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逃兵-第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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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君岩听着李氏的话,从语气就知道她很想从自己这里听到肯定的回答,所以把兄一挺,满脸郑重其事地说:“是的阿姆,君儿要读书明理,以后要做大官做大将军把我们冯家发扬光大。”
“好,好有骨气,不愧是我的乖孙。不过求学问可是要早起晚睡长年累月坚持不懈的事情,阿姆担心你这小身子吃不消,坚持不下去,那时候可就丢人了。”李氏看着冯君岩很是怀疑的说。
对于这种小小的激将法,冯君岩当然听得出来,不过却是没有反驳。反而转过身看了一下冯思冀和张曼,在张曼鼓励的眼神中做出了自己的回答。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君儿读书明理只为自己不为他人,男儿大丈夫说做到就能做到。”
“好,好,不愧我家麒麟儿。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这话说得好,我们这些人什么苦没吃过,什么罪没受过。冀儿,既然小崽子要读书你就好好教,只要他学的进去。你自己要是教不了,就给他请先生。有向上之心就好,只要能有机会出相拜将,砸锅卖铁也要支持。”年近六旬的冯母,心中激动,对着冯思冀就下起了命令。
“阿母,此事孩儿晓得。现在君儿还小,就先由儿子教导,至于先生,合浦本来读书人就不多,愿意做先生的更是少之又少,我们蕉麻镇地处偏僻更是难请,此事得从长计议了。”李氏听完也知道冯思冀说的是实话,请先生的事情只能以后再说,现在却是先放在一边。
平静过后冯思冀从身后的架子小心的拿出了一个不大箱子。箱子看上去很陈旧,但是却搽的干净,并没有沾上尘屑,一看就是主人心爱之物。冯思冀小心的打开箱子,从中拿出几卷竹卷小心的放在了按上,然后对冯君岩开口。
“君儿今日开始读书,却是要拜过夫子。家里没有夫子画像,你就对着按上的论语行礼吧。”
啊父学的是儒家?冯君岩心里头心思百转,不过看着冯思冀郑重的样子也不敢敷衍,更何况旁边还有两个自从书卷拿出来之后就正襟危坐的“一家之主”,没见连冯君岩那一岁的妹妹都被这神圣的气氛给吓得不敢动了。
虽然现在没有三纲五常,孔子也还不是什么至圣先师,但是对于先贤冯君岩还是尊敬的,儒家虽然越来越不是东西,但是那只是后来者打着孔子的旗帜乱弹琴罢了。腐儒峰起壮士死,神州从此夸仁义这是赖不到人家孔子头上,所以冯君岩很是郑重的对着按上的论语拜了三拜。这一番作为也让站在一边的三个大人心里放下了不少担忧。至少看这态度是值得肯定的,以后就得好好教育了。
冯君岩开始读书了。事实证明冯思冀也确实像他说的那样,并没有读过太多的书。恩,只是相对冯君岩本人来说是的,事实上冯思冀虽然自称读书不多,但是在整个合浦县也算得上是半个读书人了。老百姓没什么学问平时为人处世的道理,更多的只是一代代口耳相传。冯思冀只算半个读书人,他的见识更多的来源于他的父亲手把手的教育,所以对于教孩子他真的很不擅长。
没错,冯思冀教按说才开始开蒙的儿子的第一本书就是论语!什么三字经千字文百家姓,都没有。这些东西得往后几百上千年才出现。就是这么直接,就是这么任性。难怪越往古代读书人也不简单,因为他越往古代幼儿教育的教材他越少啊,一上手就是高大上的《诗经》《周易》《论语》,接受得了,能理解应用的都不是傻子!
冯君岩的对于自己儿子的早慧很是高兴,简直就是过目不忘啊。举一反三都是差的,要不是自己身为父亲,手拿戒尺,再过个两三年,自己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教导了。尽管有时候因为儿子比自己聪明不免有些羞耻,但是还是兴奋的感觉多了一些。也许自己家族的希望真的就在自己儿子的身上了。总之,他对自己的儿子很满意。
冯思冀很满意,可是冯君岩很不开心。《论语》啊,虽说上辈子冯君岩事实上算个文科生,可是真心不喜欢之乎者也啊。你就不能来点《诗经》这等人民群众喜闻乐见的东西吗?可惜在冯思冀的戒尺之下他有苦难言,只能日复一日饱受摧残。有时候他真的很想对冯思冀说:我还是个孩子!这样日复一日的被论语我真的受不了了。我就差倒背如流了你造吗?
也许是老天爷真的听到了他的祈祷,或者是祖宗保佑,他的愿望成真了,不用再天天只学论语了。
在经过近一年的学习,冯君岩甚至感觉自己已经要养成一股浩然之气的时候,冯思冀来到他面前说身为族长的接班人一定要文武双全,懂得君子六艺,你已经六岁了是时候开始习武了。
对此冯君岩无力吐槽:我亲爱的啊父,您老人家除了知道什么叫君子六艺,你做到了哪一条?还有学武不是年纪越小越好吗?习武的年纪是什么鬼。
可惜冯思冀不管他的吐槽,直接把他拖到了祠堂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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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啊父,我们为什么要习武()
冯家祖祠的庭院,整个冯家庄五百多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冯思冀站在门楼上看着下面的冯家庄的人,压了压手让下面的人静下来。
“秋收已过,接下来的日子较为空闲,所以从今日起直至明年春耕,全村六岁以上十六岁以下男子每日清晨夜晚皆需到祠堂前习武强身。各家妇人,仍如往年般照顾好各家老少。族中男儿,按安排各带小孩。这次的训练由我亲自来带领,所有人都不许懈怠,要是谁不用心,就给我滚出庄子。”冯思冀最后一句话却是说的煞气凛凛。
“诺。”庭院众人纷纷应答,不仅是男儿,连村中的妇女对此情此景也见怪不怪。
冯君岩并不是第一次参加这种仪式,往前的每一年他都在大体相同的日子里参加村里所谓的集训。不过那时候他是站在妇女小孩那一边,不是燕姐抱着他,就是张曼牵着他。这一次不再是观众的他,心里边的感受却是截然不同的。
他们十几个六岁的孩子是最小的,所以被人放在了第一排。而作为少族长的冯君岩被冯思冀隆重的放在了最前面,他所受到的关注也是最多的,因为他不仅仅代表自己,还代表着冯家下一代的接班人。接班人的好坏,事关整个家族的存亡。
冯君岩不是小孩子,所以他不怕四周火辣辣的目光。不过让他惊讶的是,跟他一同站在一起的平日里甚至还流着鼻涕的其他小屁孩,现在却是满眼神圣庄重的让自己站的更直,胸挺得更高。
冯君岩上辈子小时候也曾学过武术,洪拳,五郎八卦棍,咏春,太祖长拳在小的时候族中还是有教的。不过那时候国家安定海晏河清,人追求的的是物质的享受,能够狠下心来习武的已经屈指可数。事实上到了他这一辈,大家都在外奔波,一年到头也没有时间回到村里参加什么学功夫的事情。
因为这些事族中的族老没少抱怨:“生活好了,可是血性却没有了。你们这些后辈连老祖宗留下的真功夫真本事都不愿意学了,出到外面怎么走南闯北,怎么应付的了三教九流。”那时候的冯君岩对那帮死守着规矩不放的老家伙很是不屑。
“真功夫?真功夫能打得过子弹吗?现在是法治社会,有事情报警就好了,怕什么。”只惹得那个听说年轻时候路过家乡的江湖人都要上门拜山的阿公拿起拐杖就要给他个教训。
后来年愈九十的阿公带着他的一身本事和遗憾走了,一同带走的还有他那一手传说中掰钢扭铁的本事。他老人家走的那天十里八乡有名望的都来了,甚至还有不少看起来很气派的大人物。可惜至死他老人家也没找到一个能够吃苦的本家传人。冯君岩当年还因此骂过他老人家食古不化,要真有本事找一个外姓的不就好了,偏偏要死守着不传外人的规矩不放,白白损失了一门真功夫。
冯君岩站在一群孩子中间,转过头去问往日的鼻涕虫。
“小六,今日怎不见你吸浆糊了。”
“少族长,族长在讲话,不要出声。阿母说了,今天开始我就是男子汉了,不能再哭鼻子吸浆糊了。”说完还得意的挺了挺胸脯,那样子就像是在向世界宣告:我已经长大了,我不怕你。
“幼稚,小屁孩一个,放上辈子就一学前班的鼻涕虫,还男子汉大丈夫。”冯君岩对这种自欺欺人的教育表示鄙视,不屑的憋了瘪嘴。
不过很快他就感觉到了一股子杀气向自己射来。一抬头就看到自己的啊父,冯思冀大族长两眼冒火的看着自己。
“冯君岩,在拜祭之时表情不屑,对先人不敬,今晨朝食免除,打十鞭,稍后训练加倍,由我亲自执行。现在所有男丁,向前行礼。”
不是吧,我只是瘪瘪嘴而已,哪有对祖先不敬。这简直就是欲加之罪。而且,不许吃早饭还要打我。我还是个孩子!我不服!当然这话他也就只敢在心里说说而已,自己现在就是被儆猴的那只鸡。作为族长的冯思冀为了体现善罚分明不仅不会放水,执行的的彻底。要是自己不识趣,跟他唱反调,反而会适得其反,被他狠狠地操弄,这完全是自讨苦吃。所以冯君岩只能忍了,老老实实的跟着人群进了祠堂,对着祖先的牌位认认真真的进行了跪拜。
训练很无聊,这是冯君岩的第一感觉。在被冯思冀拿着竹鞭狠狠地抽了十下屁股之后,不等他表演一番嚎啕大哭的戏码,他就被冯思冀提到了庭院一角,扔了一把竹剑,开始了惨无人道的操练。
妇女小孩已经离去,张曼在离开的时候看着被扒了裤子的儿子不仅没有心疼,反而再给了自己儿子一个鼓励的眼神之后抱着女儿,带着一群妇女离开了。训练的时候妇女并不许离得太近,连本村的女子也一样要离开,也不知道是怕被偷师还是怎么的。
其实冯君岩对这种歧视妇女的行为特别不屑,有什么好偷学的?连个队列都不走,连纪律都不懂,就只会那把竹剑木刀木棍在那里乱挥。有什么用!看看那弓箭,居然就是个条扎了个弓形,连个铁的箭头都没有。切,实在是太落后了,果然是土著。不怪别人说你们是蛮荒之地,流落之民,几百年了还是一个样,甚至一代不如一代。冯家的未来,不,应该说整个大晋的未来果然还是得靠我。
“冯君岩,不许出神。”冯君岩嘴角刚动,刚巡视了整个庭院回来的冯思冀的鞭子立马就到了,一鞭子抽的冯君岩龇牙咧嘴。这能继续屈服在冯思冀的淫威之下,继续挥动手中的竹剑。
“用力,使劲,注意节奏,身子不要弯。”庭院另一边一个动作不标准的孩子直接就被身后的大人一脚踹了上去,冯君岩从眼角中看到,踹人的正是那个被踹孩子的啊父。
瞄着被踹到在地的孩子爬起来继续挥动手中的木刀,冯君岩嘴角再一次抽了一抽:这么狠心的啊父,绝壁不是亲生的。不过当他趁着冯思冀转身去巡视整个庭院,小心回头看到不止一个孩子因为动作不标准被各自的啊父一脚踹到在地上,二话不说继续站起来训练之后再也没有心情去吐槽了。
“很黄,很暴力。果然深得尺头打出聪明子的精髓。这么愿打愿挨,我承认你们是亲生的了。”
当然冯君岩幸灾乐祸的日子很快就结束了。
“冯君岩,你是猪吗?早上没吃饭吗?软绵绵的怎么捅得死人。”
冯君岩。。。。。。.
你本来就没给我朝食!
“向前,向前,你在怕什么?给我砍!连杀只鸡你都怕,你还能干什么!”这一年冯君岩七岁。
“瞄准,保持身子,放!”
“啊父,那里还有我养的鸭子。”
“闭嘴,我叫你放你就放。”最终冯君岩亲手射死了自己原本想留着老死的一只老鸭,那一年他八岁。
“啊父,燕姐姐根本就不喜欢那个人,你当初为什么要把他许给那个莽夫!”
“闭嘴!喜欢,哪来那么多喜欢,能找到一个可以保护她的人就知足了,小孩子懂什么!”当被喝醉酒的丈夫打的鼻青脸肿跑回家的燕姐姐被冯君岩看到的时候,他去质问自己的啊父,得到的是这个回答。那一年他十二岁。
“动手,还在等什么?不过是一只被绑住的山猪,你们这帮小子,怕什么?手里拿的难道是烧火棍吗?连只猪也不敢捅,上了战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