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逃兵-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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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一杯。”张辉拿着酒樽从案上站了起来,对着主座之上的谢青,看了一眼在座的十数个九真城幸存下来的大小官员说道。
在座的人听了张辉的话纷纷窃窃私语起来。
“陈郡谢家?可是以八万破前秦苻坚百万大军的东山公的子侄?”
“原来是陈郡谢家的人,难怪不过区区一军候坐在了主位之上。郡守大人还丝毫没有怨言。”
“陈郡谢家的公子吗?难怪年纪轻轻就有如此军略,不愧是家学渊源。也只有王谢这种世家才能有能力让一个十数岁的半大少年当上一个有五百精锐骑兵的军候,只是不知道这世家公子为何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张辉对面的邓逸却是想的更多,这世家公子出现在这穷山恶水的交州恐怕不是什么偶然。
“今日此番大胜全赖谢公子救援及时,若非谢郎君率兵前来,此时我等已成丧家之犬,何来今日大胜。诸君,请为谢郎君贺。”张辉见众人的兴趣被自己一番话引了上来,立即趁热打铁。
“今日全赖谢公子相救。”
“饮胜!饮胜!”
“众位客气了,子辉当不得众位这般盛情。“谢青见众人跟他敬酒也从主位上站了起来,拿着酒樽对着坐下的人回了一礼。不过与坐下的众人一饮而尽不同,谢青却只是小小的尝了一小口。不过因为光线的缘故,却是没人发现谢青嘴唇碰到酒樽里的酒时皱眉的不适。在座的众人见谢青这个世家子这般礼贤下士,一个个更是交耳称赞起来。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随着筵席的气氛被渐渐热闹起来,张辉见谢青也渐渐进入了情绪,坐下身来,与谢青交谈起来。
“不知谢郎君为何会此时出现在交州?而且刚好出现在九真城危难之时?难道是朝廷收到了士刺史的军报?”张辉对着主座之上的谢青问。
“只是说来话长,张郡守不必担忧,我此番前来确实有事,不过只是凑巧。张郡守不必多想。”谢青却是没有回答张辉的问题。
张辉见谢青转移话题,想要继续说什么却是不知道如何开口。他虽然也算个世家子弟,不过跟人家谢家一比,完全上不了台面。见谢青不想说话,只能转过话题。
“今日我们以区区数千军士大败土人数万大军,虽然守住了九真,这九德、日南却还在林邑手里,仅凭我们现在加上谢公子的骑兵也不过千余人,明日该如何作为却是需要谢公子和邓校尉决定。赵阳校尉不幸身亡,这九真城的安危可就要仰仗二位了。”张辉说道死去的赵阳却是一脸的悲切,明日这死去的将士都得处理,九真这炎热的天气再过一日这尸体可就要发臭了。
“张郡守不必多言,明日我带着余下的二百多骑兵立即追赶范胡达。这林邑扶南内乱,此时扶南军先于林邑军回归林邑,我料定那范胡达定不会容忍扶南在自己国内肆意妄为。所以明日我们应该乘胜追击,如此不但不会有危险,而且九德、日南也可尽复。九德、日南乃我大晋国土,岂能容蛮夷侵占。”谢青站起来,整个人英气勃发。
一边的邓逸见谢青说完也站了起来,他的看法跟谢青的一样。范胡达此时国内不稳,定然没有时间多留。同时九德、日南虽然被破,山林之内必然还有百姓逃得性命,此时趁他们打败收复失地,对那些逃得性命的百姓来说,更是越快越好。不过他心里还是有点担心。
“谢公子所言不错,不过我们现在只有千余人,就算是收复了九德、日南,这区区千余人却难久守。不知护蛮将军的大军何时才到。而且两地百姓现在大多已被屠戮,若无百姓,恐怕也不可久待。”
“邓校尉不必担心,护蛮将军的援军虽然因为僚人、俚人突然乱起,行动被阻,不过今日林邑已败,想来僚人俚人也胡偃旗息鼓。不日之内即将到达。至于移民,这却是要麻烦张郡守和士刺史商议了。”谢青却是不管这些,他追击土人一来是誓言另一个是自己前来的目的,至于交州的事情,他完全不用去管。
郡守府内的烛火通明,可是冯君岩这边却一片悲伤。在冯君岩出了门之后,很快房内就传来了一声声让人不详的声音。等冯君岩回过神来,冲进房内的时候,十几个女子已经倒在了血泊里。而江氏正静静的站在一边,一脸淡然的看着冲进来的冯君岩。
“你都干了什么!”
冯君岩冲着淡然的江氏大声的怒吼。
第二十七章礼教杀人()
“为什么?为什么会这样?你告诉我为什么会这样?你答应过我会开导好她们的。你告诉我你就是这样子开导她们的吗?”冯君岩看着倒在血泊中的十几个女子,大声的质问着眼前没有一丝愧疚的江氏。
“这是她们最好的结局,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我只是告诉她们既然决定了就去做而已。”江氏平静的看着愤怒的冯君岩,仿佛在说一件与自己完全无关的事情。
“好,好,好,最好的结局。她们死了,那你为什么不去死!死也是你最好的结局。”冯君岩不顾身后冯兵的拉扯,一把子抓住江氏的肩膀,狠狠地控诉。
“我也想死的,可是六娘还小。所以我还要活着。她们脏了,洗不净了,也没有家可回了。所以死了也好。”江氏任由冯君岩一把把她推到在地,还是一样理所应当的回答。
“脏了,她们哪里脏了?脏的是那些土人不是她们!丢人的是我们这些男人,是我们没有保护好她们,这些事情跟她们有什么关系!她们才是受害者,她们才是受害者。你凭什么叫她们去死,凭什么!你知不知道我们为了救你们已经死了多少人了,你们这么做对得起那些死去的人吗?你为什么还要这么无情,你为什么还要这么冷漠。
我们已经死了够多人了,不想再死人了你知不知道!我已经答应你们要是没有去处就跟着我回去了,你们为什么还要这样?我为什么会那么天真的相信你会劝她们,我会什么要相信你。”冯君岩无力地坐在地上,双手死死地捂住自己的眼睛,不敢再看一眼这房内的一地鲜血。
“是我害了她们,是我害了她们。我不该相信你的,我不该。”
房内的女子,身后的少年,看着哭的像一个泪人的冯君岩,默然无语。
“小郎君可以接受这些人,可是她们接受不了自己。活着比死难多了。”江氏看了一眼像个被最信任的人欺骗了冯君岩,心里愧疚,叹了一口气,走向了人群。这一次确实是去安慰人了。
冯兵站在冯君岩身后,看着受了天大委屈的少族长,急的手足无措。剩下的少年也不知道心里什么滋味,各自自发的把房内死去的十几个女子,抬了出去。
土人逃得很快,粮食物资都没有来得及带走,虽然并没有什么好东西,可是十万大军的粮食还是把整个九真城府库都给填满了。,现在的九真城并不缺粮食。修整了一天的晋军收拾好了行囊,重新检查了武备,再一次准备出征了,在这之前要让昨日牺牲的战士们入土为安。
张辉站在高台之上,开始了对勇士的葬礼。时间太急促了,死的人太多了,不能像来时那般一个个烧了之后把骨灰带回家乡,只能把所有的军士都集合在一起,挖坑埋了。
昨日的胜利俘虏了数千的土人,这些土人并没有被杀掉,一来晋人被没有太过严重的杀俘传统,粮食也够吃。所以被俘虏的数千人还是好好地活着,等着张辉把他们送到京城现俘,或者发卖到晋国的其他地方。几十个晋人军士押着数百土人在已经选好的地方开始挖坑,他们并没有逃跑,被俘虏的他们已经完全的失去了自己的血性,无比的庆幸自己活着。然后在活着的时候,替自己的敌人埋葬着自己的同胞,就像冯君岩上辈子知道的国人那样,明知道等待自己的是死亡,还是心存侥幸的埋着自己的同胞,虽然他们明知道自己早晚也会死、活的比死还难受。
虽然已经是秋天,可是九真城的气温仍旧很高,仅仅一天,死去的尸体有些已经开始发臭了。一具具土人的尸体被自己的同胞扔下坑内,然后掩埋。如果能够骨头没有化净,千百年后的人们或许还能够从这里挖出一个万人坑来。
张辉的主持还在继续,一具具尸体同样被放入被挖好的坑内,与土人唯一的不同可能就是他们下葬之时还带着自己生前的衣物和兵器。下葬之时有祭祀,下葬的地方是特地选择的风水宝地。
冯君岩没有心情去听张辉那死后极尽哀荣的祭文,不管是冗长的赞赏,都只是口头上的承诺,在他们生前,他们没有享受到一丝的权利;在他们死后,他们的亲人也未必会享受到他们用生命换来了的不知道能不能发到手里的奖赏。他们唯一能得到的,只有他们本该享受的安宁,守住了他们一直拼死守护的土地。
这些本来是他们应得的,是他们用自己的命换来的,不需要这些肉食者来给。
冯刘两家的人死的太多了,这一次冯思冀和刘念齐一样没有时间再去把所有的族人给带回去,只能在草草的给立个坟,树个碑,等着有机会的时候再来把他们的尸骨给带回去。
邓问并没有怪罪冯君岩在他的管理之下死了十几个人的事情,或许他早就准备好会死人了。当冯君岩把很多女子自尽的这个消息告诉他的时候,他只是简单的哦了一声,然后吩咐把这些人厚葬了就了事了。
军士和百姓享受的待遇是不一样的,这些死去的百姓,并没有得到朝廷的表彰。如果有家属在军士之中就职,可能还会得到一两句节哀的安慰。如果是全家死的已经不剩一人的百姓,最多就是比土人的待遇好一点,能选个风水好一点的地方,最后草草的埋掉了。
他们的鲜血养育了这片土地,他们的英灵也守卫着这片土地,他们血与魂永远的融入了这片为之战斗的土地。只是他们不知道,千年之后,他们的祖孙不肖,永远的把他们为之守护一生,奋斗一世的土地,永远的丢给了他们的敌人,那些现在与他们对抗的蛮夷,并且还要故作大方的跟对方说着友谊。不知道要是他们知道他们现在葬下的地方,千年之后再也不是他们的后裔所处之地,他们该有怎样的绝望或者愤怒。
昨日死去的女子是冯君岩还有那十数个少年亲自埋掉的。地点就选在九真城外的一座小山上。这里风景很好,可以看得到她们的家乡。十几个新立的坟头,在青青的松树之下,映衬出不可诉说的苍凉。
江氏还有那一群女子中还能够行动的女子都一言不发站在冯君岩的身后,一动不动的看着这个没有一点男儿气概的少年。看着他把坟坑一点点挖好,看着他把一具具尸体小心的用席子卷好,放进去;看着他填好土,堆高,敦实。
十数个少年们看着这个比自己还小的伙伴,不知道该说什么。原本一脸坦然的江氏看着陷入沉默、只知道干活的冯君岩,叹着气的低下了头。江氏身边的女儿六娘,看着眼前的大哥哥,不停地摇着自己母亲的手问:“啊母,大哥哥怎么了?”
可惜除了一群女子的沉默没有人给她答案。不仅是她,其实在座的没有一个人理解冯君岩为什么会这样。
“少族长,起来吧。没必要这样的,你做的已经够多了。”冯兵站在冯君岩身后,小声的看着跪在地上给培土的冯君岩,想把他给拉起来。
可惜陷入自己世界里的冯君岩并没有理会他。够多了吗?真的没必要吗?
“小郎君,你何必这样,这一切并不关你的事。她们在天之灵知道你这么对她们,她们也会觉得安慰的。”最终还是江氏站了出来劝道。
“呵呵,安慰。你怎么知道她们会安慰?她们一个个死了之后含笑九泉?也许她们并不想死,只是因为太多你们这么想的人,所以她们才不得不死了呢?我一直以为只有到了宋明,等儒家那个扒灰朱熹上来搞了程朱理学之后,才会有礼教杀人这种事,可是我没想到在这晋朝就有了这种事了,而且还是因为我的疏忽而发生的。
你说的对,我不必这样,不就是死个人嘛。她们自己都觉得脏了,死了也就死了。这是她们自己的选择,没有人会怪我,也怪不到我。可是你们身为女子,怎么就能眼睁睁的看着她们去死?她们的下场对你们来说真的是最好的归宿吗?你们难道就没有一点责任吗?”
冯君岩转过头来,看着不言语的一群女子,冷冷的把一群怯懦的女子看得羞愧的低下了头。虽然她们并不是很明白冯君岩在说什么,朱熹是谁,可是她们知道冯君岩是在骂她们。
“始皇帝的母亲是吕不韦的歌姬,甚至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