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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部分

闲臣风流-第237部分

小说: 闲臣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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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此,还和王府的人大吵大闹了一通。

    士林中人听到此事,都赞王锡爵不畏强权,铁骨铮铮,倒搞得王府很是狼狈。

    周楠听到这事心中大喜,既然议论已经起来了,看来朝廷短时间也不可能再安排新人过来做左正,整个道录司自己算是一手遮天。

    毕竟,左正的位置王府有意置喙,吏部若是安排其他人过来,那不是和王爷和李春芳、张居正等君子对着干吗,你还考不考虑政治后果?

    接下来就是享受生活和等待皇帝的封建迷信活动开搞吧!

    在这几日里,周楠除了读书练习八股文章就是个京城各大道观的牛鼻子们搅在一起。

    明朝明太祖整合道教,敕曰:“道凡二等,曰全真,曰正一”,宣告其它小派都需融入这两大宗才可以获得朝廷的合法保护,明代道教出现了北全真南正一的区域特点。神乐观位于江南正一道范围,主事道官大部分来自于龙虎山、茅山、武当山以及江苏、安徽等与正一道关系密切之地。

    当初邵元节邵神仙就出自正一,而蓝道行也是这一派的代表人物。

    有了这层关系,周楠和他们的关系极好,被当成自己人,管理起司正事务也是井井有条。

    这一日,周楠正琢磨着自己和正一关系密切,可自上任以来却没有接触过全真诸子,是不是去白云观走走。两日后皇帝打醮,是不是请全真那边也出几个人。

    全真、正一,大家一起联手把这个斋醮给办妥当了。

    正在这个时候,一个书办来报:“司正,外间有个姓史的秀才求见,说是你在安东老家的故人。”

    周楠问:“姓史的老乡,他报上名字没有?”

    书办:“说是姓史名文江。”

    周楠抓了抓脑袋:“还真没听说过,请他进来。”他想了想,自己在安东干过大半年吏员,县里有功名的秀才中好象没有这个人。

    如果没有猜错,此人应该是来打秋风的。

    打秋风,又叫打抽风。

    古代的读书人游学天下的时候,若是手头紧,听说当地的官员是自己的同乡,便会上门拜访,谈诗论道,蹭吃蹭喝。

    天下士子都是一家,又是同乡,作为一个官员,自然有接待的义务。接待完了,还得送上一笔盘缠礼送。

    明朝中后期,不少读书人都以此游历天下,不但不花一文钱,等到回家的时候还能小赚一笔。

    看到其中之利,那些落魄的秀才们便群相效仿,搞得士林风气乌烟瘴气,搞得那些在清水衙门任职的官员很是郁闷。

    既然老家的读书人找上门来,周楠自然要客气接待。这些书生掌握着社会舆论,就算将来帮不你什么忙,给你捣乱,坏你名声却够你喝一壶的。

    史文江没有什么名气,周楠自然没有什么心情和他诗酒唱和。等下准备和他聊上几句老家的天气、庄稼,然后送上几两银子心意了事。

    果然如他预想的那样,史文江身上的衣衫显得破烂,满面尘土,看起来甚是潦倒。

    不过,人却长得儒雅,模样是个典型的知识分子。

    史文江大约二十一二岁模样,显得很是狂傲,见了周楠只微微一拱手:“见过周大人,久仰,久仰了。小生也是访了许久,才访到你。”

    这口音不是淮西方言,周楠心中疑惑,不会是冒充的吧?

    表面上他还是温和地回了一礼,又叫人上了茶。

    问:“不知史朋友今日来寻本官,所为何事?”

    史文江翘着二郎腿,一副吊儿郎当模样。他一边用盖子轻轻刮着茶水汤面上浮沫,一边淡淡道:“小生游学到京城,盘缠用尽”

    果然是将身上的钱花光来寻本大人要民政救济的,一鼓掌。立即就有一个书办将两枚事先准备好的银锭放在史文江身边几上,重量大约四两。

    史文江也不推辞,将银子收到袖中,接着说:“也好,就当预支的一旬的工食钱。周大人,还请叫人将签押房收拾一下,那地方有点乱,我这人爱整洁,见得不脏。”

    周楠一口茶水差点喷了出去,等等,你不是来打秋风的,而是想做我的师爷?直娘贼,一旬就要我四两银子的工钱,一个月不是十多两?比本大人的俸禄还高,谁给你的勇气?

    我本是干师爷的出身,现在竟然有人毛遂自荐来为本官效力,还真有点不习惯啊!

    这道录司就是个没什么事的衙门,周楠手下本就是二十多号人马。其中能识别文断字的书办就有四人,他们就能扮演秘书的角色,实在没必要再请师爷。

    而且,请师爷可得本大人自己掏腰包。

    这姓史的要价这么高,简直就是失心疯了。

    “史朋友,我们之间好象有些误会”

    “司正,出事了。”正当周楠要客气地拒绝史文江的时候,六根急冲冲进来:“刚才贫道去神乐观筹办后天打醮一事,官署的人说内帑将这笔款子给扣下来了。没有款子,斋醮还怎么办,天子若是责怪下来,这不要命吗?”

    大热天的,六根还穿着明黄色的八卦衣,头带金冠,整齐得像一只火鸡。估计是因为心中着急,满头是都是汗水,掖下两陀水迹。

    这个时候,旁边的史文江放下二郎腿,将一杯茶递过去:“这位道长如何称呼,你先喝口水慢慢说,天塌不下来的。”

    看史文江和周楠有说有笑,六根以为他是周楠的贴身随从,接过杯子一口喝干,道;“贫道六根,在神乐观当职,事情是这样”

    他大概将神乐观后天要进宫侍君办差一事说了一遍,又道:“现在上头不拨款子,事情大了。”

    史文江又问:“没有款子啊,不过是打醮而已,找几个道士念上几句经,烧点香了事,也费不了几个钱。要不,司里和观里凑凑,对付得了。”

    六根:“还请教如何称乎?”

    “史文江,从淮安安东来投奔周子木。”

    “史先生你却不知道,这皇家自有皇家的规矩,丝毫乱不得。”六根苦笑,“天子打醮,可不是斩鸡头、烧黄纸、喝血酒那么简单。首先你要设坛,需要上好的香木,陈放酒脯、饼饵、币物,历祀天皇、太乙,祀五星列宿,为书如上章之仪以奏之。就拿那币物来说吧,需要以黄金细细打成金箔,用量也极大。至于用来些青词的绿笺,做工考究,每张价值白银十两。”

    “斋醮之后,还得布施京城所有的道观。京城的道观起码上百家,逐一布施下来,又是一大笔款子。林林总总,四天下来,起码五六万两。”

    这下不但史文江大惊,就连周楠也惊呼:“糜费竟然如此之大。”这一年中有二十四个气节,如果每个节气就搞这么一场,花的钱海了去。难怪当初严嵩为了替皇帝搞钱,头发都熬白了。

    这嘉靖实在是太能花钱了。

    又难怪龚情当年发疯去查太仓,发现里面只剩几千两银子。

    明朝国家财政到张居正当政的时候才有所好转,为大明朝积攒了一笔偌大的家底。

    史文江口中啧啧有声:“也不知道天子所使的绿笺纸写起字来是什么滋味,恨不能见上一次。道长,既然天子开销如此之大,确实不是两个衙门自己就能承担的。对了,你再讲讲司礼监的人是怎么回话的?”

    六根苦笑:“还能如何,一句没钱,自己想辙,就把神乐观的人给打发了,谁敢废话?”

    史文江皱眉思索,口中喃喃道:“不对啊,司礼监虽然掌管内帑,却是丫鬟拿钥匙,当家做不了主。这事天子肯定是知道的,不然,太监们也不敢得罪皇帝。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呢?我道录司这回麻烦了,钱不是万能,可没有钱却万万不能。”

第345章 一条死路() 
这个史文江现在纯粹就是以周楠的师爷自居,问了一气。

    他所问的问题都是公务,周楠就有点忍无可忍了,正要呵斥。

    突然,史文江一拍大腿,“明白了,定然是解送去了东南前线。”

    周楠心中一动:“送去东南前线?”

    史文江:“严嵩垮台,胡宗宪入狱,东南战事暂时由福建巡抚谭纶总理。知道这个谭纶是谁的人吗?”他也不等周楠猜,径直揭晓谜底:“裕王府的人。”

    六根:“不对吧,贫道听人说谭纶是如今兵部尚书杨博的人。当初,谭巡抚在福建任上因为丁忧辞职回乡。三年受孝期满,朝廷本欲调他去别出,是杨大司马一意保举,才得了福建巡抚一职,和王府却没有任何关系。”

    “哈哈,你只知其他一,不知其二。”史文江哈哈大笑,一脸狂傲地指着六根:“当初大司马出任宣大总督一职,屡次击溃敌寇入侵,所建功勋极大。天子有意招他回朝出任兵部尚书一职,又顾虑边境,便询问严嵩。严嵩一向不喜欢杨博,奏请命江东暂署兵部事务,等待防秋完毕后再慢慢计议,于是不召杨博。两人就此龃龉,这次倒严,杨尚书也是出了力的。”

    “也因为在倒严一事上,杨尚书和王府连为一体,谭二华才干又出众,乃是储君着力提携之人。未来,谭纶之于裕王,就如胡汝贞之于严分宜。是王府的脸面,自然要大力扶植。”

    “现在严党被铲除不要紧,福建那边的军费如此筹措却是个问题。谭二华的才干虽然不逊于胡宗宪,可没有钱,他这个巧妇也做不成无米之炊。如今,国库空虚,天底下只怕也就皇帝的内帑拿得出钱来。估计,内帑的钱都被裕王挪去填福建那个大窟窿了,如何还有钱给我们道录司?”

    周楠精神一震,确实,如今天下也只有裕王这个未来的皇帝敢动内帑。

    据真实的历史记载,谭纶在总理福建军务之后,算是入了裕王的眼,彻底成为福建的军事长官,率领戚继光等人,打得有声有色,建了不小功勋。

    后来四川出现叛乱,他又被调去做四川巡抚,剿灭了富顺叛军。

    在隆庆朝的时候,皇帝又将他调回朝廷出任兵部尚书一职,从此走上了人生颠峰。

    六根闻言大吃一惊:“史先生,天子的内帑司礼监也敢动,不怕掉脑袋吗?”

    “陛下春秋已高,一朝天子一朝臣,内廷尤其如此。司礼监的人如何敢得罪未来的储君,讨好还来不及呢!就算现在因为这事受了天子的罚,那情分裕王却是记在心中的,日后自回弥补。监中,从来就不怕胆子大豁得出去的监臣。你们猜,这人是谁?”

    六根:“司礼监掌印黄锦?”

    “不不不,黄公公年纪已高,干不了年了,这人我估计是陈洪。”史文江说:“陈洪因为景王夺嫡的事恶了王府,将来陛下千秋万岁之际,就是他人头落地之时。现在有这么一个自保的机会,如何不把握好了?”

    政治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恒的利益。

    王府自然乐意看到陈洪这个司礼监首席秉笔和东厂提督来投,谁会嫌自己手上的力量太大呢?

    六根又问:“福建那边就是个无底洞,内帑亏空,一旦陛下查起来,如何了结?”

    “以新帐补旧帐,慢慢拖吧!这次咱们司应该是碰到司礼监刚将内库银解送福建,手头正紧的关口,却是连五六万两银子也拿不出来。”史文江笑笑看着周楠:“周大人,你没钱就办不成差事,办不成,就要被皇帝责罚。为了自保,只能举报王府。可一举报,以后的前程还想不想要了?无论怎么看,都是一条死路啊!”

    “而且,我怀疑这事就是王府有意为之,欲借此将你赶出道录司,方便安插他们自己的人手。”

    听史文江这么一说,周楠才意识到问题的严重,禁不住抽了一口冷气。

    这姓史的对朝廷的事情洞若观火,所有官员的履历和来龙去脉都一清二楚,确实是个人才。

    若这人来历清白,倒是可以依为臂助。

    周楠心中想,实际上,我现在已经是正六品的官,养几个幕僚做些不方便做的事情,说些不方便说的话,也是标配。正七品以上朝廷命官没有师爷,落到世人眼中还真是不可思议。

    说到底,我还是当小官吏当惯了,没有上位者意识啊!

    周楠问:“史先生,可有破局的之策?”

    史文江:“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很干脆地拒绝了。

    周楠和六根又商议了半天,不得要领。

    等到六根告辞而去,周楠问:“史先生,恕本官眼拙,以前却没听人说过安东出过你这样的杰出之士,还请教?”

    史文江却一脸不悦:“一个月十五两银子工食,四时衣裳,每十日休沐三天。清明、端午、中元三节,各十两红包,年底五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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