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末屠家子-第15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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听贾诩这么一说,张济和张绣再回想了一下贾诩曾经递交给过他们的一份关于何咸势力成长记录分析报告,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
“如此说来,我等无须通知何咸,只需静观事态的发展?”张绣出言问道。
“少将军说的极是!”贾诩从旁边地上捡起一跟柴木,添到了火盆之上,“若是卫将军连樊稠这些小伎俩都无法参破,那我等还是趁早换一位诸侯考虑。墨不墨家的,就不要再计较了。”
“嗯?”张济皱了皱眉,显然对贾诩的话并不十分认同。但转念再想,贾诩继续对何咸这么有信心,想必成功的概率会比较大。
贾诩并没有理会张济的情绪变化,他了解张济,知道他肯定会明白其中的厉害关系,而是转向张绣,叮嘱道:“少将军,你继续盯着洛城门的方向。樊稠成功,我等继续按兵不动。假如樊稠失败,甚至是兵败被杀,我等就要做好接受樊稠部四万余人的准备!”
张绣深吸一口气,恭谨应了一声“诺“,抱拳离开了大帐。
樊稠的眼睛盯着长安城内的财宝,贾诩的眼睛却盯着樊稠安身立命的身家……谁是黄雀?谁是螳螂?谁是蝉?
长安城上,火影重重,凌厉的寒风吹得火把、火盆上的火焰跳闪不定。大部分巡逻的士兵都躲到了背风处避寒,数九寒冬,真不是一个用兵打仗的好时节。
洛城门外,突然响起了夜枭的”咕咕“声,紧接着,城墙之上燃起了三根火把,呈现顺时针的方向旋转了三圈。城上的火把旋转完毕之后,城下也燃起三根火把,旋转的方向却是逆时针的方向。
”暗号核对无误,可以放下吊桥,开启城门!“城上的小校吩咐下面的军士道。吊桥,就是长安城外护城河的桥。
“通知将军,暗号正确,大部队可以靠近!”城下,樊稠麾下的一名西凉小将通知身边的军士道。
洛城门外响起了“吱呀吱呀”的绞盘旋转的声音,在深夜的长安城显得格外刺耳。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长安城的城门在日落关闭之后,便要等到第二天天明之后才会打开,这是延续了数百年不变的道理。唯一的例外就是可能就是城破之时。今夜,洛阳门在深夜的丑时竟然缓缓打开了!
开城门是一件动静极大的事情,洛城门附近的百姓估计都听到了动静。但长安城很大,就算与本城相连的西城和东城的守军过来探查清楚情况,再回去禀告,援军集结之后过来,北门早就易手。所以说,这就是一个打时间差的过程。樊稠并不担心开城门的动静太大会带来麻烦,他相信只要自己挺进的速度足够快,就可以拿下北门。而拿下之后,据城门而守,再派人唤来自己大营中的西凉大军,长安城便可一鼓而下!
所以,当吊桥落下,城门大开之后,樊稠首先派出了三千先锋军通过吊桥,进入洛阳门。先锋入城之后,并没有杀喊声传来。樊稠随即发出了全员前进的命令!
剩余的七千余名训练有素的西凉精兵,在樊稠的带领之下迅速通过吊桥,进入了洛阳门。
洛阳门内黑漆漆一片,除了西凉军自带的火把,前方及四周毫无一点火光,黑得令人没拧7硗蝗挥幸还尚募碌母芯酰耗侨确婢チ四睦铮�
突然,前方传来了一阵密集的机括击发的“突突”声,紧接便是此起彼伏的惨叫声。
听那些惨叫声,可不就是自己的三千前锋军吗?!
“不好!前方有埋伏!”樊稠终于反应过来,大喊一声”撤退“,调转马头就想往城门外突围。
”哗啦!“城外巨大的吊桥突然发生了坍塌,巨大的桥身落入冰寒刺骨的水中,砸碎了表面的浮冰。数百名西凉军士落如护城河之中,发生凄惨的呼救声。现在时值寒冬腊月,参与夜袭的西凉军全服武装,至少都穿着皮甲,带着弓箭佩刀。更要命的,大部分西凉军都是不会水的旱鸭子,如何晓得水中求生?
后路断绝,撤退已经无望,这反倒是激起了樊稠的凶性。
”西凉儿郎们莫要惊慌!随本将前去支援先锋军,杀进长安城!“樊稠振臂一呼,让惊慌失措的西凉军稳定了不少。不算三千先锋军,现在被困于城门之内的西凉军大约在四千左右。
”杀进去!杀进去!杀进去!“四千余西凉军士们纷纷大声呼喊,在漆黑的夜幕会中为自己壮胆。越来越多的火把被慢慢点亮起来,樊稠环顾四周,这才看清楚:原来自己是被困在了洛城门内的瓮城之中!
第三百二十二章 樊稠伏诛()
这洛阳门何时有了这么大一座瓮城?
樊稠当过执金吾,巡视长安城无数遍,知道洛阳门内原本没有瓮城。这瓮城,显然就是为伏击樊稠特意打造的!
“结阵!结阵!”樊稠根本没有携带攻城器械,连最基本的用于攀爬的绳索都没有,如果攻破这瓮城?第一时间,他选择了结阵自守。
“樊将军别来无恙啊?”洛阳门上传来吕布嚣张的问候声。随即,数千名弓箭手呼喊着出现在瓮城四周的城墙之上,居高临下,弯弓搭箭瞄准了瓮城内的西凉军,蓄势待发。
樊稠转过身去,在光火之中看到头戴紫云冠,手持方天画戟之人,不是吕布又是谁?
“李蒙,王方何在?”樊稠怒问吕布道。
“你是说他们两个叛徒吗?”吕布从城楼之上扔下两颗首级。切口的血迹早已凝固,看着模样,死亡的时间不止一两天。也就是说,这几天与樊稠联系,并引他入城的人根本不是李蒙、王方!
樊稠抬起头,自然而然将的所有的事情都按到了吕布的头上!但事实上,除了杀人行为是吕布执行外,从保持联系,设计圈套,搭建瓮城,这些需要各项统筹,细致耐心的活儿都是何咸麾下的司马徐庶与长安长史钟繇合作完成的。何咸此时也在洛城门上,但他并不说破。既然吕布喜欢耍威风,那就给他耍去。杀人拉仇恨这种事情,何咸没有太大兴趣。相比较而言,他更喜欢招降收人。
“吕…温侯,想当初你我把酒言欢,互为袍泽。武艺一道,我樊稠只敬你一人!成王败寇,今天,你赢了,可否看在往日交情的份上,饶我一回。我愿对天发誓,遣散军队,返回陇西老家,弃武从农,再不粘战场厮杀?”
樊稠的话外凄凉的深夜更显英雄末路的萧瑟感。樊稠算不上英雄,但至少是个性情耿直的武人,没有太多龌龊。两年前,董卓在洛阳开阳门外遭受王越、伍孚接连刺杀的时候,正是吕布与樊稠联手,击退了刺客,守住了董卓。从那之后,樊稠就引吕布为知己,关系一直不错。回想起这些,吕布有些犹豫。吕布是个见利忘义的人,这点毋庸置疑。但见利忘义不代表绝情绝义,樊稠算是为数不多,被吕布认可的人。
“温侯难道忘记了,樊稠是如何勾结李蒙、王方,准备里应外合的吗?”何咸见吕布犹豫,小声提醒他道。
一阵寒风吹来,吕布打了个寒颤。他重新回到当下的现实,意识到这是你死我活的战争,并不是切磋比武,说停就可以停止下来的。
“樊稠,你助纣为虐,不思悔改,罪不可恕啊!”吕布此话一出,等于是彻底断了樊稠的后路。
樊稠想了一下,取下自己的头盔道:”既如此,樊稠乞降!请温侯恩准!“
吕布没想到樊稠这么光棍,说降就降。而樊稠则是看到吕布身上还有那么一丝的情谊,能活的话谁不想活着。樊稠引西凉军来攻长安,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为董卓报仇,不过是一个借口罢了。
樊稠若是真降了吕布,五万西凉军一加入,吕布的实力立马暴涨。这是何咸所不希望看到的。但是何咸还没来得及想出办法搅黄樊稠的乞降,却有一声低沉威严的爆喝声响起:”樊贼休想!“
竟是司徒王允冒着严寒,领着亲卫登上了洛阳门的城墙。
”温侯莫要妇人之仁,此等乱臣贼子,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因为此僚坠了温侯的名声,不值当!“
王允之所以力主杀樊稠、张济等人,目的是为了让他们心生恐惧,上表向其乞降。其后,王允再施展恩泽,免了他们的罪过,收为己用。正好用来制衡吕布,避免吕布在其麾下一家独大。但正如何咸所说,樊稠、张济、马腾完全不理解王允的苦心。韩遂或者知道,但是他不说。贾诩也知道,但他并不好看王允,所以反而劝张济、樊稠起兵攻来。于是,王允的一番苦心化为了一腔流水。
现如今,樊稠中计,为求保命,直接向吕布乞降。吕布势力大增之后,难免不起不臣之心。王允也是看出来,吕布此人必须节制,不节制则很容易被反噬。所以,王允不得不站出来,制止樊稠投向吕布。
既然有王允帮忙,何咸举双手赞同,继续潜伏在后方不动声色。
王允突然跳出来搅局,搞得吕布很尴尬。洛城门是吕布的主场,就算何咸帮忙设计了这个局,但在如何处理樊稠这个问题上,何咸也只敢敲敲边鼓,不敢光明正大地说什么。
吕布不说话,樊稠自知乞降无望,戴上头盔,举起手中的长刀,遥指吕布道:”温侯可敢赐教?“
这一回,吕布没有理会王允,蹬蹬蹬走下城楼,命军士打开城门,骑着赤兔马,手持方天画戟,单人单骑走进了瓮城。面对樊稠为首的四千余名西凉军士,毫无惧色。
单论武艺与胆识,何咸也不得不佩服,吕布确是这个时代的翘楚。
”尔等听令,我死之后,全部投降温侯,不得有违!“
樊稠下达完最后一道军令,策马前迎。
”能死在天下第一武将的戟下,樊稠死而无憾!“
说完,樊稠策动胯下的黄骠马,挥动手中的长刀率先向吕布攻去。吕布不说话,赤兔马起速,方天画戟一动,樊稠的项上人头瞬间脱离脖颈,鲜血喷溅。吕布心里清楚,这是樊稠的取死之道。樊稠的实力,至少能在吕布戟下走二三十个回合。但这不是比武切磋,就算樊稠坚持了三十个回合,又有何意义呢?该死的,还是得死!
”将军!“樊稠麾下的十余名亲卫冲上前来,将他的尸首摆放在一起。其余四千余人则全部丢下兵器,跪地乞降。
这一回,王允无话可说。樊稠死了,首恶既除,总不能继续追究将樊稠麾下军士的责任,将所有的人全部杀光吧?这就不是诛恶,而是滥杀!
第三百二十三章 西凉马超()
吕布意兴阑珊地策马而归,这是吕布胜得最轻松的一次大战,但也是胜得最不爽的一次大战。敌将枭首,击杀四千,俘虏四千,己方几乎无一人伤亡,这样的战绩,耀眼辉煌。然并卵,吕布很不开心。王允也不开心,他没有想到樊稠竟然以这样的方式,结束了性命,却把仅有的力量送给了吕布。更严重的是,樊稠这么做,将导致吕布与其产生隔阂。
谁说粗人就没有心计?不管樊稠是不是故意的,但他用自己的性命坑了一把王允。作为旁观者,何咸内心也不得不感慨。
樊稠死后,这一夜的杀戮也就此打住。成廉带人接管了樊稠的四千降军。吕布麾下原本就多有西凉籍的军士,所以这些降卒根本不用担心会受到虐待。他们会很快转化为吕布麾下的即战力,进一步增强吕布的实力。接下来就是打扫战场,重新封锁洛城门,这些自有招募的长安青壮去完成。
城里热闹,城外也没有闲着。洛城门吊桥坠塌,动静不小。樊稠中计被困的消息很快传到了西凉军的大营。为防止营啸和出现大规模的逃兵,张济出面强势稳定住了局面。只等天亮之后,确定樊稠的死讯,便可以接管樊稠麾下的这四万兵马。
“文和,你说樊稠还有生还的希望吗?比如说投降?我知道樊稠与吕布关系不浅,此前就有交情。”张济遥望火光闪烁的洛阳北门,神情凝重问道。
从增加自身力量的角度而言,张济应该盼望樊稠死,只有樊稠死了,他才能掌控樊稠的势力,实力能暴增将近一倍。但从人情的角度而言,张济希望樊稠能活。张济,樊稠,郭汜,李榷四人,自董卓还是戊己校尉的时候便一同追随,已逾十几年。相爱相杀,却也守望互助。此前,郭汜、李榷死在了洛阳皇宫,董卓死在了长安皇宫,樊稠如果再死……
”难!樊稠既然中计,便很难全身而退。所有的计谋都是双刃剑,伤人越重,伤已的可能性也越重。樊稠里应外合夜袭长安的计划若是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