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剑-第39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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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蒙本就是由许多中小部落联合而成,经此一败,矛盾突显,太后乌珠穆沁氏再也压制不住各方势力,首都日泽拉乱得一团糟,有吵着要撤伙的,有向乌珠穆沁氏讨抚恤的,有主张力战的,自然也有主张向西蒙求和的。在一片争吵声中,那颜达率领西蒙大军,再次逼进日泽拉。
历史就是这么惊人的相似,在南北两汉在京都决战之时,东西二蒙,这两个由北蒙分裂出来的游牧国家,也在日泽拉展开了一场生死之战。
祸心暗藏10()
; 第十节
大阿虽干旱少雨,但到了六月,已是夏季,老天怎么也得表示一下,否则的话,一年四季都不下雨,也没什么机会了。xshuotxt
昨日大阿就下了一场雨,雨下得不大,但也不算小。这场雨水刚好洗净了城墙的血腥,也把地上的积尘冲去不少。当太阳升起的时候,空气一片清新,整个城市也焕发出一股新意。不论是城内的街道,还是城外的石板路,行人都多了起来。毕竟战争过了这么多天,人总要生存,要生存就得干活,不可能老窝在家里不出来。整个城市恢复了些许活力,在商羽坤的努力下,战争给大阿带来的创伤,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恢复着。
大阿的东门外,吴明正带着商羽坤等几个心腹,和李源依依惜别。他叹了口气道:“李兄,自此一别,再见恐又两难,多多珍重。”
太后的懿旨已送达大阿,出征就这几日。李源既然杀不得,绑在手里又授人以柄,那就只有释放一途。根据原定计划,要放李源也就这几天。而昨日刚下过一场雨,天气晴好,所谓择日不如撞日,那就定在今日了。
中西攻下大阿,进逼京都已成定居。李源也是不傻子,吴明口里的两难,自然是指放他回去,难免再次刀兵相向。他拱了拱手:“承蒙公爷照顾,感激不尽。李某怎好意思再与公爷为敌,此回京都,我准备向太尉告罪,自承己过,解甲归田。”
他上了马,转过身子道:“公爷,再见了,后会有期。”
吴明道:“李兄文武双全,是天下少有的雄杰,又何必说此丧气话。本公期待与你并肩作战的一天。”
在大阿攻防战中,李源坐骑不慎遗失。现在他骑的马,还是吴明赠与的,马虽不凡,但也只是普通骏马,自不能与原来的坐骑相提并论。李源黑塔似的身子压上去,那马大不适应,打着响鼻,在原地不停的打着转。他抖了抖缰绳,止住了坐骑的躁动,笑了笑道:“公爷,吾意亦然。”
他扫了吴明身后的一众将领一眼,在简飞扬身上顿了顿,才笑了笑道:“可每个人都有牵挂,时过境迁,我非昔日之李源,而你也不是那个了无牵挂的侍卫了,就算现在投降于你,公爷可敢用否?”
这话不无揶揄,却也说的事实。想起商羽坤对自己的建言,吴明心头在叹了口气之余,更是无话可说,他拱了拱手道:“如此,本公不再啰嗦,李兄保重,一路顺风。”
李源在马上回了一礼,又向吴明身后诸将行了个罗圈揖,才道:“如此,在下告辞,感谢诸位盛情。”
说完之后,他一夹马身,坐骑开始加速,顺着大道朝前冲去。大阿的东门通往京都,平时熙熙攘攘,人流如织,也是最繁华的。可如今大阿落于中西之手,商旅早已断绝,平时络绎不绝的驿道,此时冷冷清清,也没几个人。李源纵马疾驰,只一小会,一人一马就成了个小黑点,消失于远方。
吴明叹了口气,半晌不语,他身后的商羽坤同样叹了口气。两人相隔不远,吴明自然听见了。他转过头,看着商羽坤苦笑道:“商兄,我想招降李源,你一直持反对态度,如今得偿所愿,你应高兴才是,怎么也是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
商羽坤仍望着远方出神,闻言回过神来道:“公爷,若是李源真降于你,你准备如何安置?”
真降于我?吴明眉头大皱,那可真有些难办。一旦李源真降,中西还真不好安置这员骑将,不过这事也只是个假设,吴明也不愿多做讨论,顾左右而言他道:“商兄说那些话来,如今已然释放李源,就会重提,就如昨日黄花,空说无益,何必自增烦恼。”
商羽坤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叹了口气,最终什么都没说。
※※※
既然太后懿旨已到,大阿已无长呆下去的必要。众人回城之后,就着手准备出征事宜。好在先前早已有备,倒不至于手忙脚乱。仅用了一晚,部队就已整装待发。随着吴明一声令下,二十万大军从大阿启程,浩浩荡荡,沿着驿道向东而行。
从大阿到京都,快马疾驰要一天一夜,可若步行,耗费的时间却多得多。京都作为东汉的首都,为天下第一雄城。龙望作为下属省份,自然也差不到那里去。连特虽为一省,但领地狭长,面积不及龙望的一半,若以民生论,双方差距更若云泥。但龙望省因为长年征战,北汉经常征兵,所以人口也有所减少。已至六月,田间的麦子大多熟了,有的地方业已收割,田间耸起高高的麦垛。但也有部分麦田已经荒芜,地里也长满了杂草。
二十万大军,声势自复不小。大队人马一路碾过,民众避之唯恐不及,生怕被兵灾波及。沿途村落空无一人,据探子汇报说,这些村寨凌乱不堪,显然百姓走得匆忙,已无暇顾及许多。商羽坤大喜过望,这么多人朝东逃命,会给京都带来极大的供给压力。可吴明心头却沉甸甸的。兵者,国之大事也,死生之地,存亡之道。还未交战,就给民生带来如此大的破坏,等双方几十人马会猎于京都,又得有多少无辜的百姓遭殃?
北汉主动撤军,就是为了把拳头收回来,集中兵力与南汉决战,所以准备也极充分。越临近目的地,其坚壁清野就越明显。在第三天凌晨的时候,前方斥候来报,说还有半日就可到达京都。可道路两旁的大树,业已砍伐殆尽,田间的麦梗也焚烧完毕,到处漆黑一片,有的地方还冒着袅袅青烟。
对方做得如此决绝,自会给后勤带来极大的压力。商羽坤的好心情也到了头,在吴明身边唉声叹气,愁得眉毛都快白了。
吴明一军主帅,自然待在中军。骑在马上抬头望去,几十万大军蜿蜒无际,正不可一世的前进着。看着哀声叹气的商羽坤,他不由安慰道:“坚壁清野,也是无可奈何之举,其实伤敌一千,自损百。中西这几年风调雨顺,也算薄有积蓄。二十万大军耗费虽巨,但也能撑上一段时间,李铁如此做,怕是白费心机了。”
商羽坤却摇了摇头:“公爷委我重任,羽坤不敢懈怠。中西财政状况,自是心知肚明,我所忧者,非是我军后勤,而是朝廷。”
“朝廷?”
吴明心头一动,顿时明白过来。太后好大喜功,穷兵黩武,导致财政入不敷出。根本无甚余粮可调,更致民变四起。去年葛义前来述职,也曾提过此事。说朝廷无粮安抚难民,导致难民四起,饿死者不计其数。唐轩无奈,只得亲自出马,腆颜到双汇借粮。葛义最终拗不过吴明,只得顺从其意,借了一百万粮食给唐轩,还让唐轩立了张借据。如今借条还在吴明手里,虽说他未将此事放在心上,但此事仅过一年,那可能轻易淡忘。
青麓山脉以北,就是一马平川的京都平原,也是现在中西主力行进之地。以战养战,乃军队惯例。可北汉做得如此决绝,大军在这片平原上,怕也找不到多少余粮。而京都天下雄城,李铁准备又足,饶是吴明自负机智,却也不认为可以再施奇计,一鼓而胜。如此一来,即将到来的京都攻防战,就是一场旷日持久的围城战。
仗打到这个地步,什么阴谋诡计都是空谈,双方比拼的,无外乎人力物力等综合国力的较量。以南汉现今的状况,那可能支持朝廷大军在京都虚耗,一旦粮尽,就只得退兵。如此一来,中西孤掌难鸣,要想攻下京都,无异痴心妄想。
商羽坤是个实干家,也知怨天尤人解决不了问题,就向吴明告罪道:“公爷,属下这就去找左将军商量后勤诸事,先告辞了。”
吴明点了点头:“去吧,辛苦商兄了。”
眼见他骑着马,一路朝后军行去,吴明转过头,看着辽阔的原野出神。
夏初的原野,怎么也该生机勃勃,可经过焚烧砍伐后,却与这四个字毫不沾边。凄美,苍凉,深沉。这里天空,野草,丛林,小溪,色泽,甚至气息。都沾染着浓重的兵戈味道。漆黑的原野一直向远处延伸,空气中弥漫着一股麦梗焚烧后的焦臭,还有树木的清香。不,那不是清香,而是树木被践踏后的血腥味。有风吹过,就有漆黑的麦叶麦梗打着旋儿,四处飞扬。片片尽是飞旋的哀伤。
烈日下,二十万大军气势如虹,仍在不可一世的前进着,卷起路边的粉尘四处飞扬。吴明心下暗叹,国战国战,果然惨烈之极,李铁拿京都做赌注,那也算孤注一掷了。未至京都,双方就已开始交锋,“李不要脸”的名字果然不是白叫的,不但对自己狠,对百姓更狠。
而太后也非弱者,她将如何应对?
他正想着,周吉从前方急急冲来,大声道:“公爷,急报!”
大军行军,斥候就是队伍的眼睛,自然少不了。周吉人甚机灵,是个优秀的斥候,这次东征,吴明就委任他为先锋,同事时统领斥候。他好歹一军主将,更需调配人手,平时有事,多是属下前来报告军情,如今亲身前往,肯定有重要军情。
出什么事了?难道前方有变,吴明拉住了马,等周吉在身边停稳了,才道:“什么事?讲。”
周吉翻身下马:“禀公爷,我们发现李将军了”
“李将军?那个李将军?”吴明一时转不过弯。
周吉道:“李源,就是黑旋风李源呀。我们发现他时,不但昏倒在田埂边,更说着胡话。属下不敢妄自做主,只得回禀公爷,听候您发落。”
吴明大吃一惊,是李源?李源甚是豪爽,人也洒脱不羁。到底出了什么事,竟使得他昏倒在田埂边,更说着胡话。
他对周吉喝道:“在那里?带我去看看。”
攻守之间1()
第一节
北汉主动撤军后,加上京都本身拥有的禁卫等,留守兵力一下激增至二十万,以二十万对二十万,作为攻方,兵力并不占优。xshuotxt现在强攻的话,损失太大,费力而不讨好,实无一丝胜算。所以中西军到达目的地后,吴明并不急于进攻,而是深扎营寨,广撒探子,把京都周围地形探了个遍。不过李铁早在撤军入城时,就实行了坚壁清野,且早有筹划,要想就此发现些破绽,那也不可能。
中西军围而不攻,李铁在损了黑甲军后,一时也摸不清敌方虚实,更少了和其一决胜负的勇气,自然乐得清闲。一时间,京都出现一幕奇景,四十万大军聚在京都,却又相安无事。不过攻守双方都清楚,这种状况并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一旦南汉主力赶到,就会打破这种平衡。到时候,惨烈的攻防战才会真正开始。
在中军一座普通的营帐内,放着一张大床,这个营帐并不大,很是普通,但床占了近一半位置,一下就显得拥挤。大床上,李源双目紧闭,嘴上仍在梦呓。他的右手从被子中露出来,手腕却捏在一个医士手里。吴明带着何艺站在旁边,一会看看李源,一会又转到医士脸上,神色之间大是紧张。眼见医士为李源号完了脉,吴明已有些迫不及待:“李将军今日情形如何,可曾有好转的迹象?”
自从在京都郊外发现李源后,到现在已过了三天,可他一直不曾苏醒。这几天,一直是这医士为其诊断,自然有些心得,他站起身,向吴明行了一礼道:“回公爷话,李将军只是心情郁结,稍微休息下就没事了。”
他垂下头,似在自言自语:“真是奇怪,以李将军伤势,按说早该醒了,怎么到现在还无动静?”
他说话的时候,李源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见到几人,他大吼一声,从床上一跃而起,向那医士扑去,叫道:“你这恶贼,还我妻儿命来,还我一家老小的命来。”
那医士背朝吴明,李源骤起发难,那里躲得开,被他从后面捏住脖子,憋得满脸通红。他反手抓住李源双手,用尽全身力气,想把他双手扳开,但李源力气大得惊人,直似铁箍,他一介普通医士,那里敌得过李源。吴明吓了一跳,连忙上前一步,用力扳开李源的手道:“李兄,你醒醒,醒醒,我是吴明呀。”
李源松开了手,上下打量吴明几眼,而后一屁股坐回床上,用手捂住脸,竟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