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南剑-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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几人一路飞驰而过,跑了一会儿,在一个高大的毡帐前站定了,廖熊生道:“这就是乐营了,我现在就去通报。”说完,翻身下马,就要朝里面走。那毡帐前面站着的两个卫兵顿时往中间一站,道:“干什么,没大没小的,不经通报就往里面闯,找死么?”
廖熊生停了下来,脸上堆起讨好般的笑容道:“两位大哥,我有要事禀告大公子,还望通融则个。”两个卫兵冷哼了一声,其中一人鼻孔朝天,道:“大公子说了,今儿个恰逢波斯舞团前来友好演出,所有人一概不见。”
廖熊生顿时急得满头大汗,用近乎哀求的语气说道:“麻烦两位大哥了,南征军残部已经归来,太子妃正在路上,这位是吴大人,这是三公子,他们可以做证。”听到廖熊生如此说,两个侍卫才重视起来,重新打量了几人一眼,一人对另外一个人点了点头说:“那小子我认得,确实是三公子,看来这人没说谎。”他嘴巴里虽然说着三公子,但口气全无尊敬之意,吴明转头看了一眼廖刚,见到虽然一脸铁青,但脸色还算正常,看来以前也是经常受气了。
两个卫兵交接头接耳了一番,大概觉得这事确实够大,他们也不好担待,其中一人点点头,对着吴明道:“你就是南征军的代表吴大人是吧,你随我进去,你们两个不要乱动,乖乖跟我等着。”说完,闪身进了毡帐,吴明忍住心头怒气,也跟了进去。
转进这个毡蓬的时候,吴明也被吓得不轻,一般的毡帐,六十来平就比较罕见了。太子南征之时,用来议事的主营帐就只有六十来平左右。
吴明粗略扫了一下,发现这个毡帐除了拥有穹顶之外,其他的,简直就是一个小型的剧院,整个毡帐约成椭圆形,前方有演出台,下面有观众席,最后面,还有个高台,摆着个张桌子,一桌子人正坐在那里高谈阔论,一边吃着零食,点心,不时大声叫好几句。
估计,就是常说的贵宾席了。
下面黑压压的挤满了不少观众,一片嗡嗡然,吵得不成样子。台上一个波斯人正在报幕:“下面,有请各位父老乡亲欣赏我们的特色舞蹈,螺旋舞。”下方顿时爆发出一阵喝彩声。
几个波斯女子踩着舞点走到了场上。他们都穿得极为清凉,身上只是挂着一些各色的布条。这些女子在上面摆臀扭腰,做出各种诱惑的动作。
在京都之时,偶尔也有胡姬进行表演,不过那要庄重得多,吴明被近卫营的一些汉子拉过去看过几次,觉得那些胡姬除了裙子稍微短了点外,其他的,还可以接受,但每次表演,仍然让那些军中的汉子们兴奋不已。吴明摇了摇头,收回了目光,跟着那个卫兵朝后面的贵宾席走去。
“让开,让开,紧急军务,耽误了你们一个个的都吃罪不起。”那卫兵一路走着,一路凶神恶煞地喊着。这些观众虽然正在兴头上,但见了他,仍然如同老鼠见了猫,乖乖地让开了一条道路。
没过多久,两人就走到了后面的贵宾台上。诺大的一个贵宾台上,现在就摆了一张嵌玉圆桌,一个公子哥摸样的人正独自坐在桌子上,双眼放光的盯着对面台上,几滴涎水从他的嘴角滴落下来,落在他花绸领子上,他却尤自不觉。
他身后站在一个管家摸样的老头子,正小心翼翼的帮他擦拭着嘴角的余沥,看见两人上来了,他瞟了一眼,眉头顿时皱了起来。那卫兵刚才还是趾高气昂的,此时却温顺得如同一只猫,压底声音朝吴明说了句:“你在这里等着。”就点头哈腰的朝那老头子迎了过去。
他附身在那个老人面前耳语了几句,那老人面色一变,眼里爆射出精光,朝吴明这边望了过来,然后整了整衣衫,就要走过来。
这时,对面的艳舞大概跳到了尽兴处。鼓声一下急了,在鼓点和长笛声中,那几个波斯女子都踢起腿来,布条都飘起老高。其中一个人更是极快的旋转起来。越来越快,然后猛地把身上的布条朝台下一丢……
下面顿时好一阵鸟乱,各种鬼哭狼嚎的声音此起彼伏。那坐在桌子上的公子哥顿时大吼了一声,弹簧般的从椅子上跳了起来,然后几步蹿到了栏杆处,也跟着狼嚎了起来。下面的人群顿时更乱了,几乎要把整个毡帐都掀翻了。有人扯着嗓子大喊着:“不好了,不好了,大公子流血了,快来人啊。”
那老人也是大吃失色,也顾不得招呼吴明了,几步跑过去,从栏杆处把廖胜强拉回桌子边,然后从怀里摸出一个小瓶子,倒出几粒丹药,喂廖胜吃了下去。还满头大汗的为廖胜捶背抹胸,脸上一片焦急。
过了好一会儿,廖胜才渐渐平息下来,这老人才挥了挥手,对着下方乱成一团的人群朗声道:“各位莫要慌张,大公子只是流了点鼻血,吃了点清心静气的药丸,已经好了。”
人群这才安静下来。
断尾7 第十七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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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节那老人转过头来,看着廖胜道:“大少爷,今儿个你也尽兴了,咱们是不是可以回去休息休息,明日才来。”
刚才虽然只是短短的一瞥,但吴明却发觉此人一眼双睛精光四射,显然还是个高手。
廖胜经过刚才的阵仗,大概也真的累了,懒洋洋地点了点头,像个死鱼般的瘫在椅子上,也不说话,那老人看了一眼吴明,然后俯下身,在廖胜耳边耳语了几句。廖胜苍白的脸上顿时现出一丝红晕,精神似乎好了点,立起身子,打量了吴明几眼,又变得无精打彩,打了个呵欠道:“姜管家,你看着办吧,这事不要来烦我。”
姜管家点了点头,然后对着几个站在旁边的家丁道:“今天暂时就到这里了,你们先送大公子回去休息。小心点,别粗手笨脚的,伤到了大公子。”
几个家丁唯唯诺诺,扶着廖胜,就要从后门退下去,临走的时候,廖胜转过头来,喘着气道:“今天那波斯小妞真是不错,麻烦姜叔安排一下。”姜管家老脸上堆起谄媚的笑,点着头道:“大公子,老奴知道了,肯定为你安排妥当。”
? ww。 廖胜点了点头,在几个家丁的搀扶下,转身就走。吴明大急,这廖胜就这么走了,那后面的事怎么办?他咬了咬牙,上前一步,正要叫住廖胜。姜管家摆了摆手道:“是吴大人吧,刚才小昌已经给我说过了,这迎接娘娘的事,我来安排吧,你也看见了,我们大公子的身体不太好……”
廖胜的身体是不太好,这点吴明倒是亲眼看见的。不过廖刚说廖青目前不在庭牙,看来这事是真的了,不然,以廖青的脾气,也不会允许廖胜把这里搞得如此乌烟瘴气。想归想,他嘴上却问道:“廖督目前不在么?”
“廖总督前段时间有点急事,去沙洲拜访故人去了。”
姜管家一边回答着吴明,一边整了整身上的衣服,然后招呼了众人一声,就要出去。那个叫小昌的亲兵连忙上前,扶住了他,道:“姜都督,您老慢点。”
他说得虽然很小声,但一声都督却清晰的传入了吴明的耳里,吴明顿时心头一凛。青狼军由于成分较杂,所以制度也和其他几路都督稍有变化。其他几路都是总督尽揽大权,下设省份,全省最高军事长官则称为都督,然后再根据实际情况,分设其他军职。
但青狼军却不一样,总督之下,直接设十路都督,分别掌管十路大军的实际军权,而各省则再设副督,招募地方军,进行行政管理,这样,青庭的常备军较其他几路总督府都为多,更便于对当地复杂的政治环境进行掌控。
刚才看这姜管家一副老奴嘴脸,吴明未免有点轻视,却不想对方竟然是一路都督。心头想着,脚下难免迟疑。那姜姓老者见状,停下了脚步,道:“如果吴大人真想拜访廖督,可以在我们庭牙呆个几天,游览一番,廖督前几天来过信,应该就会在这两天回返。”
他现在换上了小昌递上来的戎装,整个人顿时透发着一股精悍之气,那里还有刚才的奴才嘴脸。看他们的样子,应该还不知道自己杀过曹烈。吴明这次路过庭牙,本就抱着不求有功,但求无过的意思,更不想节外生枝去拜访什么廖青。他行了一个礼,道:“败军之将,有何面目拜访廖督,末将只望早点护送娘娘回到昆洲,也好安心。”
吴明的玄武队正,按照品职来说,正好是六品正。而对方既然是一路都督,东汉规定,各省总督均为三品武职,其下各路都督则为四品。他自称末将,也属应当。
那姜姓老者笑了笑,淡淡道:“好吧。”
吴明本来已经很放下心来了,但一见他的笑容,又不禁一阵发毛。他这笑意也并不是如何阴险,可是总好象包含着无限深意。他行了一礼,道:“那就麻烦姜都督了。”
姜姓老者又笑了笑,道:“别老是姜都督,姜都督的叫着,我单名一个环。痴长你几岁,吴大人不嫌弃,就叫我姜大哥吧。”
青狼军十路都督,吴明这几年一直呆在东汉京都,自然不知道他们每人的名字,此时才知道对方名叫姜环。
他保养得宜,面色红润,如初生婴儿一般。但胡须却是花白,恐怕已是年近花甲。这“姜大哥”吴明自然是叫不出口,只是道:“末将只是想护送娘娘回到昆洲,望都督施予援手。”
这贵宾台后面还有个后门,大概是专门为廖胜开辟的。姜环带着几个家丁和小昌正准备朝外走,闻言点了点头,道:“这是自然,我会妥善安排好相关事宜的,不知道,这次南征军的兄弟,还剩下多少人?”
吴明紧走了几步,也跟了上去,回道:“除了一百来名近卫营的兄弟,就是李大人的黑甲军了,一共三千多人的样子。”
姜立站住了,讶道:“三千多人么?这李黑子真是厉害,千里转战,竟然还带了三千多人回来,这‘黑旋风’之名果然是名不虚传。”想了想,又道:“吴大人,大公子的身体不怎么好,现在曹副总督又不在,这迎接之事,只能我来代劳了,还望你和娘娘传达一声,勿要怪罪。至于李大人带领的黑甲军弟兄,恐怕只能在城外扎营了,不过你放心,他们的粮草我自会安排妥当。”
李源一共有三千黑甲军,自然不可能全部带到庭牙来,这样,安排起来也是个大问题。他说得面面俱到,吴明也想不出有什么毛病,闻言点了点头道:“那就多谢姜都督了。”
姜环笑了笑,转过头对旁边的小昌道:“小昌。”
小昌站直了道:“属下在。”
“近卫营的兄弟自然不可能住在外边,你带吴大人先去认个路,等会就把他们安排到驿馆吧。记得,好好招待,怠慢了我可不饶你。”
小昌走过来,笑意吟吟地道:“吴大人,等会先跟我过去熟悉下驿馆的环境吧。”他现在脸上都开了花,和刚才盛气凌人的样子判若两人。吴明答了一声谢,一众人顿时从后面鱼贯而出。
走出毡帐的时候,里面的鼓点又急了起来,后面又爆发出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大概表演又到了紧要处。外面,烈日当空,许多难民横七竖八的躺在道路两旁。
跟着小昌一路朝驿馆行去,看着沿途的景色。吴明心头,并无半分安顿下来的喜悦,有的,只是淡淡的悲哀。
断尾8 第十八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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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节驿馆就在这个城市的正中央,和乐营也不太远,中间隔着一个“当归宫”。庭牙所有毡帐都是围着这个著名的建筑而建。越接近“当归宫”,自然是越重要。
说是驿馆,其实也就一个大一点的毡帐群。这里的毡帐群大概是青狼军专门用来招待外来人员的,小昌带吴明一路走来,就看见这附近有很多奇装怪服的异族人。和其他地方的生番大不相同,这里走动的,多是外国人。乞丐,难民几乎绝迹,行人也是整洁得多。
姜环倒是非常守信,吴明在驿馆没呆多久,陶雨就在一百来个近卫营的护送下来到了这里。随同来的,除了姜环,还有一个腰圆膀粗的黑脸大汉,姜立一口一个“路兄”的叫着。估计,就是廖熊生嘴里说的路都督吧。
两人对陶雨也还恭谨,临走的的时候,姜环拉住吴明道:“吴大人,如果有什么事,请直接到总督府来找我。”得到吴明的肯定答复后,两人再三请安,才退了下去。看着他们的样子,吴明暗自松了一口,看来,自己的担心是多此一举了。
从庭牙到南宁,中途还要穿过成州,磐川,福州三省,按照马车( 的速度,至少也要走个半个多月,这人吃马嚼的,开销也不算小,姜环说需要准备下。让众人在庭牙呆个两天,到时候人马齐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