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逃兵-第4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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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以为自己是做好事,这根本就是在找死好吗?
“护蛮将军?杜刺史一家护卫交州数十年,若是杜家救了你们倒是有可能。”李氏听完冯思冀的话,不由得点了点头。交州到底是杜家的地盘,眼睁睁的看着外人杀治下的子民这种事情,他们多少还是有顾忌的。说到底他们的根在交州,他们多少还是要脸的。想起自家那聪慧的孙儿,李氏心里对杜家的印象又好了一些。
“那你这次大张旗鼓的回来到处招揽人到底是为何事?不要告诉我你不是想用这种方式来带更多的人去死!族里边的已经再也没有多余的青壮再上战场了。君儿告诉我,这一次你们破了林邑的都城,杀了那么多的叛逆,少数也有数年的安宁,难道你还觉得我们庄里死的人不够多吗?”
晋人最重英雄,晋人最重军功,只要上面的将军真的能给他们一个机会,在这个从军是底层人士唯一的上升途径的时候,根本不用担心没有人愿意用命来换一个前程。可是李氏知道,这种事情远没有那么简单,一将功成万骨枯,成为人上人的机会永远只有那么几个。如果真的有万分之一的机会,用命去拼也没什么,在这个时代人命本来就不值钱,可是这一次完完全全就是送死,既然这样,为什么还要回来害自己人。
“阿母,我们这次回来确实是想招人的,护蛮将军许了我一个军候的职位,可是这一次交州青壮损失惨重,再加上还得往日南九德迁徙人口,将军希望我们能回来合浦多带点人回去,所以特地派了数十人跟着我和念齐回来。北上援军,也只有知根知底的乡党才最可靠。”
冯思冀知道自己根本瞒不过饱经世事的李氏,只能把实情说了出来。
“你的意思是你北上的事情还有你自己毛遂自荐的?”看着自家儿子言不由衷的表情,李氏总算是知道了原因,难怪一向不擅交际的儿子这么这几天对于拜访的人这么热情。
“将军原本也有意让我们前去,正如啊母刚才所说,孩儿的军职就是因为这件事情才得来的。不满阿母,这件事情确实是孩儿自告奋勇,所以将军才把我升了军职。这次北上也将以我为主,这次回来就是想多招些同乡,机会难得,孩儿如今已经不惑之年,再不回去也许这辈子就回不去了。”冯思冀这次没有再敷衍,而是抬起头,郑重其事的看着李氏。
“好,好,果然不愧是父子,连脾气也一模一样。是不是今日如果我不问你,你就永远不会说了!”李氏听得冯思冀的话,脸色登时就变得铁青。
“孩儿不敢,阿母一家之主,如此大事,孩儿岂敢擅自做主。”冯思冀不敢看李氏的眼睛,不过整个人还是固执的抬着头。
“一家之主,好一个一家之主。当年你阿父为了北上,不惜抛下妻儿前去从军,今日你也要学他。好,好,果然虎父无犬子。现在翅膀硬了,我管不了你了,都已经做下决定了,现在来跟我说不敢擅自做主,你就是这么对我这个一家之主的。”冯思冀看着气急败坏的李氏,一言不发。
“好,好。不说话。那我来问你,你走了这个家怎么办?这么多族人怎么办?你就能眼睁睁的看着这个家就这么败下去?”李氏见冯思冀不说话,语气一软。
“君儿和沙漏还那么小,,特别是君儿,小小年纪如何当得起一族之长,你能忍心看着他被族里边的那些老不死欺负?”
冯君岩听得李氏的话,心里也有不忍,不过最后还是强忍着下定了决心。
“君儿虽然年少,但是经过这次的经历孩儿相信他已经能够承担重任了。至于族里边还请阿母多多费心。此事孩儿已经接了军令,定无更改的可能,请恕孩儿不孝。”
“好好,居然拿出军令来压我。知道军令如山,我也奈何你不得是吧。滚,都给我滚。你自己去告诉自己的妻儿,不要想着让我去替你去劝。”被气的说不出话来的李氏,直接推到案子,站了起来,背过身子,再也不看身后的冯思冀一眼。
跪在地上的冯思冀看见李氏转过头去,知道没办法说法她。这件事情是他私自决定的,确实对不起家人。愧疚的他只能草草的收拾好屋子,行礼之后,苦笑着出了门。
在冯思冀关上房门的一刻,原本背对着门口的李氏,却是回过头来,看着关上的房门,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眼角湿润。
“老头子,你的儿子也走上了你当初的道路,难道这就是命吗?如果你真的有灵,就保佑他真的能够平安回来吧。”
蕉麻镇的另一边,刘念齐跪在自家的母亲面前,一言不发,眼神固执。
刘家老太太看着跪在院外的儿子,发出了同李氏一般的感叹和祈愿,叹着气关上了半掩的房门。
第四十九章为什么要去()
爆竹声中一岁除,春风送暖入屠苏。过年了,为了赶走可怕的怪兽,每家每户都燃起了爆竹,噼里啪啦的声音,赶走为了一年的霉运。
今年的年夜过得颇不爽利,冯家院内,张曼张罗着饭食,冯君岩带着自己的妹妹在一边打着下手。自从燕姐两姐妹嫁人之后,这些琐碎的小事情就交到了冯君岩兄妹的手里。
今天日子特别,久久没有出门的李氏再一次的出现在了众人的面前。从房间里出来的李氏,并没有对自己的儿子有什么好脸色。一边指导者张曼处理年夜的吃食,一边招呼着自己的孙辈。李氏脸上没有了往日的轻快,冯思冀这个当家人也变得沉默了。就连一向古灵精怪没心没肺的沙漏也能察觉出今年除夕的不寻常,没有再如往年般黏在张曼身上想要压岁钱。
晋人并没有坐在一张桌子上吃饭的习惯,每个人面前摆着一个案席,案上就装着个人的吃食。分而食之,才是这时候的礼仪。李氏坐在主位之上,冯思冀夫妇坐在左边,冯君岩带着自己的妹妹坐在右边。
坐下的四人看着主座之上的李氏,不过面对着蛮席面的吃食,一直拿着箸的李氏却并没有动手。几次拿起食箸,几次又放了下来,让下首准备等李氏开动之后进食的四人颇为不解。
“阿母,可是儿媳做的吃食不和你的心意?”张曼见李氏几次犹豫,不由得关心的问。
“曼儿,不关你事。你做的吃食精致爽口,如何不合心意。只是我思绪不宁,心有忧虑罢了。”李氏看着坐下贤惠的张曼,心里头越发的对冯思冀不满。贤妻幼子,就这么说离家就离家,完全没有想过家里人的看法。
“不知阿母为何事所困,是否有事情需要儿媳去做。”张曼听得李氏的言语,心头一安,然后关心的问。而冯思冀看着主座之上一直盯着自己的李氏,知道这件事肯定与自己有关,所以并没有搭话,而是假装没有听到,低头不语。
“不孝儿,你还要瞒到什么时候!”李氏听得张曼的话吗,见冯思冀眼神闪躲,直接就把矛头指向了他。
冯思冀听得李氏把矛头指向他,脸上的表情一下子就变得挣扎起来,该来的总会来的。这些日子他并没有把事情告诉张曼,至于冯君岩和沙漏二人,整天忙着照顾江氏那群人,根本就不关心家里的事情,特别是沙漏,自从认识了六娘这个同龄人,整天就带着小姑娘乱窜,根本就见不到人影。张曼虽然对冯思冀的行为有所怀疑,不过她并没有想太多。冯思冀带着官神归来,虽然回来之后就到处出门访友,不过以为这些交际人情往来是官场的必然的张曼虽然也跟着一同招呼访客,但是并没有太过注意。现在听见主座之上的李氏这么一说,立即就不解的看着冯思冀。一时间四人全都疑惑的看着冯思冀,周围的气氛一下子就凝固了起来。
“夫君,你是不是真的有事情瞒着我们。”
张曼见李氏说的煞有介事,侧过脸看着左手边的冯思冀疑惑的问。冯思冀听得李氏说话,就知道事情要坏,现在见妻儿都怀疑的看着自己,只能抬起头向着李氏投去求助的目光,可惜李氏直接就哼了一句,连理也没有理他。
“那有什么事,曼儿你别多想。阿母,今夜除夕,我在这里祝您福寿安康,身强体健。”冯思冀嘴角抽了抽,不过还是没有打算这么早就把事情给说出来,直接就转过话题,给案上的杯子倒满了酒,对着李氏恭贺起来。本来并没有太大怀疑的张曼,见冯思冀这般做法,就算是傻子也知道他是有事瞒着自己了。
“我唯一的儿子都要没了,不被你气死就好了,那里还来的福寿安康。反正我一个老婆子也没几年活头了,身强体健什么的就不用你担心了。”对于冯思冀的祝福,李氏可没什么好脸色。几天来犹豫良久的她,本来还有幻想说冯思冀只是脑袋发热,不会就这么平白无故的去送死。可惜从这些天冯思冀的所作所为看来,他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心里边几经挣扎,虽然知道这样做并不会有什么用的,但是实在是不想失去儿子的她,终于在这除夕夜团圆日把这件事给说了出来,希望张曼能用家庭孩子把自己的儿子给挽留住。
看着妻儿的眼神,冯思冀知道这次是没办法瞒下去了。本想着出发之前再把一切告诉张曼的他,现在看来是只能坦白成宽了。
“其实并没有多大的事情,只不过是护蛮将军要派我到北方公干而已,曼儿你不用担心。”冯思冀虽然不能说谎,可是对事情还是有所保留。看着担忧的张曼,小心的劝慰。
可惜这话刚说完,李氏一声轻哼,就让张曼对冯思冀的话怀疑起来。
“夫君可是要带军北上?”
张曼并不是笨人,听得冯思冀这么一说,立即就猜到了原因。这时候张曼也顾不得什么礼仪了,直接就被心里的猜测给吓了一跳,不敢相信的看着身边的枕边人。冯思冀回来几天了,可是从来没有在自己面前表露过这方面的消息,现在听到消息登时就后怕不已,若不是今日李氏开口,恐怕不到最后一刻冯思冀都不会告诉自己。
“啊父,你又要出征了吗?”另一边原本还等着抢哥哥碗里的肉脯的沙漏,见气氛大变,听着张曼的话,也不由得惊呼起来。
这半年来,家中的三个妇孺一直为出征在外的冯思冀二人担心不已,现在好不容易等二人平安归来,现在还没团聚几日,又听得冯思冀要出征的消息,整个人立即就不高兴起来,噘着嘴巴气鼓鼓的看着对面的一言不发的冯思冀。
相对于张曼和冯沙漏的反应,冯君岩倒是相对的冷静一些,不过看着冯思冀一言不发的样子和主座上气愤的阿嫲,他知道这件事一定不是像冯思冀嘴里说的这样轻巧,说不定这件事还与自己脱不了关系。一时间四双眼睛,全都目不转睛的看着冯思冀,把原本还故作轻松的冯思冀直接就逼到了绝路。
“没错,我已经向将军请命,率军北上抗敌,三日后就要出发。”冯思冀见事已至此,直接就说出了一个让张曼绝望的答案。冯思冀的话语刚说完,原本还心存侥幸的张曼整个人一下子就慌乱了起来。
“夫君莫不是在说笑?北上之事如何轮的上夫君一个新晋军候,这种玩笑以后不要再开了。今夜是喜庆的日子,我们还是快点开席吧,不然等下菜就凉了。”张曼不再看冯思冀,反而招呼大家开席,很显然她不愿相信这个事实。
“此事我已经对将军立下了军令状,回到龙兴之后,立即北上,军令难违。”虽然在这个喜庆的日子,在这个团聚的日子说出这些很残忍,可是冯思冀还是强忍着说出了事实。
“也就是说非去不可了吗?”张曼看着冯思冀不死心的问,而冯思冀回答她的只有淡淡的默认。
“为什么要去北边?我们在这里不是过得好好地吗?北边的事情关我们什么事,那里有那么多的人,为什么要我们这里的人去?”事已至此,张曼已经知道这件事情离不开冯思冀的自己的原因了,可是不想接受的这个结果的她,还是不敢相信的看着冯思冀。像是问自己,像是问冯思冀,也像是问在座的所有人一样,淡淡的说出了自己的疑问。
“曼儿,别这样。”
看着整个身子突然如坠深渊的却强自让自己忍着战栗的妻子,冯思冀整颗心都揪了起来。可是事情已经决定,就算是冯思冀想后悔也没有办法抗命了。北上或许会死,可是抗令却是一定会死。看着眼前的妻儿老母,冯思冀心里边第一次开始怀疑自己的决定是否真的如自己所认为的那般伟大,那般正确。
“夫君,君儿和沙漏还小,你走了他们怎么办。难道就没有办法留下来吗?还有,阿母,阿母年纪也大了,夫君你这次北上不知何日才能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