫城,看这小子还能找上门。
“大哥倒是睡得着,可我却连家门都不得进。”
李沂嘟着嘴的样子,让李沐想起了在凉州的时光。
“该,谁让你抢在我前面成婚?按礼,就你这种行为,当啥来着?”李沐一下子想不起来该如何处罚了。
“对了,你进不了家,是什么意思?去平康坊胡混被你家公主知晓了?”
“都这时候了,大哥还说笑?”李沂是真急了。
“那你昨晚睡哪了?伎馆吗?”李沐还是忍不住逗他。
李沂恼了,他扑上床,挠李沐的痒痒,“还伎馆?我睡军营。”
“呵呵呵呵呵呵,停,停,先说事,我才好给你出主意啊。”李沐怕痒,从小就怕,李沂不怕痒,从小不怕。
李沐很奇怪,都说怕痒的人怕老婆,可李沐想不明白,李沂怎么会怕老婆呢?
听到李沐要为自己出主意,李沂停住了呵痒的手。
“公主说要和离。”
“和离?”李沐惊讶了,“为什么啊?”
“还不是因为你?”
“喂,饭可以乱吃,话可不能乱说,这关我屁事?”
“你想什么呢?”李沂闷声嗔道,“公主是担心你会阻拦她成为我的正妃。”
“我阻拦她成为正妃?我为嘛阻拦她?”李沐疑惑地问道,“等等,什么正妃,哪来的正妃,你一个郡公,你正妻最多也就是个夫人,什么时候大唐郡公夫人都称妃了?”
“公主说,大哥如果登基,我必为郡王,至少也是个国公。”
李沐一拍脑门,明白了。我去,李世民家的孩子着实不简单啊。
“看来这事还真与我有关,这样,一会我随你去崇仁坊,帮你好好说道说道。”李沐无奈地摇摇头,这等烂事,本不屑去管,可关乎着李沂,李沐不得不提早起床。
“去外面等着。”李沐冲屋外呶了呶嘴。
李沂道:“好。那大哥快点。”
可李沂生生在外面等了半个时辰,都不见李沐出来。
直到屋内鼾声响起,李沂着实怒了,才再次冲了进去。
。
崇仁坊。
彭城郡公府。
李沐用力地搓着脸,然后轻轻地甩了甩头。
这大早上的,睡意还没全醒,就要替人来说和,命苦啊。
“李明达,你这做法确实不对。再怎么着也不能将李沂挡在门外嘛。”
郡府府的正堂内,李湘主这么和晋阳公主说道。
李沐让李沂守在堂外,自己与李明达单独谈。
李明达答道:“大伯有所不知,我这么做也是为李沂和大伯着想。若父皇退位,大伯登基,我以何身份留居郡公府?李沂虽非大伯亲兄弟,可拥立、从龙之功,来日必定是国公、郡王之位,到时就算李沂不嫌弃我,可我一个被废的前公主,又如何号令这阖府之众?”
李明达说得很平静,但很有道理。
她一面说,一面轻抚着她还曾鼓起的肚子。
不得不说,李沐对这女子有好感。
她聪明而善于藏拙,识时务而有所坚持。
这个世代的婚姻,与后世有很大的不同。
良庶之间、汉胡之间,甚至各个社会阶层之间有着严格的通婚制度。
所为一朝天子一朝臣。
对于一个退位的皇帝来说,他在某种程度上,就是当朝的罪人,基本上不能参与重大的官方活动。
而李明达做为罪人之女,成为一朝国公或者郡王的正妻,出席各种祭祀、国宴之类的,确实有碍观瞻。
李明达是个有心机的女子,她以退为进。
巧妙地利用李沂,来达到她的目的。
李沐懂,但李沐对此并不反感。
因为李明达懂得什么叫恰到好处。
“我已经答应了陛下,陛下退位之后,皇子、皇女除了官职爵位需要调降之外,并无别的变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