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不是逃兵-第9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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冯君岩关于这群人的消息都是从邓问那里得来的,冯思冀和刘念齐一去不复返,自认为自己没有尽到情义的邓问一直活在愧疚之中。作为杜慧期手下最器重的干将邓逸的儿子,邓问知道的内幕远比冯君岩这些局外人知道的更多,正因为知道他们这些人是被白白牺牲掉的,所以邓问才更加的觉得对不起冯思冀和刘念齐二人,所以一直以来就是他把建业的消息传到合浦。这一次知道冯君岩要找人,也是他冒着被杜慧期怪罪的风险,将从邓逸那里得来的消息透露给了冯君岩。不然,要凭借冯君岩的能力,想要找到杜慧期特意想要隐藏的人,无异于痴人说梦。
“诸位兄弟,不用担心。既然知道他们就在九真,只要我们细心一些,总是能找到的。邓军候的传来的消息说,他们一行人,至少千人,而且大多是老弱妇孺,就算他们躲进深山,总是要吃喝拉撒的,只要他们有需要,我们就一定能找到他们。
九真城外十余里的一个山谷内,十数人正肩扛手挑的带着东西沿着溪流而上。
“李峰,这次下山没发生没什么事情吧。”一个人从树梢上落下,出现在正在往回敢的队伍面前。
“放心,没有什么大事,只是有一件事情,需要找安叔商量一下。”李峰看着面前的万山,并没有因为他的突然出现而感到意外,若不是这次下山的是他,现在从树上下来的就应该是他了,所以跟着万山,随便说了几句之后,李峰就让万山把暗地里警戒的人都给叫了出来,帮忙把东西拿回去,自己带着万山,急急忙忙的往山谷中回去。
“大体的情况就是这样了。”简陋的木屋内,数名老人,听了李峰的话,一个个陷入了沉默。
“李峰,你的意思是说,有几个年轻人正在找我们?”良久之后,主座之上,冉安终于开了口。
“回安叔的话,如果我所料不差,我们确实是在找我们。五日之前,我按您的吩咐下山购进物资,入城的时候,刚好听见他们说从邓军候那里得来的消息,要找的人就在九真。这一次我们从苍梧迁徙到九真的事情,就是刺史府中的邓校尉负责,而邓校尉的儿子正好是军候,所以他们肯定是来找我们的。”
“你可有调查清楚他们是什么人?”冉安听了李峰的话,有些急迫的问。他们这些人躲在九真,就是怕被别人发现,若是这些人是找他们麻烦的,他们就危险了。
“回安叔,我已经打听清楚了。当日我听到他们的谈话之后,怕他们对我们不利,就偷偷地跟着他们,想着要是有机会就把这些人留在九真,但是最后我发现,他们并非想要对我们不利,而是想要找到我们,让我们跟他们走。”李峰又说出了一个让在座的人意外的结果。
“跟他们走?他们以为自己是谁。李峰,这些人到底是什么来路,竟然敢口出狂言。”冉安还未说话,坐中就有一人怒了起来。
“回范叔话,他们只是合浦一个小家族的人。其实他们早就发现了我,只是为了引我上当,所以一直装作没有发现,昨日他们堵住了我,说是他们族长叫他们来找我们的,说我们跟他们是一类人,希望我们能跟他们回去。”
李峰说道这件事也是羞赧,自己一直以为自己本事了得,没想到从开始就上了冯兵的当。看起来像个二愣子一样的冯兵,不仅不傻,反而很聪明,更重要的这家伙居然不怕死,想起昨日的事情,若非是冯兵手下留情,自己就得交代了。
“一个小家族的族长,居然敢说要我们跟他们回去,真是可笑之至。就连杜慧期也只敢偷偷藏着我们,难道他们一个小家族还比交州刺史还厉害不成。按你的意思,莫非他们是想要招揽我们?”
名为范叔的汉子,听了李峰的话,不由得悲呛的大笑起来。居然真的有人敢来招揽他们为自己效力,而且招揽自己这些人的居然是一个小小的家族族长。虽然不知道这个小家族族长哪来的底气,但是自己这群人居然沦落到一个小小的家族都敢招揽,实在是可悲。
“除了这些之外,那些人可还有什么说的?那些人可有说自己是何人。”冉安并没有像名叫范叔的人那样悲愤,而是更详细的询问起李峰来。
“他们并没有满我,亲口承认了自己就是之前带兵北上的冯刘两家的人,这次来招揽我们的就是冯家的小族长。”李峰老老实实的回答。
“冯刘两家?可是之前虽仁之和长生一起攻破象林的冯屯长和刘百长?”
冉安沉思了一下之后,有些不确定的问。李畅和李顺两人,几乎带走了他们三分之二的青壮,而这些人最后永远的留在了北边,想起这件事冉安心中就充满了痛苦。数十年的繁衍,就这样白白的被牺牲掉,这对他们这些人来说无余是最痛苦的打击。
“回安叔,正是他们。这次来找我们的人中,领头的那个还跟大狗哥一起战斗过,他说想见您一面。”
李峰有些忐忑的看着冉安。他之所以这么快赶回来,不惜为冯兵他们说话,不仅仅是因为冯兵和李大狗认识,李畅和李长生与冯思冀和刘念齐一起留在了北方,更重要的是,他不甘心。他不过是刚过弱冠,这一次本来死在北边的是他,可是他的兄长为了自己,直接不顾已经怀孕的嫂嫂和刚刚三岁的侄女代替了自己,再一次上了战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回来。
他恨,他不甘心,就像冯兵他们说的从来就没有人为我们考虑过,既然他们从不为我们考虑,那我们又何必顾忌他们,最多不过一死而已。既然连死都不怕,还有什么好估计的。
是的,这就是冯兵告诉李峰的话:最多不过是一死而已。一直跟在冯君岩身边的冯兵虽然不知道冯君岩到底想要做什么,但是他知道冯君岩迫不及待的想要招揽这些人一定不仅仅是想要壮大冯家,想要回归苎麻镇而已。
自从族长北上一去不回之后,冯兵就发现自家的少族长越发的沉默了。就连盐田出盐这么大的事情,冯兵也能感觉到其实冯君岩并没有多高兴。
一路上,冯兵想了很多,可是并没有像想明白这到底是为什么。开始的时候,冯兵以为是族长的离开让冯君岩变得沉默,但是想起沙漏妹妹和族长夫人,冯兵又否决了这个答案。他记得冯君岩曾经说过,人总是要死的,但是活着的人还要生活,所以人要往前看。直到来到九真城之后,想起当日在这里的战斗,想起在这里死去的族人,特别是想起在城外遇见的那个给家族带来一切祸端,让族长他们北亡的那个贼子的时候,冯兵有些明白了。
“是这个世道,让人活不下去。”
第九十九章:天王是与非()
“君岩贤弟,此番番禺之行,获利丰厚,只要再多走几回,就能再造大船到达扬州,齐鲁,陶朱漪顿之富,唾手可得啊。”
北上贩盐的第一批人已经回来了,雪白的海盐,以其低廉的价格,良好的品质,刚一出现就彻底的打开了市场。这一次因为只是先行,所以郑尔鹏并没有倾尽全力运盐,只是稍稍运了几百担,通过老主顾试探一下市场反应,不过仅仅只是这数百担盐,也已经让郑尔鹏喜出望外了。
交州相对于本就差不多是整个晋国最落后的治所,瘴气四部,穷山恶水,虽然物产不少,但是大多的却不是什么稀罕的物件,至于稀罕的东西,郑家虽说在合浦甚至交州也算有点实力,但是想要经手那些稀罕的东西,只能是痴心妄想。若不是是不是还能收点合浦珠,珊瑚上来,仅靠运送特产,还真养不活一个船队。当然,郑家这船队也不是做合法买卖的,不然也不会连想都没想就敢干贩盐这种杀头的买卖。
“这一切全靠兄长操劳,若非有兄长经营多年的人脉,此番岂能如此顺利。”冯君岩听见郑尔鹏的声音,也从沉思中回过神来,微笑的看着郑尔鹏。
金钱不是拉近关系的唯一方法,却是拉近关系的最快方法,自从有了钱财的往来之后,冯君岩和郑尔鹏之间的关系,越发的好了。
“贤弟这就是见外了,贤弟把这么大的富贵送予为兄,区区人脉,如何能比。”
郑尔鹏对于冯君岩的话,不以为然,虽然说他们两家有相互利用的原因,但是现在郑尔鹏已经明白了,在这件事上,他们郑家完全是占便宜的。原本以为冯君岩只是说笑,没想到这一切居然是真的。自孝武以来,盐铁就是官营,这其中的利益连皇帝都动心,何况是他。
郑尔鹏已经可以想到,当自己再一次回到金陵,当初把他们赶出家门的人会是什么表情。他相信这一天一定不会太久了,从他祖父到现在,已经三代了,那些人恐怕早就觉得他们已经死在外面了吧,可是让你们失望了,我们不止没有死,还活的好好的。
“兄长严重了,以后还要多靠兄长操持。”冯君岩对于郑尔鹏的话不置可否。现在才是第一次,郑尔鹏当然还没有什么心思,可是随着收益越来越大,恐怕郑尔鹏还会不会这么想,冯君岩难说了。现在郑尔鹏顾忌着他身后的孙申,可是谁知道这个脆弱的联盟什么时候会破碎。
第一百章战地残阳()
北方,一场血战之后,不久前还杀声震天的战场,现在却只剩下马儿嘶鸣。
淅淅沥沥的雨点,一点点的把旗帜浸湿,一点点的把把凝结的血迹散开,慢慢的把大地浸透,把断臂残值淹没,慢慢把一切的痕迹抹掉,慢慢的让一切消失在所有人的记忆中,待明年,春来,这里还是会草长莺飞,甚至会长得比往年更好一些。
十里之外的一座军营之中,一名斥候,急匆匆的从营外赶来,然后马不停蹄的进了帅帐。
“启禀将军,已经结束了。鹖人已经退走。”
“交州军,如今何在?”坐上的人,脸上面无表情的应了一声。
“皆血战而亡。”斥候紧咬着牙关,双手捏的紧紧的不敢让自己表现出其他声音来。
“嗯,退下吧。”坐上的人罢了罢手,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斥候走后,等待许久的大军,终于开动。
此时的战场上,一具原本已经应该死去的尸体,被雨水打湿的眼睛,却是睁开了眼睛,靠着已经卷口的刀,把自己快要支持不住的身子给撑了起来。
“族长,我活下来了。”
“三叔,我没有死。”
“冯军候,我一定会告诉小郎君叫他不要再念着北方了。”
“为什么,就只剩下我一个人没有死。”
从死人堆了爬出来的李二狗,不甘的质问着上天,可是回答他的,只有潇潇西风,伤马悲鸣。
是月,边军捷报大破鹖人所部,得首两千,交州所部轻敌陷于敌军,救之不及,尽没敌手,念其死战,仍恤其家。
“救之不及,救之不及,好一个救之不及,若非难堵天下悠悠之口,是不是还有追究其轻敌冒进之罪!”从来都不会把情绪带回家里的苏训,在早朝之后,一回到家里就把自己关进了书房,然后怒不可及的推翻了书案上的书籍。
想起今日朝堂上那些人的嘴脸,再想起当日自己见过的那两个汉子,苏训哪里不知道这次所谓的捷报中有猫腻,那些议和派,因为害怕因为杜慧度破灭林邑会让主站派强势起来,因此就策划了这一次失败。什么救之不及,根本就是让打击杜慧度进而打击主战派北上的声势,很显然他们的目的达到了。
现在想想当日的情形,恐怕当日所见的南来的那两人,早就已经报了必死决心了吧,可惜自己能做的,只是为他们的家人,求得一点抚恤,就算是这点抚恤,也不知道有多少能到达孤儿寡母的手里。
金陵城的另一边,一座明显是女子所居的院落里,一个丫鬟匆匆的从外面进来,来到正在舞剑的女子面前。
“女郎,您叫盯着的交州军有消息了。”
“如何?”正在舞剑的女子,动作明显停滞了一下,不在乎的问。
“今早廷议上传来消息,边军大捷,交州军尽没其军。”
“没有一人生还吗?”剑舞停了下来,听得出来声音有一些紧张。
“说是大军赶到的时候,已经没有人活着了。”
“好了,我知道了,下去吧。”自从交州回来之后,就开始练剑的谢嫣橪,再一次舞起了剑,只是这一次没有人知道她在舞些什么。
第一百零一章:我回来了()
数百年之前,有一个很厉害的人说过一句很著名的话:富贵不还乡,如锦衣夜行。所以在离开苎麻镇一年之后,冯君岩准备回家了。回到他小时候住的那个地方,回到他阿父,他祖父,他曾祖长大的地方,回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