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剑-第22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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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搬来一个高木桶,把开水倒进去,加了冷水后试了试水温,感觉差不多了,才道:“阿明,不早了,快烫烫脚,准备休息吧。”
她这么一说,吴明倒想起此行目的,连忙起身,凑到她晶莹的小耳垂边,轻声道:“枯木师傅给你的手抄本,是不是驻颜术与命元互换术啊。”
祝玉清那料到他会突然来这么一句,头也不抬,脱口而出:“是啊。”话一出口就觉不妙,她手一颤,只听“啪”的一声,那个沙壶已整个掉进了木桶里,她一下跳开,惊道:“阿明,你,你都知道了么?”
吴明很满意带来的震撼效果,点了点头道:“是,其实我是从小艾那边过来的,她什么都给我说了。”
祝玉清仍有些呆呆,叹了口气道:“我就知道纸包不住火,你早晚会知道的,只是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听他口气,好像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事一般。吴明有些好笑,接道:“驻颜术有什么不好?难道你不想青春永驻,不想和我长相厮守?”
这时祝玉清已恢复了镇静,她上前把沙壶从水里捞出来,边捞边道:“长相厮守,我自然想的。但正如刚才所说,人生苦短,你还有太多的事要做。”沙壶从水里捞了出来,**的濡湿了她裙衫下摆,她却不管不顾,眼泪盈盈的道:“我不想拖你后腿。”
吴明大为感动,上前一步,从她手中把沙壶接过,放于地上。然后反手扳住她瘦削的双肩,盯着她如花娇颜道:“什么后腿不后腿呢?同生共死,不是早说好的么?”
祝玉清仍是摇头,满脸凄然。吴明从腰上解下赤宵,指着剑柄的“大悲”二字,轻声道:“小清,你知道这‘大悲’二字的由来么?”
吴明与赤宵向不离身,祝玉清与丈夫在南宁呆了三年,对剑柄上的‘大智’,‘大勇’,‘大悲’三个词再是熟悉不过,不由问道:“怎么,难道你知道缘由了?”
吴明把枯心的事向她一说,祝玉清沉默良久,长叹道:“枯心大师可真是可怜……”
紧了紧她娇柔的身子,吴明接口道:“是啊,你不想让我临到老来,像枯心一样孤零零的吧。”他突的一笑:“再说了,为夫英明神武,万一成了宗师呢?两百多岁呢。就算分润寿命,加上你们命元,每个人仍要活一百多岁,都说人生百年,可事实上有几人得享百年?算来算去,其实我已经赚了。”
听他说得有趣,祝玉清破涕为笑道:“活百多岁啊,那不成了老妖婆了,我才不干。”
她虽然说着不干,其实已变相同意了,吴明不由大喜,搂着她道:“那好,咱们现在来参详参详,这个阴阳交泰,命元互相到底是怎么回事。”
“什么呀。”祝玉清一把推开她,脸都红到了耳根,连连摆手道:“不行不行,明天艾丝特妹妹非笑死我不可……”她脸色都变了,连连把吴明朝外面推:“你快走,别呆这里了,去找艾丝特妹妹吧。”
于是,在吴大总督的抗议声中,他被第三次扫地出门,此时都已下半夜了。
夜静悄悄的。远方,偶尔传来一两声犬吠,因为静,所以月亮愈发显出了本色,皎洁似轻纱一般投射下来,在为帐篷披上了一层银纱。可吴明却恨不得抽自己几个大嘴巴:“嘴贱啊,人家小清都已答应了。连洗脚水都给烧好了,你却偏去说那么露骨,这下好了,无处可去了吧。”
后进共由五个大小不一的帐篷组成,其中祝玉清,何艺以及艾丝特三人各占一间,还有一间是餐厅兼客厅。而左手最侧最小那顶帐篷,则是小慧的。夜凉如水,吴明虽然不惧寒冷,此时却有些困意,他打了个呵欠,随便找了块干净点的地坐下来。难道自己今晚,真要露宿在外了?
他哭笑不得,不由哼了起来:“一个和尚挑水吃,两个和尚抬水吃,三个和尚没水吃……”有了三房妻子,结果却在第一天,连吃三次闭门羹。此情此景,唱这首歌也算恰如其分。
正在自怨自艾,突听得有个人轻声道:“大人,是你么?”
吴明站了起来,应道:“是我。”
左侧的小帐篷边,小慧在月色下亭亭而立,一脸关切的朝这边望来。吴明走过去道:“怎么,我吵着你了?”
小慧摇了摇头:“大人,怎么晚了,你怎么还不睡?”
“这个。”吴明摸了摸鼻子,有些尴尬的道:“我睡不着,又怕吵着小艺,所以就出来散散心。”
这种三过其门而不能入的糗事,太丢人了,还是别张扬的好。小慧点了点头,乖巧的道:“是,二夫人有身孕,终究有些不方便的……”
多善解人意的姑娘啊,可比前面三人好多了。吴明大为感慨,连连点头道:“甚是,所以我出来散散心……”
小慧的腮边泛起一丝红晕:“大人,天寒露重的,你呆外面终究是不好。要不去我帐里休息吧……”
这是释放的花开堪折的信息么?吴明心头一片火热,嘴上却由于惯性道:“这个,不好吧……”
小慧楚楚可怜的道:“难道大人是嫌弃婢子么……”
冬季的庭牙,夜寒奇重,她虽裹着件绒制睡衣,但时间一长,娇小的身子也被冻得瑟瑟发抖。吴明心下暗叹,知道再不答应,恐怕她又要说什么“婢子年老色衰,蒲柳之姿,不堪服侍大人。”之类的自卑之言。于是道:“好吧,去你帐里歇歇也好。”
她一说这话,小慧才算松了口气,腮边那丝红晕更显眼了,侧了侧身子道:“大人你请。”
营帐内部,虽没艾丝特那么豪奢,也不像祝玉清那样温暖如春,但收拾得很是干净,可说纤尘不染。看格局,这里大概曾是廖胜妾室居所。廖胜好色成性,妻妾更有几十人之众,所以能入内帐的,都是极为受宠的女子。帐篷虽小,但布置却不寒酸。角落里放着一个小燎炉,里面的木炭快熄了,正散发着黯淡的红光。再过去,就是一张嵌玉楠木桌,四个方向,分别摆着四张红木靠背椅。小慧走过去,拿跟火钳清了清里面的炭灰,再丢了几块新炭进去,炉火又熊熊燃烧起来。一见吴明仍在四下打量,她满脸绯红的走过来,就要解吴明罩衣。吴明笑了笑道:“我自己来吧,天寒地冻的,你快去床上歇息,别冻着了。”
小慧怔了怔,脸却更红了,连忙回到床边,缩成一团躺在床头里侧。吴明打量完毕,把几张椅子拖过来拼在一起。这几张椅子虽然不大,但拼个四张,吴明也能勉强躺下。小慧听得吴明在拖椅子的声音,转过头来道:“大人,你不上床休息么?”
吴明把四张椅子拼好,躺下舒了口气道:“不必了,我就睡这里吧。”
小慧支起身子,满脸的幽怨:“大人,要不我下来睡,我到床上来睡吧。” 她坐了起来,那件睡衣却已半解,露出肩头如雪的肌肤。吴明吓了一跳,连道:“你起来做什么,着凉了可不好。”
小慧被他一喝,面色一白,忙不迭的重新躺下了。现在夜色虽凉,但吴明九段高手,早已寒暑不侵。他折腾了大半夜,其实早就困得不行,可那困意一过,现在反而有些睡不着。今夜虽有些狼狈,但也并非一无所获,至少中西的内政外交有了大致方向。正在闷头消化所得,突听得一阵隐约的啜泣声。他吃了一惊,翻身坐起,却忘了自己躺在椅子上,差点摔下来。
吴明扶住一张椅背定了定神。顺着声音望去,就见小慧不知什么时候又爬起来了,正坐在床上低声抽泣着。他拉开椅子,走到床边,低声道:“小慧,你睡不着么?做噩梦了?”
小慧抬起头看了看吴明。一双大眼在火光中泪光闪闪,面色出奇的白。她抹了下眼,强笑道:“大人,对不起,我打扰到你了吧?”
吴明叹了口气:“小慧,你的心意,我自然明白的,所以更不能负你。可正因为如此,我不能让你就这么糊涂的跟了我。我准备找个时间,去你家下聘,光明正大的把你迎娶过门,你看可好?”
这有什么不好的?
小慧目瞪口呆,她做梦也没想到,吴明会说出这等话来。过了半晌,才叫轻声唤道:“大人……”然后像只乳燕一般,纵身扑入吴明怀里,忘情的哭了起来。……8624+386802……》
束蕴请火1()
第九节
雨一直细细密密的下着,冬季的南宁本就多雨。每下一天,这天就跟着冷了一层。
一阵冷风凛冽而来,坐在紫檀雕花椅上的太后不由打了个哆嗦,她左手拿着本书,右手紧了紧厚厚的裘皮锦袄,细长的眉如刀锋般皱起,满脸寒霜地看着对面的汉复帝。
随着她这一瞪,锦袍黑冕的汉复帝跟着一抖,做贼似地看了看太后,又马上垂下了小脑袋,背着双手,继续恭恭敬敬地坐在小锦墩上。他双嘴一张一合,生涩的一个子儿一个子儿的从他嘴里蹦出来,如同铜板一般,断断续续跌落在地。也似沾染了外面的雨水,变得滞涩坚硬:“天……地……玄黄,宇宙…洪…荒。日月……盈昃,辰……宿……列……张,……爱……育……黎首,臣……伏戎……羌。臣伏戎羌,臣伏戎羌……”
背到这里,汉复帝卡住了,他翻来覆去,接连几个“臣伏戎羌”,就是没了下文。太后双眉一跳,“呼”的一声把书一合,怒道:“还有呢?”
被太后一喝,汉复帝撇了撇嘴,好像要哭。但一见到母后那比冬雨还冷的脸色,连忙垂下了头,嚅嚅道:“母后,儿臣,儿臣实在不记得了。”
陶雨怒不可遏,从椅子上突地站起,怒气冲冲的道:“是‘遐迩一体,率宾归王。’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你是天子,竟连这个都老是忘,实在太让母后失望,气死本宫了。”
“气死本宫了,气死本宫了……”
红漆朱梁下,一个圆形鹩哥笼晃荡不休,里面的鹦鹉绿羽红嘴,正在蹦来蹦去的学舌,叫得甚是欢脱。太后气不过,顺手抄起手中的,劈头盖脸的朝鸟笼砸过去,骂道:“畜生,就你多嘴。”
书如一只疾飞的羽鹤,正砸在鹩哥笼上,它顿时晃得更厉害了。里面的鹦鹉安知主人此时心情,只道自己学得不够好,才招致主人责骂。它在鹩哥笼里跳着叫着,更加卖力:“就你多嘴,就你多嘴……”正打闹间,一个眉清目秀的小太监在书房外轻声道:“娘娘,吏部侍郎唐大人求见。”
太后怒容尽敛,一正脸色道:“宣唐大人进来。”
众所周知,南汉户部尚书刘世杰尸位素餐,大权旁落,南汉国库钱粮之事,几乎都操持在户部侍郎唐轩手里。而唐轩更兼着南宁学院院长一职,是太后的左膀右臂,更是她们这一派的中坚人物。对这个肱骨之臣,太后就算怒火冲天,却也不便形于颜色。她平复下心情,对汉复帝道:“好好温习,务必做到熟极而流,一字不漏。等会再行抽查,若再背不完全,晚上不准吃饭,等什么时候能背了,才能就餐。”
汉复帝满打满算,也就五岁出头。五岁大的孩子,用其他方法恐吓无关痛痒,但用一餐一饭相胁,却是恰好不过。听得太后责骂,汉复帝那敢多说,吓得连连点头:“是,是。儿臣定当努力,不让母后生气。”
两人说话间,唐轩在那太监的引领下,进了书房,当先跪伏在地,大礼参拜:“臣唐轩见过皇上,见过娘娘。”
太后已坐回椅子上,伸手虚扶:“唐爱卿请起。”眼见唐轩起来了,她端详良久,突又道:“唐卿,请爱惜身体,这个朝廷需要你。”她看了看坐在旁边的汉复帝一眼,又叹口气:“我们娘儿俩也需要你。“
奔波劳碌之下,唐轩更显苍老,灰白的华发近乎全白,人也形销骨立,形若骷髅。听得陶雨如此说,他咳了一声,又施了一礼:“谢太后关怀。”
太后点了点头,对刚才那小太监道:“小柱子,给唐大人看座。”
小柱子答应一声,就近搬了张椅子搁在太后侧手,唐轩小心翼翼的坐下了,这时太后又道:“说吧唐卿,今日找本宫,到底何事?”
唐轩早有准备,从怀里摸出一本小册子,恭恭敬敬的递向太后,嘴里道:“南宁学院新科举士出来了,其中文科中举九十三人,武科中举八人。”
太后轻“嗯”一声,伸出右手接过,快速翻阅起来。她脸色本就不好,此时更如面罩寒霜。小册子不厚,也就寥寥几页,太后几下就翻完了,她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