带着枪炮去大宋-第1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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来不及收拾书摊,更顾不得收钱,拉起田妞便跑进蓬莱阁,跟上次不同,这次没人拦他,当他如落汤鸡地跑进来时,正见田承嗣在那儿摇头晃脑地吟他的新词。
宋行听到半晌,也没整明白他吟的到底是啥,只有一帮马屁精在那儿拍手称好,尽说些阿谀奉承之言,让人听来浑身都起鸡皮疙瘩。
跟田承嗣相邻而坐的,是位年约十**岁的白衣公子,端着茶碗自顾品着茶,一副优然自得的模样,见宋行进来,冲他淡淡一笑,算是打个招呼。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蓬莱三公子中的武公子,武义大夫马政的儿子马扩,政和八年的武举人,在这登州府也算得上是响当当的名人。
对这个人的名字宋行只觉得在哪儿听过,或者以前看书的时候看到过,虽然印象不是特别的深,但能确信的是,这个名字绝对不是自己穿越后才听说的。
见他冲着自己笑,礼貌性地点点头,便跟田妞找处角落,自顾整理着衣衫,刚才跑得有点急,这长袖长衫的早就凌乱不堪。
狂风必然伴着暴雨,如今的蓬莱阁外,就是如此,狂风呼啸、大雨倾盆、乌云滚滚、雷电交织,整个天空黑压压的就像要落下来似的,令人窒息。
宋行只是来蓬莱阁避雨,没有去打扰田承嗣,田承嗣同样没有打算招惹宋行,只不过身为蓬莱三公子的财公子,身旁总不缺好事之人。
上次田承嗣在宋行的面前丢过脸,便有人想把这个脸找回来,一位胖乎乎的书生拿着酒樽歪歪斜斜地走过来,满嘴酒气道:“你就是田横山说书的宋行?知道来这儿的规矩吗?”
宋行只是想来躲躲雨,还真不知道有什么规矩,更何况宋行从来都不是一个懂规矩的人,特别是面对这些酒囊饭袋的时候更是如此。
自从宋行让田妞吃上肉后,田妞的胆子也比以前大许多,在田有道来田横山的时候,她都可以大大方方地叫他一声哥,而田有道竟然还乐呵呵地应承。
这要放在半个月前,她是连想都不敢想的。
当然,那个时候纵算她想叫也没机会,那时候的田有道一般是不上田横山的,除非一年一度的祭祖大典,才能看见他那略显肥胖的身影。
现在的田妞,她连田承嗣都不怕,更何况田承嗣身边的一条狗,当即跳上旁边的凳子,拿着破锣在他耳旁使劲儿地一敲。
咣!
震天的锣声就跟外面的惊雷似的,那胖书生猝不及防,直震得耳膜嗡嗡作响,伴随着一股酸酸痒痒的感觉,赶紧伸出小指头使劲儿地捣着。
那胖书生刚要对田妞发难,却发现田承嗣的脸色似乎有点不对。过去的人将辈份看到极重,不管他田承嗣在心里多不情愿,但在人前,田妞就是他姑,是他姑他都得护着。
胖书生不敢对田妞发难,只好将头扭回来,睁着双水泡眼,斜视着宋行,嗡声嗡声道:“你在外面说书,咱们管不着,但你要进这蓬莱阁,就得赋首诗或者填首词。”
宋行仍旧没有说话,田妞则显得不服气地道:“来这蓬莱阁避雨的人何其多,你为何单单为难我哥?我看你这个人就是没安好心。”
“其他人不吟诗作对,那是因为他们不是读书人,这位宋公子既然在蓬莱阁说书,当日一首临江仙更是轰动登州城,如果他今日不应战,那他就是抄袭来的。”胖书生见宋行不应,仍在那儿紧紧相迫。
田承嗣见胖书生在那不依不绕,面上也不好看,刚想站起来制止眼前的闹剧,却被马扩用眼色止住,他也想看看这个宋行到底有多少斤,多少两。
胖书生见田承嗣站起来又坐下,甚至连马扩都站在自己这边,神色间显得更加的得意,言语之间则更加不客气,一副咄咄逼人的样子,的确令生好生讨厌。
宋行不愿意田妞跟这种无谓的人纠缠,冷冷地道:“不就是一首词吗?没什么了不起,你最好找根板凳坐下,免得把你惊得半身不遂。”
“半身不遂?”胖书生忽地哈哈大笔起来,真是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他长这么大,还真没听过有人被诗词惊得半身不遂的。
第十八章 纵论三国()
宋行嘿嘿冷笑两声,深深地吸口气,朗声吟道:“大雨落幽燕,白浪滔天,登州城外打渔船。一片汪洋都不见,知向谁边?”
随着宋行那非常具有磁性的声音抑扬顿挫地吟出,蓬莱阁里凡是读过两年书的人都禁不住站起身来,一副想拍掌又不敢拍掌的样子,生怕打乱宋行的思绪。
刚才那个发难的胖书生更是惊骇莫名,若不是双手撑住旁边的茶几,估计还真会被惊得半身不遂。
宋行在吟这首词的时候,内心深处也是激情澎湃,不知为何,随着这几年的阅历增多,对老人家的敬仰也倍增起来。
如今回到千年前,这种感情非但没有减弱,反而更加强烈。没有理会他人惊诧,继续朗吟着后半阙,“往事越千年,魏武挥鞭,东临碣石有遗篇。萧瑟秋风今又是,换了人间。”
当宋行吟完后半阙的时候,人群中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这种不带任何功利的掌声,听在宋行的耳里,总感到特别的舒服。
古代盛行仕子文化,其中又以宋代最盛,朝野上下对读书人的尊敬都是发自内心的,宋行初时一首临江仙,大家还道是偷袭而来,如今听他的应景之作,殊惊为天人。
马扩站起身来,对冲宋行拱拱手,非常诚恳地道:“没想到宋公子小小年纪却心怀天下,让马某人实在佩服得很,不知宋公子能否移驾至此,大家畅谈痛饮如何?”
宋行微微一笑,倒也没啥拘束,慢慢地走过来,那些跟马扩、田承嗣同台的人见此,赶紧让出位来,让宋行坐在客座,而田妞则拿着破铜锣双手叉腰像个门神似的站在身后。
田承嗣见田妞俏生生站在那儿,心里也颇为尴尬,在这个孝道为先的时代,对他来说的确是种煎熬,好半晌才嘶哑着嗓子,低沉地说道:“小姑,你也过来坐吧?”
田妞没有过来坐,而是侧头看着宋行,直到宋行示意好过来,这才紧靠着宋行坐下,而田承嗣赶紧给她倒上一杯茶。
这场景看在宋行的眼里,不管这田承嗣是出于真心,或是在众人面前的表演,他突然觉得眼前这个田承嗣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厌恶。
毕竟在现代社会,他看到过太多贫困学子不认亲生父母的事例,更何况田妞跟田承嗣的关系,只不过出自同个宗族而已。
年青人总是容易交流的,不管是千年前或者是千年后,前后不到半柱香的功夫,大家都在那推盏把酒,海天阔地聊得不亦乐乎。
马扩在喝完一杯酒后,双目凝视着宋行,试探着问道:“宋兄,你既然在这蓬莱阁说三国,想必对三国故事颇有心得,那你能不能套用三国,来分析当今局势?”
听到马扩的提议,田承嗣也在一旁推波助澜道:“马兄所问正是我等心中所问,当今天下,辽金打得不亦乐乎,而宋室作壁上观,西夏则左右摇摆,以宋兄之见,当如何破局?”
历史上因言获罪者颇多,宋朝虽有不杀读书人的传统,宋行虽然读过书,也识得字,甚至还能填一些不入流的词,但在这古代,没有经过朝廷认可的读书人那就是个屁。
自己在这儿枉议天下局势,不好,非常不好,轻轻地喝口茶,笑道:“世上本无事,庸人自忧之。诸位兄台,宋行年轻识浅,何敢枉议天下大事?”
“世上本无事,庸人自忧之。”这句话听在别人的耳旁里便也罢了,但听在马扩的耳中,心里总有种别样的滋味,在慢慢品尝后犹自追问道:“这天下人议天下事,宋兄但说无妨。”
宋行似笑非笑地看着马扩,心里也自暗叹,自己在蓬莱阁说书,原本就是为钓鱼,没想到大鱼没上钩,倒上来一只小虾米。
将茶杯放在桌上,端起酒杯,仰头便喝个干净,随后笑道:“醉人之语,当不得真。马兄既然想听,那宋行就斗胆一说。”
马扩将酒杯放下,轻笑道:“宋兄何必过谦,自打你到这登州府以来,所行都是非常之事,见解必然独特,我等洗耳恭听。”
宋行轻轻地咳一下,清清咽喉道:“这宋辽自澶渊之盟后,百年无战事,老百姓才能休生养息,安居乐业,如果妄动干戈,遭苦的必然是百姓。”
马扩轻点桌面,点点头道:“天下兴,百姓苦,天下亡,百姓苦。听宋兄的意思,是不希望战争,是希望在辽金之间保持中立?”
“保持中立?”宋行在轻声反问后,又接着说道,“天下纷乱四起,大宋王朝自难独善其身。依我之见,大宋朝不但不能保持中立,而且在必要的时候,还可以联辽抗金。”
“联辽抗金?”这话一出,不但马扩感到惊讶,田承嗣也从旁不解地道,“如今金国势强,辽国势弱,咱们何不必联金抗辽,趁机收复燕云之地?”
联金抗辽,看来这事不但在朝廷,在民间同样有着巨大的市场,当宋行听到田承嗣说这句话的时候,内心深处没来由地感到一阵寒意。
作为后来者,他当然知道靖康之难,北宋灭亡,正是从联金抗辽开始的,而现在正是宣和二年,离靖康之难亦不过七年时间。
宋行深深地吸口气,待到自己的心情稍复,这才接着说道:“辽国自耶律阿保机建立以来,历经两百年。而大宋朝自太祖开朝以来,亦有百多年。如今辽帝荒%淫无道,民怨四起。而大宋朝亦是冗兵、冗政、冗费,同样是疲惫不堪,危如累卵。可谓唇亡齿寒。”
说到此处,一饮杯中酒,复将酒杯重重地放在桌上,“如今完颜阿骨打统一女真各部,建立金国,气势如虹,锋芒正锐,不管是辽国还是大宋,都不可以单独与之为敌。”
宋行后面的话没有说完,但大家都是极其聪明之人,知道他后面想说的是什么,如果宋金联手,辽国灭亡,大宋必将独立难支,宋辽联手,或可勉强相抗。
唇亡齿寒,这个道理并不深澳。
马扩心有所思,面色渐渐变得凝重起来,好半晌才叹口气道,“难不成咱们就眼睁睁地看着祖宗留下来的土地任他人蹂躏?”
自儿皇帝石敬塘将燕云十六州拱手让给契丹以来,从此在华夏神州这块神奇的土地上,就一直有那么一群人在默默地为收复燕云之地而奔波
宋行看着马扩,眼神中带着一丝古怪,神情坚定地道:“那倒不是,祖宗留下来的土地,没有一寸是多余的,但在收复的过程中,得靠自身实力,而不是与金联盟,与虎谋皮。”
作为政和八年的武举,马扩也是久经战阵,见惯战场斯杀,却没想到在面对宋行的时候,总感到心底有些发寒,总觉得自己缺乏一种底气。
田承嗣见气氛凝结,当即端起酒杯,转过话题,笑道:“你看咱们喝喝酒、品品茶不是很好吗?何必说如此沉重的话题自讨没趣?”
年轻人谁不喜欢热闹?在田承嗣的带动下,大家又将话题转移到风花雪月中。宋行跟马扩都没有说话,都在想着自己的心事。
蓬莱阁里的谈笑风生并没有影响外面的大雨倾盆,狂风越来越烈,暴雨越来越大,田妞坐在宋行的身旁,渐渐地不安起来。
第十九章 老天爷的脾气()
老天爷的脾气最是喜怒无常,发怒时翻江倒海,地崩山裂。安静时却又温润如玉,静若处子。
狂风稍停,骤雨初歇。老天爷在发完一通脾气后,又变得安静与详和起来,登州府在狂风的肆虐中,在暴雨的摧残中,却变得满目疮痍。
枯枝落叶、残花败柳,堆积得满地都是,除少数的几个公职人员在那儿默默地打扫外,大部份的市民都在无声地打理着自己的家园,打理着自家那东倒西歪的房屋。
宋行跟田妞没有等雨停便离开蓬莱阁,特别是田妞,她的心里总有种不祥的预感,就在今天早上,几天没下海的哑巴爷爷拿着他那破渔网出海打鱼去了,拦都拦不住。
登州府离田横山只有五六里路,走路都不用半个时辰,但今天他们觉得这条路很长,很长。特别是田妞,心里总有种走不到尽头的感觉。
当宋行回到田横山,他终于明白为何田横山的人都住在这种简易的茅草棚,因为这样的茅草棚造价不高,就算吹倒了,也不用花多少钱就可以重建起来。
包括宋行住的茅草棚在内,整个田横山找不到一座完整的,田大爷家的那座木制的三合院,虽然在狂风暴雨中没有倒下,但满地的碎瓦片已足以让田大爷心疼三个月。
跟城里的市民不同,田横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