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逃兵-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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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慧期并没有制止军士们收受百姓的吃食。一来百姓盛情难却,二来军士被百姓这般信赖也有助于提高士气。
本就带着报仇目的的晋军,带着百姓的期待,终于来到了九德城下。
范胡达的大军退到这里之后,解决了后勤问题的林邑大军,并没有直接就放弃到手的城池,而是留下了三千军士防守九德。
与九真城相比,远离交州腹地的九德城无疑更加的简陋。相对于九真城的好大和易守难攻,九德就显得容易攻破得多。
九德城中的守军早已经知晓了晋军的到来,在退到九德之后就开始准备防守的林邑人,对于晋军此刻的到来已经足足准备了一个月。九德城上的林邑军士,一个个正严阵以待的等着晋军的到来。
晋军的都攻城对于林邑土人来说,无疑是先进得多的。不仅准备工作进行的有条不紊,连攻城的器械也是应有尽有。晋国擅长守城,同样擅长攻城,对于晋军来说,攻破九德不过是时间问题。
秦有锐士,每战必先。这是对英雄的赞美,这是对勇士的讴歌。然而现在,锐士这两个字对于冯君岩来说,不过是敢死队甚至是弃子炮灰的另一种名称罢了。
作战的命令已经下达,冯思冀这一屯,此战为先锋,先破城者有重赏。
亲冒流矢,原来需要这么大的勇气。战争是最好的老师,是最好的科技推进剂。两个种族间最直接的交流,除了商贸,就是战争,落后的土人这时候早就聪明的学会了晋人守城的办法。木石俱下,金汁银汤,这些原本是不久前冯君岩用来形容土人的形容词,现在全都用在了他们身上。
作为先锋的他们,每个人都被特意得配备了一个盾牌,就像断头饭的一样,在上路的时候给他们吃一顿好的。现在这些上战场的勇士,也被装备了好的盾牌。
特制的木盾为这群不惧生死的锐士挡下了大部分的攻击,使得一个个石块和金汁热水大多数都被挡在了外面。全力以赴的冯兵死死地跟在冯君岩身边,小心的护住自家的少族长,一点点的从梯子往城墙上前进。
在晋军巨大的投石机和威力巨大的弩箭的压制之下,进攻的晋军很快就登上了城头,源源不断的晋军很快就尾随着登上了城墙,占住了城上,夺下了城池。
此战,斩首一千,收复九德,土人溃败。
冯思冀因为第一个登上了城墙,被特地奖赏了十匹绢,三十贯五铢钱。首功,战后再赏。
一屯二百五十人一战过后就只剩一百五了,虽然取得了大胜可是这惨重的伤亡,断臂残肢,血流如注,撕心裂肺的嚎哭,让整个屯的幸存者都心情惨淡。
死去的尸体被掩埋了,可是受了伤的人还在忍受着痛哭。因为被冯兵死死守护,和冯思冀有意无意的关照,冯君岩并没有在这次的战斗中受伤,可是冯兵却因为保护他而被城上射下来的箭给伤了手臂,在箭被拔出之后,这个手臂血流如注。
在这个没有抗生素的世界,一个小小的伤口都可能会造成破伤风,冯君岩并没有看到有任何的医者来给这些伤兵任何的治疗。各自的袍泽从身上撕下一块满是污渍的麻布,胡乱的绑住,至于这样子接下来会不会感染,到底能不能活下来就只能听天由命。
晋军是有医者的,可是他们这群被放弃的人不可能会有人关心。以这个世界抗争了数千年的人们,早已经学会了如何去挽救自己的性命。在战斗结束之后,懂得一下药理的人纷纷开始在四周寻找起止血消炎的草药来。五倍子,牛皮消,艾草,一点红捣碎之后就这么胡乱的敷在了伤口之上。
冯君岩有学过药理,可是对于外科手术这种东西,他没有任何的办法。华佗被曹操杀了,中医外科一脉自此势弱,他没有能力给眼前这些士兵去找一个医者,更何况是再去找一个能解决断手断脚问题的华佗。在给冯兵止住血敷上止血消炎的草药之后,冯君岩看着这些眼里没了生存欲望的将士眉头紧锁。冯思冀手下幸存的一百五十人,带伤残疾的足足有六十多人,每次看着这些手上的人,冯君言都有种于心不忍的感觉。
他知道他一定要为这些人做一点什么。
收复了九德城之后,大军并没有立即就前进。为了处理好了城中因为战乱而变得一团乱麻的九德,为接下来的前进保留一个稳定的后勤地点,还有安顿好从山林中回来的晋人,杜慧期不得不在九德城中停留了三天。这三天就是冯君岩开始去为自己也为那些人做点事情的时间。
立了大功的他们在战斗结束之后就被随便的扔到了九德城中的一脚,没有人来救治伤者,没有人来慰问生者,更没有人来祭奠死者,没有人关注。所以冯君岩在得到冯思冀的同意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对整个屯的居住地进行了彻底的卫生大扫除。
冯思冀并没有反对冯君岩的做法,他们已经搅在一起了,想要撇清楚根本没有用,都是袍泽兄弟,只不过是进行卫生大扫除,这个建议并没有超出冯思冀的能力范围,所以冯思冀很快就同意了冯君岩在自己手下整理卫生的建议。虽然他不清楚卫生到底是什么意思,不过要是真的能救活几个,也算是好的。
交州天气炎热,虽然已经是秋天,可可是炎热的天气还是会让人变得汗流浃背。行军的路上不能洗澡,现在驻扎下来,洗澡成了冯君岩眼里的头等大事。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仅仅是这些晋人的军士,就是冯君岩自己也已经数天没有洗漱了。
冯君岩在这个世界呆了十三年了,可是他还是不能忍受晋人数天甚至数月才全身洗漱一遍的习惯。一直以来都想尽办法想要洗澡的他,早就想痛痛快快的泡个热水澡了,这一次借着整理卫生的机会,在队伍驻扎下来之后,直接就吩咐人烧起了热水。
第四十二章卫生课()
特意找来的数个大澡盆直接的摆在一百多人的面前,很快就被冯君岩带着人加满了热水。
洗澡,对于晋人来说,是比较麻烦的事情。虽然自古就有旬日休沐的传统,可是那些所谓的传统到了交州,也只能是传统了。平日里的男子,感觉热了就直接找个熟悉安全的小河小溪一头扎进去,搓了个干干净净。甚至是女子,也一样有着各自特地的溪流河流洗漱区域。但是现在在军营,一切都不能想当然了。一路行军还想要随便找个地方洗澡,这跟找死没什么区别。
“屯长把我等集聚在一起有何贵干。”
一名提着刀的汉子,看着身边的相熟,不由得好奇的问。
“我也不清楚,不过听说这事情是屯长的小郎要搞什么卫生大扫除。”
晋军乙同样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哦,你是说那个小子,这屯长家的小郎,长得倒是眉清目秀的,就是怂了些。”
说这话的军士对冯思冀倒是很尊重,不过对于一直处于冯兵保护之下的冯君岩,虽然年纪轻轻就敢于上阵杀敌,已经很难得,但是还是免不了因为年轻而被人轻视。一百多人全部被冯思冀聚集在了一块,等着听从冯君岩的吩咐。
“现在,都听我的命令,把你们的衣服都给我脱掉,都到桶里给我洗一遍,每三人换一次水。受伤的人绑住伤口的能换掉的麻布都给我换掉。接下来的三天要把整个营地的人和物都清理一遍,你们听懂了吗?”
冯君岩站在数个大桶之前,对着眼前的一百多人说道。冯思冀和刘念齐二人并没有出面而是站在一边和另外的两个幸存的百长,饶有兴趣的额看着他。
“冯屯长,小郎君现在做的这些行为果真如其所说能治创伤?”冯思冀身边一个跟他年纪相仿的男子看着冯思冀说。
“李百长放心。我家小子平日里虽然胡闹,但是在这种大事上他绝不敢信口开河。虽然我也不知道他从何处得来的法子,但是我敢保证,他说的必然有些道理。他向我保证就算不能保证救下所有的人,也能使绝大部分的人活下来。”
冯思冀对自己的儿子是有信心的,虽然他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用,不过他相信自己的性格仁义的儿子不会对这些受伤的人熟视无睹,既然当初他就想这么做,现在有机会试一试又有什么关系。
“任之兄,不必担心。左右不过是洗漱身子,换个衣衫罢了,这营地乱糟糟的到处污秽,就算无用,趁此机会清扫一番,亦能顺眼些。我等且先看看如何。”一边的刘念齐也为冯君岩说起话来。这位被刘念齐叫做任之的百长,正是这群人原先的领导。李畅,字仁之,身旁的另一人正是他的弟弟李顺,字长生。刘念齐虽然也不怎么相信冯君岩说的办法,不过未来女婿的注意总要支持的。
“大哥,就让小郎君去做吧。我等现在不过只剩百余人,左右不过一死字。若能救回些弟兄,总归是好的。”李畅身边的李顺见自己的大哥犹豫也劝了起来。相对于四十许的李畅,年近二十出头的李顺无疑的更愿意试一试。
“既然如此,那就任小郎君一人操持吧。”李畅见三人都这么说,心里头也下定了决心。冯思冀这些人已经和自己绑在一起了,不可能会害自己。而且李顺说的也没错,他们早就是弃子,左右不过一死,还担心那么多干什么。何况现在冯思冀才是屯长,自己就算是不同意也没有办法直接的违抗。
“小郎君这洗漱是何道理。我等军汉,又不是小娘哪有这般闲情来洗漱。”
冯君岩的命令刚一说出来就被一人打断了,不过众人都知道他是屯长的儿子,倒是没有人直接站出来质问什么黄口孺儿大言不惭。
冯君岩也没想到自己的命令刚出来就被人给拒绝了,刚想发火,但是想想还是忍了下来。自己不过是一个少年,仗着冯思冀的威严,把这些人聚集到一起,如果直接以力压人,可能会适得其反,自己的本意是为了救人,可不是跟这些人闹矛盾。
“好,问得好。这个问题你不问我也要说。今天我就来给你们上一节课,告诉你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这么做有什么好处。”想明白的冯君岩回过头来,看着眼前的队伍和蔼的说道。
“刚才说话的是这位大哥吧,我想问一下大哥,平日间几时洗一次澡,换一次衣裳?”冯君岩很快就找到了刚才说话的军士。一个二十多的精壮汉子,穿着破旧的衣裳,满身的污渍,身上的男人味隔着老远都能闻到。
那军士见冯君岩指着自己倒也不害怕,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冯君岩咧着嘴笑了。
“时长倒是不曾记得,若是遇上溪流小河,兴致来了就入水中耍完一番,倒是不似小郎君这般恨不得如小娘般每日擦洗。”这男子看起来对冯君岩的事情并不算陌生,这些日子以来,冯君岩确实只要要机会必然每天都要洗澡。现在被这个军士拿出来说笑,一时间整个队伍都大笑了起来。
“好,你很好,你叫什么名字。”冯君岩走进那男子面前,仰着头,满脸通红的看着他。
“小的叫李大狗,不知小郎君要记住我的名字想要干甚?”李大狗走了出来,低着头俯视着冯君岩,一脸有本事你就来打击报复的表情,弄得剩下的人一个个看好戏般的看着冯君岩。
“好,李大狗,我记住你了。现在我就告诉你为什么我要像个小娘子一般天天洗澡。”冯君岩强忍着怒气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冷静下里,然后回过了头。
“我知道你们都在笑我,笑话我像个小娘,没有一点男子汉的气概,说我没有男人味。可是你们笑话我,我又如何不在笑话你们?你们看看你们自己,一身的污渍,满身的血迹汗渍不知道多久没有洗过,一身的衣服不知多久没有换过,头发上,身子上甚至能够到处找得到虱子,你们不觉得脏吗?”
原本还得意洋洋的队伍被冯君岩这么一说,一个个低下头看了一眼自己,然后又抬起头看了一眼冯君岩。跟衣着整洁的冯君岩比起来,他们这些人真的跟个乞丐没什么区别。有人还从自己的头发和衣服上抓住几只虱子给捏死了。
“身上的污秽与小郎君今日所为有何干系,我等不过是平日不曾洗漱罢了。难不成多了些虱子跳蚤就杀不得土人,算不得汉子了?”站出来的李大狗见身后的人被冯君岩几句话就说的哑口无言,不由得跳了出来。
“我想问李大哥,平日里在河中洗澡之后,身子可是舒坦了些?夜间也能睡得深沉些?”冯君岩见李大狗跳了出来,刚好正中下怀。
“这倒是不错。”李大狗见冯君岩这么一问,倒是没有撒谎,这种事情每个人都能体会得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