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唐-第1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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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行!!”
魏元忠失了方寸!“我这就点兵出战!”
“默啜狗头!!必由我魏元忠亲手摘下!”
说着话,魏元忠就要往出走,去点校兵将!
“真宰!”狄仁杰叫住他,“你冷静!”
“。。。。。。”
魏元忠顿在那里。。。。。
低着头颅,眼圈渐湿:“怀英啊。。。”
“吾儿魏升。。。。”
“就在朔州啊!!”
“不为他报仇,我。。。。我寝食难安!”
狄仁杰闻罢,沉默了。。。。
缓缓走到魏元忠身后。
“你要恨。。。。”
“也不是恨默啜!”
“去恨那些不肯出兵驰援,眼睁睁看着朔州之难而无动于衷的。。。。。”
“世家吧!”
。。。。。。。
。
第二四一章 不做局中人()
寒风啸啸,载初元年冬的第一场雪来的甚晚。
吴宁站在并州城头,望着阴沉灰败的云层笼盖四野,雪花从点点细碎到铺天盖地,胸中沉闷难平。
狄仁杰站在他的身侧,看着吴宁神情逐渐落寞,不由一惊,这才想起八年前下山坳的那个夜晚似乎也是大雪纷飞。
“九郎。。。。”
狄仁杰缓声开口,“八年前。。。。。。八年前的那一夜,到底发生了什么?”
狄仁杰虽心似明镜,知道那一夜下山坳蒙受了不世之难,但是到底是怎么回事,狄胖子却从未听吴宁提起。
“那一夜到底是李谌之罪,还是武承嗣心生恶念?怎么突然就。。。。。”
老头儿有点不知如何问出口。
“按说,就算李谌与武承嗣有心加害,也不至于一到房州,地头儿都没摸清便大开杀戒。”
“事后,李谌的两千金吾卫死伤数百,似是经历了惨烈一战,难道除了下山坳的吴氏族人,还有别的硬手?”
吴宁缓缓摇头,看着漫天大雪,似乎又回到了八年前那个雪夜。
“没有什么硬手,亦没有什么值得推敲的理由。”
狄仁杰:“。。。。。。”
无言地看着吴宁,只闻他艰涩的苦笑出声,“狄相一定想不到,李谌连夜动手的理由只是区区两万贯银钱。”
“狄相也一定不相信,两千金吾卫的对手,就只有吴家一百四十余户百姓。”
“呵。”吴宁惨笑更浓,“他们的对手。。。。。。只是孩子、妇儒,还有老人,亦有吴家铁骨铮铮的汉子。”
“可是!”狄仁杰急道,“那你当初为何不直接进京与陛下对峙!?”
“以你的心智,应该看得出来陛下在事发之时未必知情,也未必会真的要置你于死地的。”
当初,狄仁杰知道吴家惨案,再到觅得吴宁行踪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武则天已经将吴家惨战定性,再难更改。
可是吴宁不同,他如果当时就折道北上,赶在武承嗣之前入京。将那夜之事与武则天细说分明,那事态可能会朝着完全不同的方向去发展。
“你为什么要走?”
狄仁杰甚是不解,“说实话,老夫在陛下身边这么多年,还从未见她对哪个小辈这么上心,当年的你是第一个!”
“你去见她,老夫总觉得,她也许会违背君王之道,给你做主的。”
“呵呵。”
吴宁笑了,偏头看了狄仁杰一眼,“有区别吗?”
“什么有区别吗?”
“去找武则天,有区别吗?”
“怎会没有别区?”狄仁杰拧着眉头,“至少你不用像现在这样,处心积虑谋划八年,回来只为报仇。”
好吧,狄仁杰是后悔了。
说实话,吴宁能回来,他在其中是起到了作用的。
别的不说,只是八年前狄胖子知情不报,把吴宁行踪隐藏下来这一条,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就已经是帮凶了。
可是,。狄仁杰后悔了。
因为他发现,直到现在,他依然看不透吴宁,甚至不知他到底要干什么。
狄胖子有点怕了。
当初留下吴宁,一是看重吴宁的情怀与才能,加之那时的李唐已然作古,狄仁杰也在迷茫。
他不知道武周一朝是只女皇一人,还是代代相传,彻底代替李唐。
所以,他压了吴宁的宝,期待着他可以为李唐做点什么,也许就是匡复大唐的希望。
可是尽管如此,狄仁杰希望的也只是让吴宁在皇权的角度去争一争,而非现在这样儿,吴老九一出手,似乎突厥、大周、世家、百官,所有人都卷进了他仇恨的漩涡。
狄仁杰怕了,他怕吴老九冲冠一怒,天下倾覆,真的把中原大地搅个天翻地覆,那倒霉的可就是百姓。
所以,他现在试图劝吴宁,劝他把仇恨稍稍看轻些。
“怎会没有区别?老夫。。。。老夫还是觉得,当年那个知民苦、懂英雄的你,才是真正的你!”
“呼。。。。。”
吴宁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摇头,“没有区别的。”
转身看向狄仁杰,“因为世道如此,权力如此,争斗亦如此!”
吴宁淡淡地笑着,看得狄胖子有点没拧�
只闻他缓声道:“八年前,我一心想做一个局外人。自认聪明,以为一切尽在掌握,还妄想远走高飞,躲开这纷乱的权势之争。可是,那一夜把我惊醒了。”
吴宁逼近狄仁杰,“你知道,当我站在火海之中,当我看着老祖君和叔伯婶子被烧成一块人炭。。。。。。当我发现在大火里化成铜水儿已经与石头牢牢粘在一块的两万贯都被他们生生扣下来搬走的时候,我明白了什么吗?”
“什么?”
“我明白了,没有什么局外人,我一直都在局中。”
“从一下生开始,命运就把我牢牢地锁在了这个局中,永远不可能挣脱!”
“于是我又明白了!”
吴宁猛的转身,甩起长发、衣袍,望着漫天风雪自嘲大笑,“哪有什么好人?坏人!?哪有什么无辜与罪有应得!?”
“在这个局里,每一个人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女皇也好,武三思、武承嗣也罢,包括李谌、你、我,谁又是清白的,一个个不过是披着华丽外衣的豺狼虎豹罢了!”
“而我!”吴宁指着自己的鼻子。
“我!!!”
“我是什么?”
吴宁大笑,“武氏兄弟,当我是杀之后快的敌手;武则天,当我是慰籍她良心的玩偶;贺兰敏之,当我是复仇的钢刀!”
“你呢!?狄相!!”
“你也不过是把我当成维护心中大义的一粒棋子罢了!”
吴宁狰狞着面容,“八年前我回去?回哪儿去?”
“我依旧在局中,依旧是你们心里想成为的那个人。”
“杀了武承嗣和李谌,还有武三思。”
“没了武三思,还有别人。”
“包括武则天,某一天,当再出现一个变数,那下山坳的惨案会再次在我身边发生。”
“所以,有区别吗?”
吴宁反问着狄仁杰。
“我。。。。”
“就是一只幼獒,而你们,则是手握生杀大权的牧羊人。”
“你们想让我从獒群之中脱颖而出,可是没人在乎獒的感受。甚至与我一样的幼獒们,也觉得这就是他们应该的生活。”
“可是。。。。。”
吴宁再逼近一步,与狄仁杰几乎是脸对着脸,“可是我不一样,我想做牧羊人,而非是獒;我想做执棋者,而非棋子!”
“你!!”狄仁杰万分错愕,怔怔地看着吴宁。
“所以,你回来,不光是为了报仇,而是要破局!?”
“不该破局吗?”吴宁投入风雪之中,“自有唐一朝,皇权更迭即如选獒。大家似乎忘了,我们不是獒,而是人!”
“你做不到的。”狄仁杰摇头,“世风如此,谁也左右不了。”
刚刚吴宁的话,狄仁杰也认同。可是认同归认同,也仅仅是认同罢了。
在这个局里,谁都是局中人,包括武则天女主天下,太宗千古一帝,他们也都是局中人,谁也跳不出去。
说白了,权力太诱人,谁都逃不出去。
“你做不到!”狄仁杰拧眉摇头,“没人能做到,甚至没人知怎么做。”
“呵。”
吴宁一笑,“我啊!”
“你?”
“对啊,我不就正在做吗?”
“怎么做?”
吴宁看望北方。“下雪了,黑齿将军的奇袭也要开始了,而我做的事情,狄相也很快就看得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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偏头疼再犯,痛不欲生,今天只有这么一点点了,抱歉。
另外,今天有个qq阅读的小书友在微信给苍生留言。
孩子刚上初一,把苍山当长辈看待,请教了好多问题。
其中一个很有意思,觉得有必要和大伙分享。
孩子说:苍叔,我喜欢历史,可是总能在历史小说的评论里看到有人说这句话:
“说中国人只看从前,抓着历史不放;西方人则放眼未来,这就是中国人没有西方人有创造力的根本原因。”
孩子说,他看到这样的话很不舒服,可又没有语言反驳,让我教教他。
好吧,这种话苍山也不知道从哪个“缺”的嘴里传出来的,也不是第一次看到了,很多很多,几乎每本历史题材的小说下面都看得到。
记得《大宋》的时候也在书评里出现过,被我怼了一次,以后就再也看不到了。
《熬汤》好像还没有。
我是这么教孩子的:直接喷,别客气!
就问他一句:“你瞎啊!?当今世界,哪个国家发展最快,创造最多的奇迹看不见吗?最有活力,在未来最有竞争力,看不见是吗?”
特么喷子的世界真的是“清奇”。
第二四二章 城下休整()
单于城。
大雪落下,突厥大汗默啜反而不急了。
汉人不善冬战这是常识,虽对突厥大军有利,可是冬天打战尤其是攻城,突厥人也不好受啊!
主要是狄仁杰引兵来援,使着并州久攻不下军心动摇,再加上岑长倩跑了这个事儿,也把默啜恶心到了。
本来想借那老爷子的威势瓦解汉人的心理防线,可是岑老爷子一跑等于来了个釜底抽薪,让他这个势没法借了,反而进一步的动摇了突厥各部南下的信心。
如此局势,默啜也不是莽夫,只得暂将王帐退回单于城,只留手下大将于并州城下围困。
。。。。。。
当然了,默啜可不是退回单于城享清福,更不是躲避寒冷。
这位志比颉利可汗的突厥之王,其实是有着另一番打算。
说白了,从并州打开中原大门,依现在的形势来看,已经不现实了。
有魏元忠、狄仁杰、黑齿常之三人坐镇,等于是武则天派出了大周最强阵容,且兵力又与突厥相当,还是守城,破城难度之大,已经是不言而喻的。
所以,默啜要随机应变,早做打算。
那如何破解呢?
很简单,改道向东,奇袭幽州。
没错,默啜不想和大周在并州耗下去了。
从地图上看,单于城在北,并州在南,突厥南下,必要踏过并州。
可是,还有一条路取道中原,那就是他现在不往南攻,而是向东。
单于城东边就是幽州,虽然离的比并州远,但是,幽州只有一个李千里啊,而且李千里还是李唐宗室。
默啜心说:如果我偷偷地把并州战场的大军撤回来一部分,再向契丹和奚人下达王命,让他们再出一部份人马配合。只要一个十五万人的大军潜入幽州境内,奇袭攻之,不怕幽州不得。
如此一来,李千里也就落在了他的手里。
到时就算李千里不降,他也可以像对付岑长倩那样,直接挟持啊!
想到这里,默啜豁然开朗。
这简直就是妙计啊!一石二鸟,把之前的窟窿全补回来了。
。。。。。。
于是,再不迟疑,秘令并州前线徐徐撤兵,一个月之内,最少要有十万精兵回到单于城待命。
可是,就在默啜王令传出去的第二天,有巡哨来报,于单于城东百里处,发现了周军行迹。
“什么!?”
这可把默啜吓了一大跳,只道是幽州军抢先一步,掩杀而来。
“多少人马?”
“这。。。。。。”哨探语塞,“属下唯恐打草惊蛇不敢靠近,不知多少人马。”
“笨蛋!”
默啜大骂,“数炊烟还不会吗!?”
“未见炊烟。”
“未见炊烟?”默啜一怔,紧绷的心神又略有安稳下来。
“可见扎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