獒唐-第3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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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况且,那十万禁军之中,左卫亲府中郎将是武载德,右卫将军是武攸暨,左千牛卫中郎将是武嗣宗,右卫勋二府中郎将是武攸宜。”
“十万禁军,有半数在武家掌握之中,殿下还畏惧什么!?”
“难道,殿下要等交出兵权,拘谨在府?”
“等狄仁杰、岑长倩他们反应过来,群起拥立李贤之后,方知悔矣!?”
“那时就晚了啊!!”
“”
武承嗣的眼神依旧飘忽,依旧犹疑不定,怯声道:“那那武载德他们,会听我的?他们他们还是忠于陛下的吧?”
张嘉福:“”
张嘉福已经彻底无语了。
当下,也顾不得上下之别,拉起武承嗣就往外走。
“走!殿下随我去挨家走过,看看武载德他们在李贤为太子这件事上,是遵从圣命,还是与殿下一同殊死一博。”
这是显而易见的事情,李贤当太子,那武家人哪一个能得到好处?
就算再忠于武则天,在这件事上,也没法妥协。
别说什么武载德、武嗣宗之流了,如果换做是武三思,也没法答应。
————————
其实,张嘉福所说的时机,确实是最好的时机。
总结下来,有四点:
其一,七万禁军的兵权还在武承嗣手上,且将士们未得封赏,颇有怨言。
其二,李千里的十万禁军刚刚到手,不见得形成战力,何况还有诸多武家将领在其中。
其三,狄仁杰、岑长倩等老臣还未彻底倒向李贤。
其四,武家族人在这件事上,多半是会站在武承嗣一边的。
错过这个时机,那武承嗣再想翻盘,希望就不大了。
在张嘉福看来,武承嗣的那些什么五千官员上请之类的戏码,简直就是儿戏。
有那五千脑袋,拎着菜刀也冲进两仪殿了。
但是,话说回来,武承嗣怕啊!
那是一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恐惧,这是被武则天支配几十年落下的“病根儿”。
“嘉福!!”武承嗣拼命挣脱着张嘉福的拉扯,“嘉福,你听本王说!!”
“此事当从长计议,万不能鲁莽!”
把张嘉福气的啊,奶奶的,老子自己当去逼宫都没这么费劲!
实在说不服武承嗣,却是在这个时候,武攸宁回来了。
一看。这干嘛呢?张嘉福拖死猪似的往出拽武承嗣。
两人这是闹的哪一出?
结果,张嘉福一见他来了,一把又将武攸宁拉住。
“建昌王殿下来的正好,且与老夫评评理!”
当下,把之前对武承嗣说过的话,对武攸宁那么一说。
哐当,武攸宁还不如武承嗣呢,直接坐地上了。
“什,什什什么玩意儿!?拥兵上请?”
武攸宁看怪物一样看着张嘉福,心说,以前知道这老家伙是个狠人,可没想到他这么狠啊!
“这不太合适吧?”
好吧,稳重如武攸宁也打的退堂鼓。
“能,能行吗?”
张嘉福一阵无语,甚至有些自嘲。
你说,我跟的这是什么主子吧?武家这帮兄弟,有一头算一头,都特么不是成大事儿的东西。
幸好啊!幸好及时弃暗投明。
没办法,不厌其烦地又把当下是最好的起事时机之言,同武攸宁又说了一遍。
还好,武攸宁比武承嗣强那么一点点,经过张嘉福这么一说,眼神之中现出犹豫。
“皇兄!”看着武承嗣,“似乎似乎只有张舍人之计,可解此局了啊!”
“皇兄想想,李贤若是得太子之位,那那我武家上下安有不死之理?”
武承嗣一听,武攸宁都这么说了,满面苦涩,“真的真的要反了姑母吗?”
武攸宁沉吟半晌,“这样,我们可以先联络梁王。”
“如果武三思也肯与我等一同起事,那加上他的朝中党羽,此事胜算就大了。”
“若三思不从,那再从长计议也不迟!”
“”
武承嗣沉默了,事到如今,武攸宁与张嘉福眼神热切,他若说不行,怕是也晚了。
“那就暗中联络梁王看看吧!”
得,武承嗣这算是赶鸭子上架。
直到武攸宁和张嘉福走了,约定明日一同暗结武三思,探问动向之后。豫王殿下还是没反应过来。
我这就
这就要谋反?
太特么仓促了一点吧?
,
第四五九章 计成()
武三思的日子并不好过。
尽管吴宁已经明示于他,因为武崇勋这层关系,可以冰释前嫌。
但是,随着李贤在朝中一天天的得势,随着武承嗣在城外呆的时间越来越长,武三思的心里就越来越不踏实。
以至于,每夜梦中,那些曾经被他诬告,被他以各种卑鄙理由陷害而杀的李室冤魂,都哭喊着来与他索命。
吴宁?呵!
武三思这才明白,原来,他最大的敌人并不是什么吴宁,而是自己曾经造下的孽,欠下的黄泉债。
而就在这个时候,武承嗣、武攸宁,还有张嘉福找上了梁王府。
“。。。。。。”
“拥兵上请?兵柬?逼宫!?造老太太的反?”
当这些念头,随着武攸宁与张嘉福的徐徐道来,一股脑的钻进武三思的脑子。
他并没有像武承嗣初次听闻时那般,吓的半死。
因为,那些半夜入梦的李家冤魂,早已经让武三思的神经变得麻木无感。
“梁王殿下!”张嘉福费力说服着,“李贤得朝,无论梁王,还是豫王,下场如何,不想自知啊!”
“此等危机存亡之时,梁王殿下万不可。。。。”
张嘉福还没说完,闷头坐在那里的武三思就突然打断了他。
“本王答应了。”
张嘉福一听急了,“殿下别急回绝,且听我。。。。”
“嗯?”
张嘉福愣在那儿,武承嗣和武攸宁也傻眼了。
“梁王殿下。。。。说什么?”
武三思抬起头来,“本王说,本王答应了。”
“张舍人直说,要如何行事便可。”
“如。。。。。”
张嘉福差点没憋死,奶奶的,这谁能想到,武三思答应的这么痛快?还如何行事?
心中暗道,你若不答应,咱们豫王殿下连硬来的胆子都没有,哪有什么下一步如何行事?
“这。。。。。。”
张嘉福看了看武承嗣和武攸宁,心说,怎么办?
现编?那就现编吧,好在这事儿并不复杂。
无外乎就是挑个日子,控制长安内外城防,杀进宫去,就完了呗。
张嘉福略有沉吟。
“本月初七,即为夏至。依往年旧历例,陛下要领文武百官郊农祈福祭祀。”
“今年就算陛下有病在身,多半是李贤代天子行祭。”
“陛下不去,但规制、仪仗却是少不了的。”
武攸宁听到这里,眼前一亮。
“到时,金吾卫要提前数日出城,负责祭所四周的防卫。”
“对!”张嘉福重重点头,“金吾卫一出宫,那宫中只剩羽林卫守备。”
“按理说,应调左右千牛卫之中的一支入宫顶替金吾卫,担负宫中防务。”
“。。。。。。”
武承嗣愣了,脱口而出:“要是武嗣宗的左千牛卫。。。。。。”
哦操!
武承嗣一个激灵,那打开宫门岂不是简单至极?
张嘉福此时道:“若夏祭前夜,也就是金吾卫出城之后,一面让武载德等武氏族人在禁军营中牵制李千里,另一面,豫王殿下调一万人马围困门阀各家、朝官府宅。”
“再调一万人马直奔十六王宅,将李贤擒杀,李氏诸王控制,剩余五万人马与千牛卫里应外合,直入大内。。。。。。”
。。。。。。
下面的话,张嘉福已经不用多说了。
只要李千里的十万禁军动弹不得,朝中文武尽困家宅,再杀了李贤,闯入宫中,那不管武则天如何行事,也是大事已去,无力回天了。
到时候,宫出传出旨意,新皇登基,就算朝臣不服,又能怎样?
武承嗣、武三思,还有武氏诸臣人多势众,足以应付局面。
张嘉福此计看似急智,简单粗暴,可也是面面俱到,没有破绽了。
三人看向武三思,张嘉福面有得意:“梁王殿下,此计如何?”
武三思低头沉吟着,计是好计,可是。。。。。。
不由得想起一个人,突然问道:“那穆子究呢?”
“穆子究当如何掌控?”
“嗯?”
张嘉福和武承嗣都是一愣,心说,穆子究?他值得担心吗?这可是皇权争斗,他一个异姓郡王上得了台面吗?
武承嗣皱着眉头,“穆子究。。。。”
不由想到一个可能,“三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难道那穆子究真如你所言,就是吴宁!?”
除非穆子究就是吴宁,否则这件事儿就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呃。。。。”
武三思一愣,这才发现自己失语了。
尴尬一笑,“不。。。不是。”
想起武崇训,想起儿子苦心为他在吴宁那里保得周全,武三思留了个心眼儿,觉得还是不要把吴宁的身份告诉武承嗣的好。
“宋之问死了,小王哪知道他是不是吴宁。”
“只不过。。。。”支吾辩解,“只不过,穆子究才智无双,小王觉得,还是防着他点好。”
“嗯。”武承嗣还真信了,低头沉吟,“穆子究。。。。穆子究。”
武攸宁插言道:“要不,除之后快,以防万一?”
他与穆子究接触不多,依他之见,既然不知虚实,那还不如除了,一了百了。
不想,武承嗣与武三思齐齐摆手,“不可!”
武承嗣凝眉道:“穆子究非是凡人,暂时除不得!”
好吧,在武承嗣看来,一个穆子究不可怕,可怕的是穆子究身后的长路镖局和天下绿林。
看看这次就知道了,穆子究接了一趟死镖不要紧,长路镖局三个月没接镖,说是天下大乱也不为过。
在没有找到替代穆子究,替代长路镖局的手段之前,冒然除之,那武承嗣即使得了天下,也将是个烂摊子。
这点觉悟,武承嗣还是有的。
思索片刻,“暂时不要动他,看其是何反应吧!”
心说,若穆子究不服于他,再杀不迟。
“那李氏宗亲呢?”武攸宁又提出疑问。
刚刚张嘉福说的是除了李贤,其余李氏宗亲暂时看管。
可是,武攸宁觉得不妥,不如一并除之,以绝后患。
“杀!”武承嗣也不知道哪来的狠劲儿。
一不做,二不休。既然做了,那就来个彻底。
“十六王宅,除了一个长宁郡王府,一个不留!”
武三思、张嘉福闻言,脱口而出:“不可!”
随之二人皆是一愣,对视一眼,武三思抢白道:“不可尽除,李千里手中可还有十万兵马呢!”
“对啊!”张嘉福急道,“吴王府不容小觑,殿下还是稳妥为上。”
武承嗣想了想,确有道理。
“那就。。。。暂时看管,不与诛杀吧!”
。。。。。。
一个惊天的兵柬之谋,就这么慢慢成形了。
。。。。。。
。
第四六零章 再次出现的神秘人()
武三思之所以毫不犹豫地支持武承嗣兵柬,也是无奈之举。
儿子武崇训一片孝心,可是那孩子终归是太天真了,有些事,是做了就回不了头的。
就像现在,武三思别无选择,只能跟着武承嗣硬来。
因为,他宁可让武承嗣上位,也不能是李贤。
然而,大计已定,三人临走之前,武承嗣故意落后半拍,与武三思独处。
“三思,为什么?”
武承嗣阴沉着脸,“为什么不尽除李家人?真的是因为李千里吗?”
武三思眉头紧锁,心知,终究还是没能逃过武承嗣的眼睛。
“兄长!”武三思疲惫地应话。
“够多了!我们杀的已经够多了。”
“再杀下去,八辈子也还不完啊!”
“。。。。。。”武承嗣一阵默然。
抬头望天,良久方迈步而走,口中吐出一句:“妇人之仁!”
“兄长!”
武三思急追两步,叫住武承嗣,“有一事,还要求兄长帮忙。”
武承嗣顿下脚步,“何事?”
“今日所谋,不要让崇训、崇谦知晓。”
“我怕他们。。。走露风声。”
“呵呵。”武承嗣干笑一声,“是怕崇训背着你这个爹,告诉太平公主吧?”
“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