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唐-第2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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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既然好用,秦文远为什么要哭呢?
因为,他现在满脑子想的都是:我这得给那小兔崽子多少钱啊!
又把自己关在厨房半天,细细地琢磨,直到厨娘要进来做晚饭了,秦文远这才回过神来。
赶紧把那一锅熬好的鲜汤尽数倒掉,然后把灶台清理得干干净净,看不出一丝痕迹,这才出了灶房。
把管家秦福叫来,“账上还有多少余钱?”
“回主家的话,前日刚盘过库,大概能动的银钱有六七百贯。”
“嗯?”秦文远一怔,“怎么就这么点?”
“回主家,妙娘她。。。。。。”
“妙娘怎么了?”
“妙娘前几天从库里支了五百贯,给观音庙添了香油钱。”
秦文远一听,气的差点没跳起来,“捐给庙里五百贯!!她。。。。她,她。。。”
她了半天,最后“败家”二字却是没说出来。
他秦文远老来得女,就这么一颗独苗,平时宠溺得不行,为点身外之物咒骂宝贝女儿,他舍不得。
“罢了!”
长叹一声,吩咐道:“从账上支五百贯,送到城南下山坳的寻翠居,就说。。。。。。。多谢厚赐!”
“多谢厚赐”四个字,是咬着舌头说的。
秦福不知道自家老爷为何一下支出这么大的钱,可是既然吩咐了,他这个做家奴的也不好多问,只得应声退下。
而秦文远看着秦福的背影,脸上却是半点笑颜也是欠奉。
秦文远白手起家,靠着一身本事,闯下这么大的家业,即使堕为商户,受人白眼他也认了。
因为他知道,这个世道只有有钱,别的都可以徐徐图之。
可是现在,他老了,待百年之后,这份家业又能保住多少呢?
指望他那个不食人间烟火的宝贝闺女?
想到这个,秦文远自己都摇了摇头。
秦妙娘让她倚楼添香,举案抚琴还差不多,经营家业,却是半点可能都没有了。
说白了,他之所以费尽心思,花大价钱把吴九郎的那张秘方弄到手,也是因为这一点。。。
到时就算家业败了,有这张秘方在,也许酒楼还不至于维持不下去,那妙娘也就有个依靠了。
或者,赶紧给妙娘找了个夫君?
想到这,秦文远脑袋里,不知道为什么一下子就出现了吴宁的那张奸猾的面容。
那小子别看年纪不大,可是以秦文远阅人无数的经验来看,一看就善于经营的可造之材。
如果能招他入赘,那秦家的产业不怕不兴盛。
可是,想着想着,秦文远又开始否定。
吴宁太聪明了,太工于心计,自己那个傻闺女哪里是他的对手。
到时,家业经营的倒是不错,可是姓秦还是姓吴,那就说不准了。
弄不好过上几年,妙娘人老色衰,他再寻个好的,把妙娘扫地出门,可如何是好??
越想越不对味儿,秦老爷都快癔症了。
吴宁在老头儿心中俨然成了背信弃义、阴险驱利的大唐陈世美了。
“我的闺女是万万不能落在那小子手里的!”
。。。。。。
“阿爹!”
正想着,一声糯糯的轻唤把秦文远生生从臆想之中拉了回来。
抬头一看,“妙娘。。。”
眼前一二八少女襦裙纱罩,亭亭玉立,不是自己那宝贝闺女又是谁?
假装板起脸色,“这灶房之地,烟熏火燎的,妙娘跑这儿来做甚?”
少女闻言,轻轻一拂,依旧是不紧不慢,娓娓动听。
“听人说爹在厨房呆了一下午,女儿不放心,特来看看。”
“有什么好看的。”秦文远一边说,一边把秦妙娘往远处推。
“走走走,别把吾家宝贝闺女熏出一身羊膻。”
。。。。。
————————
“妙娘啊!”
父女二人在诺大的宅子里漫步缓行。
“又给庙里捐钱了?”
“嗯。”秦妙妙轻应一声,就再没了声息。
“唉!!”秦文远长叹,和声劝道,“以后咱们能不能少捐些,毕竟。。。。。。”
他想说,毕竟你爹的钱也不是大风刮来的啊。
可是没等他说完,秦妙娘却道:“观音庙近日收容了许多无家可归的乞丐和逃人,女儿看他们可怜,就捐了些钱,设了粥厂,想来也算是为父亲积德求福了。”
“哦。。。。哦。”
秦文远把后面半句生生咽了回去。
“好事,爹支持你!”
“嗯。”
秦妙娘又是只应一声,再无片语。
。。。。
“对了。”秦文远又道,“本来呢,爹今日去问仙观了,想从肖仙长那里给你求一支签。可惜,上山的人太多,没求成。”
“嗯。”
“想来想去,索性就躲过这几天吧,等过几日人少了,妙娘自己上山便是,顺便让肖仙长给看观一观面相。”
“嗯。”
“。。。。。。”秦文远也没话了,自家闺女就是这么个清清冷冷的性子。
“行了,回屋歇着吧,等晚饭好了,爹来叫你。”
秦妙娘一拂,“女儿恭送爹爹。”
“嗯。”秦文远背着手往回走。
走了几步,似是想起了什么,“对了。。。。。。”
“上山的时候,离那个寻翠居远点!”
。。。。。。
。
第三十二章 改变()
吴宁可不知道,自己莫名其妙的在秦文远那里就挂了号。
此时此刻,吴老九哈喇子流的老长,直勾勾地盯着眼前的好几个大麻袋。
五百贯,五百贯啊!
五百贯大钱有多少?
大唐的开元通宝一千枚是一贯,大概有四斤重,五百贯那就是两千斤,秦福用两辆牛车才拉过来。
吴宁这个土憋哪见过这么多钱,眼都直了。
吴启也愣了半天,蹦出一句:“他娘的狗大户,原来这么有钱!?”
“矜持!”吴宁斜了他一眼,“堂堂统军家的公子,怎么跟没见过钱似的。”
“还真没见过这么多。”
吴启咧着嘴,猛一拍吴宁,“赶紧的,搬屋里去吧!”
“对对!”吴宁这才反应过来,这可是钱啊,怎么能在院子里扔着?
把吴黎叫过来,哥儿仨折腾了半天,才把钱都抬到屋中。
然后,吴宁又开始犯愁了。
“特么这个钱,怎么花呢?”
你别看一贯钱他能琢磨出花来,可是这五百贯来的太突然,有点懵。
想来想去,最后还是起身往老祖君那院行去。
“假如哈,我是说假如。”
“假如我有五百贯,您说应该怎么花?”
“五百贯?”老祖君一声嗤笑,“有那工夫琢磨点正事儿,少发些晕梦!”
得,吴宁就知道是这么一句。
“咱说的是真的,我真有五百贯!”
“嗯?”老祖君一挑眉头,还是不信。
“真有五百贯?哪儿来的啊?”
“卖了锅汤。”
“金汤啊?”
“真的。”吴宁把秦文远和他买秘方的事一说。
咣当,老祖君直接就坐地上了。
“你没骗祖君?”
“骗您做甚?”吴宁赶紧把老祖君扶起来。
怕他不信,特意领着老头到自己屋里看钱。
这回几个大麻袋摆在眼前,由不得老祖君不信了。
“真是金汤咋的?”
老头儿坐在炕沿上,半天没动地方。
一锅汤卖了五百贯,这确确实实已经超出了他的认知。
“祖君,您说这钱怎么花?”吴宁又问了一遍。“要不,
像我晌午说的那样,借给坳子里的乡亲,也开客店?”
老祖君沉默了。
过了半天,站起来拍了伯吴宁的肩膀,“好孩子,出息了。”
吴宁能一下子挣来这么多钱,在老头看来,确实是长本事了。
可是,更让老头欣慰的是,这孩子有了钱,没想着自己怎么花,而是想着帮帮坳子里的亲人。
单单这一点来看,这五年,大伙儿就没白养他。
“这钱太大了,不是这么个花法。”
吴宁嘿嘿地憨笑,让老祖君夸一句,那当真是不容易。
“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看着那一大堆铜钱,“要是把这个钱都借给坳子里,让大伙起客店,那一下子冒出来那么多家,可就不是大伙儿一起挣钱了,连我自己的买卖也得黄。”
如今市场还没培养起来,突然投入那么大,把全下山坳都变成大客店,那可真就是找死了。
“不过,这条路也不是走不通。”
“哦?”老祖君一疑,“那九郎有啥想法?”
“我是这么想的。”
吴宁也坐在了炕沿上,盘上腿,和老祖君脸对脸地说开了。
“开客店确实是个挣钱的路子,这一点小子是一点都不怀疑。”
“只不过,咱们现在名声不显,全靠沾问仙观的光,确实不宜一下子开太多,但开个三五家那还是没问题的。”
老祖君点着头,吴宁说的有条有理,而且那五百贯大钱在那儿摆着,让老头不得不把他当个大人来看了。
“要不这么着吧。”吴宁试探道,“跟我五伯商量商量,把他那个院子也改一改。”
“然后看坳子里有谁愿意跟着咱们干的,我出钱,到时算借的也好,算合股也行。”
“咱们先开那么几家试试深浅,等以后客人多了,搞出名堂了,再让乡亲们都跟着干,您看如何?”
“嗯!”老祖君点着头,吴宁这个办法稳妥。
“我看行!”
“那就这么定了。”吴宁大乐,“剩下的钱,您老拿一部分到碳厂那边,不是收不着碳料吗?这回有钱了,还怕收不上来?”
这回老祖君却是摇头,“碳窑不是钱的问题,不用!”
炭窑竞争不过陈家庄,那是人家位置好,靠近大山,不是钱的问题。
就算提价收料,最后卖的时候又要亏,这一点老祖君清楚得很。
“把你自己这一摊管好就行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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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夜里,老祖君就和五伯商量了开店的事。
有吴宁那个很挣钱的客店珠玉在前,五伯自然动心。
如今碳窑生意不好,五婶又怀着身孕,五伯正愁这日子到底要怎么过下去呢。
第二天一早,五伯去找了六伯,本来是想把这个活交给六伯来干。可是六伯一听,吴老九肯借钱给大伙儿起客店,二话不说,就来找吴宁。
六伯是看着吴宁家小院一点点弄起来的,又得知这两日天天客满,自然也是眼馋的紧。
于是乎,下山坳除了吴宁这里,很快又要多上两家小客店了。
但是,别人家却没五伯和六伯那么有胆量了,老祖君问了一大圈,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毕竟是借吴宁的钱,万一赔了,可怎么还。
。。。。。。
说干就干,五伯和六伯是一点不含糊,张罗了一帮坳子里的帮工就开始了。
接下来几天,吴宁索性把自家生意交给五婶看着,自己和吴黎、吴启到五伯、六伯那里帮忙。
至于吴宁这个客店到底挣不挣钱?这简直就是多此一问。
有独孤傲、秦文远这些住过的人帮着刻意吹嘘,城外的山沟里出了一家天价客店的消息,在整个房州已经是人尽皆知了。
正如秦文远所说,五百文一晚的客店,换了谁也得好奇凭什么那么贵?
以至于除了上山的香客,这几天已经开始有不相干的城里人专门跑到下山坳来一探究竟。
在院外张望半晌觉得别致,干脆就住上一晚试一试的,也大有人在。
。。。。。。
看着吴宁家的客人络绎不绝,五伯和六伯更加坚定了能赚钱的信心。
而七哥和老十一他们自然也是看在眼里,心想着是不是和家里的商量一下,从吴宁那借点钱,也起一家店算了。
不知不觉中,下山坳因为吴宁的这一通折腾,开始慢慢地燃起了一丝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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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眼一个月过去了,问仙观的红火劲儿也渐渐退去,不过吴宁的寻翠居却依然是日日客满。
这一个月,对于吴宁来说,那是美好的。
可是对于某人来说。。。。。。
“师父!”孟苍生对肖道长道,“吴老九那小店好像有生意了。”
“无甚大事!”肖老道颇为不屑,“还不是沾了为师的光?”
这是八月初一那天,肖老道说的。
。。。。。。
“师父,吴老九那破店,卖到五百文一晚了!”
“他这是讹诈!”肖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