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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7部分

闲臣风流-第187部分

小说: 闲臣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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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听他这么说,周楠心中腹诽:若说喜怒无常,谁能比得上你王大人。去年在安东的时候,你老人家就把大伙儿折腾得苦了。

    王若虚介绍说,顺天府是个省级行政部门,顺天府尹正三品,相当于封疆大吏,因此,学政官也是正三品大员,主管顺天的教育,甚是尊贵。

    一省的行政、军事、刑监本分别由布政使、指挥使司和提刑按察使负责,称之为三司。不过,到明朝中期,因为地方腐败和行政效率地下。中央就特派巡抚管民事行政,简称抚台;守备太监负责军事执;学政负责教育和科举,称为提督学政,简称学台。

    这三人是一省中三个级别最高的长官,称之为三台。尽管级别相同,因巡抚主管行政,乃列名第一。

    顺天府提学官姓段名承恩,嘉靖十一年壬辰科二甲第七十六名,非翰林出身。

    这人能够以二甲七十六名混到一省提学官的高位,可见能力是很强的。

    不过,段大人却是个古怪的人。

    此人方正木讷,话少,为人严厉。口头禅是:君子讷于言而敏于行。

    平日里以王安石为榜样,衣着朴素,没餐只一甑饭,一盘看不见油水的素菜。遇事,无论是谁都没有情面可讲。

    他以前在四川做提学官的时候,就曾经一年之内剥去了上百个考核不合格的秀才的功名,还用扳子打死了两个荒废学业的官学增生。

    六年前调到顺天府任提学官的时候,此君干过一件非常精彩的事情,在儿子不在家的情况下替他休妻。罪名也很荒唐:儿媳妇生得面带桃花、田宅阔大、腰似蛇行,一看就是水性杨花的妇女,恐有损由段家声誉。为防患于未然,先把这个苗头给拔了。

    古人休妻有七出之罪,无子,一也;淫泆,二也;不事姑舅,三也;口舌,四也;盗窃,五也;妒忌,六也;恶疾,七也。

    就是不孕无子、红杏出墙、不孝父母、饶舌多话、偷盗行窃、妒忌无量、身患恶疾。

    儿媳妇当时没有孩子,至于不孝父母妒忌无量这两桩属于自由心证,全靠段大人这个公公一张嘴。清官难段家务事,况且段承恩又是正三品高官,他要赶儿媳妇出门,谁敢废话?

    可怜段大人的儿子一回家,发现自己已经被离婚。

    接下来几年,段公子又娶了妻子,纳了几个小妾。大约是汲取了前任儿媳妇的教训,段承恩儿招进门的妻妾一个比一个丑。

    按照老段的说法,家有丑妻是你的福气。

    段公子又能说什么呢,君臣父子封建礼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不可违逆。可怜他家中有弱水三千可饮,却都是浑水,简直就是做男人的悲哀。

    “就因为儿媳妇长得美艳就把人家赶出家门,这不是因噎废食吗?”听完王若虚的话,周楠瞠目结舌。别的达官贵人家娶媳妇讲究的是门当户对,体貌端庄。道理很简单,做母亲的生得好看,生下的孩子多半健康聪明,这也是生物传承基因的本能。

    这段提学倒是怪,专门给儿子找丑女人,简直就是违背人性和天道。

    和外貌协会的老朱家比起来就是两个极端。

    “对,事出反常必妖。”周楠断定这其中有猫腻。

    王若虚:“没有什么反常的,段大人这是在邀名。他在四川任满回京城待职的时候,朝廷看到年事已高,本有意给他一个闲职。此事一出,世人皆赞他治家谨严,是真正的道德君子,如此楷模,国家怎能不用?朝廷考虑到他的名声实在太响,不得以才让他出任顺天府学政一职。”

    官场上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顺天府在明朝两京十三布政使司衙门排名第一。顺天提学这个位置更是炙手可热,内庭外阁早就定下来了,其中也涉及到许多利益交换。

    段承恩用这种别开生面的手段火中取栗,果然了得。

    周楠无语,这明朝的士人为了出名真是无所不用其极,有上折子弹劾内阁大臣的,又指着皇帝鼻子骂娘骗庭杖的,反正只要能够让自己的名字上邸报,就能带了源源不断的好处。道德君子真臣正臣,那可是可以随时可以转换成现实利益的软实力。

    朝廷既然有这种风气,文官们自然要逮着一切机会刷存在感。

    别人刷存在感是揪着大官弹劾,这个段提学倒好,刷到自己儿媳妇头上,真是别开生面,想象力十足。

    王若虚说完,道:“子木,我和段提学也只有过几面之缘,话不投机。其人甚是古板古怪,别人也揣摩不透他的心意。这私怕是帮不上忙,你须仔细些。”

    周楠心中苦笑,这个段提学岂止是古怪,简直就是伪君子,这种人能打交道吗?

    看来,要想走捷径是没有可能的,只能安心读书了。

    过年期间,静心读书也没有可能,京城中人情往来,招呼应酬都是免不了的。

    明朝官员的假期都短,也就大年初一和十五两天休沐。但是,过年期间,礼部的风纪官也要休息,也懒得去逮溜号旷工的同仁,睁一眼闭一眼得了。

    大年三十夜不外是祭祀祖先,吃年夜饭,和荀芳语守岁。

    民间自来有初一不出门,十五不见天的习俗。大年初一,周楠在家睡了个懒觉,午时方醒。

    初二,中午,他得了朱聪浸约去教坊司聚会。

    朱同学过完年就要回大同了,自己和他也算是损友老铁,按理也该去送送。好久没有出去花天酒地,就当是初七去王世贞那里魔鬼训练之前的放松,好好享受这个假期吧!

    其中的快活自不用多言,待酒过三巡,朱聪浸抱着一个青楼女子说:“子木,最近饮水集又印了第二版,年后就会发行。这第二版的入项估计没头版多,但百余两还是能够见着的。再印得两三版,就差不多了。这书儿也就是取个大名第一才女的噱头,今后你我若想还在这上面生发,还是得去你家恩师那里求些稿子来。”

    周楠不想同他废话:“再说吧,再说吧!”

    朱聪浸又做了周楠半天思想工作,见没有什么效果,最后补充一句:“今日的花消就记在子木头上吧,你在饮水集上赚了不少,该得你请客。”

    周楠气极,大哥,我可是你养的写手啊!你作为一个老板,请我花差不应该吗?

    见子木兄要发作,朱聪浸忙道:“对了,许久没有见到九公子了,我这不是要回家了吗,今日本该请她的。”

    周楠:“朱兄,你觉得请她到这里来喝花酒合适吗?”

    说起来,还真有一阵子没见到呵九了。这小丫头就是个闲不住喜欢惹事的的,现在竟然人间蒸发,却是怪事。

    “确实是。”朱聪浸摇头:“这教坊司乃是官办,其中的花样还是少了些。我若是这里的东主,必将此处经营成销金窟极乐天堂。”

    “难不成还要养几个相公?朱兄好创意!”

    二人相视而笑。

    正在这个时候,守在门外的黄豆喝了一声:“是谁,乱闯什么?”

    只听得一声声音恭敬地问:“屋中可是周子木周行人?晚生武新化前来拜访,打搅了。”

    周楠一时没想起这个武新华是什么来历,看了看朱聪浸。

    朱聪浸摇了摇头,然后朝外喝道:“咱们可不认识什么武新化文新化的,起开,别来打搅咱们弟兄说话。”

    外面那人换成淮安口音:“周行人,是在下,荀兄弟不是给你写过一封家书吗?”

    周楠这才想起这人就是自己那个便宜大舅哥信上所说的进京办事的,自己因为和荀秀才有旧怨,信看过就扔垃圾堆里,也没往心里去。

    这厮竟然追到青楼里来,如此惊风急雨,难道真有要紧事?

    就叫黄豆放那武新化进来。

第266章 遇到过江龙(求推荐票)() 
只见来者是一个身着遥雷鑫氖看虬绲闹心耆耍馊司谷挥行悴殴γ谏怼�

    所谓遥溃虻ニ道淳褪切悴诺闹品<词俏扌渫返某ど溃衔擦旎蚪涣欤掳谝缓嵋',以示上衣下裳之旧制。颜色或淡蓝或月白,但领子却是深蓝色,“青青子矜,悠悠我心。”

    中国古代有严格的登级划分,有功名的读书人乃是预备役统治阶级,在衣着上自然要和普通人有所区。

    穿了这件衣裳,可见官不跪,享受许多特权。

    当然,也不能乱穿,一旦被人抓到,你的麻烦就大了。

    当初在安东的时候,周楠就曾经看到有普通人穿遥勒幸」校灰桓稣嬲男悴糯剑先ゾ汀芭九尽绷郊谴蠖猓樟钏砩贤严吕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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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按说,一个读书人应该儒雅秀气才对。眼前却是个阔脸大胖子,都胖出双下巴了。

    一见屋,他就朝二人一作到地:“敢问哪位是周行人,晚生武新华见礼了。”

    头虽然埋着,一双小眼睛去滴溜溜转动,目光不住在侍侯周楠和朱聪浸的女子身上流连。

    他外面虽然罩着朴素的遥溃锩嫒词且簧沓穸校辽寥侨税?茨Q膊皇鞘裁凑潦槿耍瓜袷歉錾碳帧�

    “我就是周楠,武秀才不用多礼,坐下说话。甜不甜故乡水,亲不亲家乡人嘛!”周楠伸手虚扶了一把,好奇地问:“你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谢行人。”武新化起身,将半边屁股放在凳子上。又从袖子里抽出一封信递给周楠:“我家与荀府乃是世交,晚生和荀兄也是同窗好友。这次进京办事,听荀兄说子木在京城行人司做官,就厚着脸求过来。方才晚生去府上拜访,听如夫人说周行人在这里应酬,冒昧前来。还请行人看在荀兄的面子上,帮在下一个小忙。”

    原来这人是大舅哥的同窗,都四十多岁年纪,还一口一个晚生、在下,辈分都乱了,能是什么好人?

    周楠心中厌恶,接过信也不看,就扔到一边,不想搭理武新化。

    武新化感觉到周楠的冷淡,又去搭讪朱聪浸:“不知这位老爷姓甚名谁,偶遇也是有缘,容晚生再开一席,还老爷亲近。今日的一应开销,都记在晚生帐上。”

    作为和周楠无话不谈的密友,周家小妾荀芳语的事朱聪浸也知道。他是宗室,嚣张惯了,喝道:“谁要你请,本大人是没银子的人吗?罢了,子木既然有事,我先去旁边的屋里歇息。”

    说罢,就抱着怀中的女子自去快活。

    场面更冷,那武新化也是脸皮厚,依旧含笑和周楠左一句右一句的尬聊。

    周楠实在有些忍无可忍,挥手让服侍自己的女子退下,准备三言两语将姓武的打发了,好回家去:“武朋友有事但说无妨。”

    武新化指着桌上的信:“行人你还是先看信吧,荀兄在信上说得清楚。”又问:“行人,方才那位大人是谁?”

    周楠无奈,只得撕了信封皮,抽出荀秀才的信,一边看一边随口道:“他叫朱聪浸,宗室中人,二等奉国将军。”

    “啊,原来是皇亲,行人竟然认识这等人物,可了不得啦!”武新化眼睛里爆发出异彩。行人司行人前程远大,皇家的人竟然和周子木如此亲热,看来这次到京城走门路是来对了。

    周楠心中鄙夷:真是个没见识的乡下酸秀才,还真以为皇室宗亲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醒醒,这里是明朝,可不是皇室可以横行的汉、唐。朱兄混得极惨,就政治权利而言怕是还比不上你这个武秀才。咱们大明朝的皇室,从一生下来就是被剥夺政治权利终生的。

    我们的周大老爷在地方上威风八面,土豪一个。可自从进京城来,条条框框,上头婆婆无数,谁都能管着他,前一阵子憋屈坏了,搞得心理都有些抑郁

    如今在老家来人面前显摆,显然是找心理平衡。

    还别说,感觉非常好。

    手中的信也看得进去了。

    看完信,周楠一楞,然后冷冷道:“对不住,这事本官办不了,朝廷自有制度,你自去找盐道吧!”

    武新化将周楠拒人于千里之外,忙道:“荀兄说了,这事找行人你一准能成,你可是咱们淮安府最近几十年出的唯一的一个大人物啊!晚生若能走通盐道的门路,还用千里迢迢来京。若行人能够帮我拿到盐引,必有一份心意奉上。不不不,晚生愿同行人合股,七三开。不,六四,我六行人四。当然,我商号本小利薄,一年下来也见不到多少利。如果行人能够多弄些盐引那就最好不过了。”

    大家都是读书人,都有秀才功名在身。你武新化是乡绅,我周楠是朝廷命官,大家都是体面人,搞得如商贾一样讨价还价是不是太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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