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剑-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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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子估计也是气急了吧,竟然说出如此讽刺的话,现在谁还疯了么?去攻新河城。
那知道却还真有个疯子,此时跳出来一个黑塔似的大汉,大声喊道:“有吃的么?有吃的我就去。”
吴明**了一声,此人不是别人,正是王知礼,王大人。
太子怔了一怔,他还真没想到,自己军中还有如此多不怕死的好汉,上上下下打量了王知礼半天,却不知如何作答。
这时候,右边人群前方再站出一人,正是左路军主将李源,他恭身说道:“如今,天气一日热似一日,长期坐攻新河,实在难以大开局面,末将以为,也是退兵为上!”
李源本来就很高大了,但吴明看他愈发顺眼,感觉更加高大起来。
他这么一说,却是三军主将,已有两路主将主张退兵了。
这时候,中路军主将谢川也站出来,面无表情:“臣附李将军议!”
附李李将军议,那也就是赞成退兵了!他的意见就是太子的意见,这倒不奇怪。这样,三路军主将都同意退兵,这早就拟订好的退兵之策,虽然还有曲折,但好歹定了下来。
太子再把那玉制茶杯在桌面上敲了敲:“那就这么定了,明日起就退兵,由陈老将军率领右路军断后!”
既然退兵之议已定,那剩下的就是吃喜宴了。现在,许多人想到马上就可以班师回朝,虽然后面还有部分南蛮水军,但太子既然说得轻松,加之还有己方部队前后夹击。故而大家都没把这当回事。都松懈了下来。
一时间,整个营帐里杯觥交错。喜意盈然。
这个时候,何艺和一众女乐已然换到了《春归》一曲,正值gaochao之际,只见何艺素指猛地一甩,那宫调一下拔高,成了角音。听着就像春天的第一声鸟叫,孤独而嘹亮。后方所有女乐齐声相和。顿时如春回大地,万物复苏,绿意昂然,百花齐放。一时,所有女乐的素手都快速挥舞起来,在营帐里激起一片朦胧的光辉。
她们弹的是:素手疾挥,影弹琵琶。春回大地,暖意凝凝!
吴明听得是:狂风暴雨,乱击芭蕉。珠泪四溅,一片乱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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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陨仓前1 第三十二节()
第三十三节
蔚蓝的天空中,一些鱼鳞云密密麻麻,整整齐齐的排列着。远方,似乎还有一声声闷雷般的声音传来,最近要下雨了吧。其实,也该下雨了,今年南蛮的雨水确是显得有点少,太子出征这一段时间,天公是出奇的配合,只零星来过那么两场暴雨。难道现在,好运气用完了么?
根据探子得来的消息,南蛮水军是在后方三百多里的地方登陆,若是快马加鞭的话,甚至要不了一天就能到。但是目前南征军这种懒洋洋的速度,估计得走个三到四天吧。
道路两旁,青山苍苍,在烈日的暴晒下,却给人一种清凉的新意。
退兵之议在昨天喜宴上就定了下来,各部将领回到营地,就开始收拾起来,也不耽搁,为隐秘计,连夜就出发了。整个队伍,排成个长蛇,在南蛮崎岖的山路上蠕动。吴明率领玄武队,护着太子,走在整个队伍的中部。而开路先锋之职,则被祝玉虎抢了去。这小子立功心切是一个方面,另一方面则是,他那一千多家丁,护卫几乎都生于江南,都是丛林山间行军打仗的好手。担任这开路先锋之职,倒是他最最合适。
身后,隐约可以听见喊杀声传了过来,大概是断后的陈老将军已经与南蛮人交上手了吧。
吴明骑在马上,盯着前面太子的车辇,却微不可察的叹了口气。太子自从前天晚上把“赤宵”赐给他后,再没有私下跟他说过一句话,而精神却似乎比以前好得多了。但吴明却知道,他是已经心存死志。以希烈的军事才华,李铁的阴狠。这次能安全撤回到江南的几率,实在是太小太小。吴明这一天一夜,实在是寝食难安,昨天晚上,好不容易睡着了,却做了一个恶梦,梦里全是刀光剑影,死尸遍地。梦一醒来,他却是再也没法再次进入梦乡。
南征军终于撤退了,但却是在如此灰溜溜的情况下。昨天,胡庸应吴明要求,送来了南征军最新战损报告。整个南征军,目前已经不足九万人。吴明心头更重一分,南征军二十万人,如今剩余已经不足一半,这些都不是数字,而是活生生的生命。“一将功成万骨枯”,太子这次,并没有取得意料中的胜利,但还是死了这么多人,也许,对南蛮帝国来说,这就是了不得的功绩了吧。
而双方阵亡战士的枯骨,恐怕都已经化成了骨灰,然后不知埋于那一捧黄土下。
吴明低下了头,黯灰的马蹄踏在路边的积灰上面,溅起一朵朵尘花。他摸了摸腰间的‘赤宵’剑柄,心头,却是更添沉重。
“大人,你的脸色可不太好,属下建议你还是去休息下。”左影不知道什么时候从后面拍马追到吴明身后。
近卫营倒是配备了好几辆大车,一些武者可以在路上随时打坐休息。这在行军途中,可是极为良好的条件了。
吴明艰难的笑了笑:“我不累,你怎么也不去休息?”
左影拍马和吴明来了个并绺而行,然后望了望死气沉沉的队伍,叹了口气:“我也睡不着,就是不知道这次,我还能不能活着回到京都。”
吴明心头一震:“小影,不可乱想,我们一定能安全撤回到故乡的。”
左影懒洋洋的答道:“希望吧!”
沉默了一会儿,又开口说道:“从小,我就被人欺负得狠了,为了出人头地,我辛苦练剑,终于被近卫营看中,成为里面的一员。进得里面才发觉,这里比外面竞争更加激烈,以我那点残缺的剑法,是断断不可能突破的到四段的。要不是大人你的指导,我可能早就被淘汰出去了。所以我在心中暗暗发誓,一定要好好练好剑法,为大人分忧……”
“怎么,你在害怕么?”这左影平时就有些小机灵,肯定也是看出了什么吧,吴明喝道,打断了他下边的话。
左影想了想:“怕,肯定是有一点的,不过既然入了近卫营,为保护殿下,也只得奋勇向前,死而后已了。”
吴明拍了拍他道:“别那么悲观,我们一定可以安全回到家乡的,相信我。”
两人正在这里闲聊时,突然后方烟尘大急,一个传令兵飞速赶来。跑到太子的车辇外递上了陈情。不一会儿,一个近卫营战士跑过来,下令原地休整,那战士还对吴明说道:“殿下请吴大人过去议事。”
吴明心头苦笑,这队伍走走停停的,都这么长时间了,才走二十几里,这样下去,不用南蛮人前来追杀,部队可能自己就先粮草不继了。
走近太子车辇,吴明正欲开口。那经常服侍太子的老太监从车厢里钻出来,然后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吴大人,殿下正在和娘娘说话,这次议事还请了其他大人,要不你先等等。可好?”
说完,从车上跳了下来,一脸歉意的看着吴明。
吴明心里发酸,李铁发动叛乱,陶丞相肯定是首当其冲,以陶雨从不过问军情的个性,肯定还不知道如今局势的凶险。一旦知道,恐怕太子和她之间的这点假假的温馨都难以维持吧。
好在等待的时间也不是很长,不一会儿,各路将领已经把太子的车辇团团围住。这时,负责殿后的左路军统领,陈建飞老将军也从后面满头大汗的跑了过来。他那干净,整洁的白袍上,赫然沾满了灰尘。而整个脸上也是一片焦急。看来,这殿后任务是极不顺利了。
众人都到齐了,太子才从车辇里钻出来:“各位将军,大人,叫各位来,是想要各位拿个主意,如何尽快摆脱敌人。陈老将军先介绍下具体情况吧。”
陈建飞脸上闪过一丝羞愧:“今日清晨,一向龟缩不出的南蛮军从后面追上了我军,他们四面出击。利用对当地复杂地形的熟悉。用弓箭,落石,陷阱等等一切可用的手段对我军进行无休止地骚扰。等我列队去攻击时,这些南蛮人又是一哄而散。而我收队前进时,他们又再次尾随而来。下官实在有愧,耽误了大军行程,望殿下降罪。”
吴明心中恍然,怪不得了,南蛮人这招也真够狠毒的。明显就是为了拖住汉军行程。陈老将军虽然号称东汉防守第一,但遇见这种无赖打法,看来也只有摇头苦叹的份。
太子手扶车辕,说道:“既然老将军觉得自己也有罪,那就只有将功赎罪了。”
这自请殿下降罪也就是平时的一种自责话儿,有几时当过真了。太子说出如此话来。众人都有点发蒙。
“是,末将明白”
陈建飞倒也光棍。大概在他心里,应该把上级下达的所有任务都完美的完成才算是应该的吧。
太子没再理他,挥了挥手:“来人,把地势图拿来。”
这时,刚才那个老太监走上前来,手里拿了个很大的帛书卷轴,太子指了指车辇侧壁:“挂在那里!”
那卷轴一打开,露出一张很大的地势图,太子手指地势图,对着周围的众人说道:“列位将军,这里是仓前山。据探子汇报,南蛮水陆大元帅希烈的就在这里扎营,阻挡我军回乡之路,而对方可能还在增兵。没多一天,敌人就多一分准备。我们只有尽快摆脱新河骚扰之敌,才能尽快赶到仓前山,趁敌人立足未稳之际。击溃敌人。”
说完,瞟了瞟陈建飞:“照此速度下去,恐怕得误事!”
然后看了看车辇周围的大大小小几十号将领:“众位将军,可有何退敌妙策?”
这时候,中路军统领谢川站了出来。行了一礼道:“殿下,十几天前,我军南下之时,属下倒发现在此地十几里外有一个妙处,此处有两山,山势陡峭,中间一峡谷,地图上标识‘余家湾’,是我们撤退必经之路,我们可派两支部队在两山顶驻扎,一来可防止南蛮军偷袭,二来也可断后,杜绝对方的骚扰。”
他这话一出口,吴明顿时吃了一惊,这谢川平时沉默寡言的,对太子一向唯唯诺诺。此时竟然会有如此见地,看来此言,十有**是太子的授意了。
陈建飞盯着地势图,似乎在考虑谢川意见的可行性。李源这时站出来说道:“谢将军此言,却仍有思虑不周之处,派两支部队于两山间阻挡敌人,这人数过少,恐怕难以胜任,人数过多,则我方也有被各个击破的风险。”
谢川似乎胸有成竹:“李将军多虑了,只要有一善守之将,带几千兵。以此地的易守难攻之势,就足以守住这个峡谷。”
他话才刚说完,吴明就突地插话:“此计也是万万不可行的,这断后的部队如何与我大部队汇合?”
谢川面无表情的答道:“可让其自行回返。”
自行回返,吴明心头也是怒极,那就是弃子了。现在这大部队都自身难保,怎么个自行回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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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陨仓前2 第三十三节()
第三十四节
这时候,一直紧盯着地势图的陈建飞对着太子行了一个礼:“这三军殿后之命,本就是老臣之责。老臣虽年老愚钝,但在守御之道上却是薄有心得。还望殿下把此任务交付于我,也好将功赎罪。”
吴明看了看站在场地中面无表情的谢川,再看了看面色铁青的太子。脑中猛地滑过那天太子对自己所言“这陈建飞虽然是丞相门生,然而满脑子都是‘民贵君轻’的理念,一旦让他手掌重权。恐怕更难以控制。”
可是,太子现在是要做什么?陈建飞固然善守,但此任务也并非是非他莫属啊。他这么处心积虑,却是拿捏准了陈老将军性格,令陈建飞不得不就范。难道,一个人身居高位,对这种“以民为本”,“民贵君轻”的理念真的有这么排斥么?
看着立在车辇上的太子,他感到极度陌生。忍不住打了一寒噤,如果自己真有手握权柄,号令天下的那么一天,是否还会这么想?
他甩了甩头,压下心头纷繁的思绪,向前跨了一步,抗声道:“不行,此计万万不可行,如若真个如此,属下愿意与陈老将军一道,守御另一个山头。”
太子本来就铁青着脸,此时的脸色却是更沉了,看见吴明如此不识时务,心头也是火起,怒声道:“吴大人之神勇,本王自是佩服的,但两军交锋,岂是只靠一味蛮冲能解决的?汉军八大主力阵形,你会排几阵?而《行军策,二十四问》,你又懂几问?难道对方千军万马冲杀过来,你就准备只身一剑独挡么?天下之间,有此本领之人,不到五指之数,可惜,你不是。”
八大基本阵形为鹤翼,鱼鳞,锋矢,冲轭 ,长蛇,雁形,偃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