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骨-第5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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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承乾看着心情特别好的白棋,似乎明白了些什么。两人牵着自己的马慢慢地在大街上走着,身后的雪地上印着两行脚印清晰可见,身上的裘衣落满了雪花。
“疯子,稚奴这几天一直在念叨着,说你为什么都不来探望他了,下大雪天的,他自己也出不来的。你什么时候去探望他啊,稚奴挺想你的。”
“得了吧,这是娘娘教他说的吧!”白棋反了反白眼,坚决表示不上长孙的当。
李承乾感觉挺不好意思的,放开僵绳,任由白马跟着自己走,双手上下搓着,只是嘿嘿地笑着。
白棋实在被大唐的太子殿下看得都不好意思了,沮丧地认输说道:“你们这一家子就知道欺负我!等我忙完手上的事情,就去娘娘她老人家请安,行不!”
李承乾笑着说:“这态度就对了嘛,你不知道母后天天在我耳朵边念叨,我耳朵都要起茧了!”
两人一路走,一路说说笑笑着,不远的佛寺里传出几声洪亮的撞钟的声音,悠长而久远,李承乾听着感觉很舒服,白棋却是听得眉头都皱了起来。
两人顺着钟声走去,只见一间并不算大的佛寺前面,人来人往的,男女老少,有绸缎,更多的是布衣。他们在寺庙前的和尚那里添了香油钱后,从年轻的和尚那里接过香火,虔诚地拜倒在高大的佛像面前。要是得到老主持的一句好话,跪在地上的人会欣喜若狂,不由得添香油的钱又给多了一些,看得老主持是不断口曰大善,佛礼打足。即使是浑身破烂、满脸菜色的老实巴巴的老农前来,没有添多少的香油钱,和尚们也总是慈悲地给予几柱香他们得以在佛祖面前,虔诚参拜,以礼如来。
李承乾站在距离佛寺不远的地方,远远地看着眼前的这一幕,不禁转过头来想称赞一番,却发现白棋的脸色阴沉得像水一样:“怎么了,疯子,这有什么不对吗?我觉得挺好的,佛家慈悲,民众虔诚。”
“腊八快到了吧?”白棋答非所问,注视着李承乾:“佛教东渡后,把腊八作为佛祖成教日,称之为法宝节。”
白棋抿了抿嘴,用手指了指那座镶着金沙的大佛,那个收集香油钱的封闭木桶,还指了指在寺庙对面冷得缩成一团却没有向寺庙讨吃的乞丐,对着李承乾眨了眨眼睛,意思是你懂了吗?
李承乾听得是一头雾水,眼睛随着白棋的手指移动着目光,他发现在几名年轻的和尚脸上有些非常微妙的表情,比如激动,又比如鄙视,不过这些表情最终都换成了悲天悯人。那些卷缩在角落的乞丐们,他们看向这寺庙的眼神里,只有仇恨与不安。
李承乾张大了嘴巴问道:“为什么?”
为什么佛门清净地里,世俗的味道依然这么浓烈?为什么本应该是慈悲为怀的佛地,却遭受着乞丐的仇视?李承乾有些不明白,自己的母后在宫中也时常礼佛,究竟这里面隐藏着什么?李承乾脑海里突然想起了刚才路上遇见的那个卖炭的老头。
白棋掸了掸身上的雪花,牵着马转身离去,离去之前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李承乾:“你是大唐的太子,我觉得这个问题你不应该问我,而应该自己去寻找答案。”
李承乾不甘心地追了上去,气鼓鼓地说:“身为朋友,你不够义气!”
白棋无语,你有点大唐太子的节操好吗?白棋拍着额头,不耐烦地说道:“回去问问陛下、你舅舅或者是房相,还不懂的话,明年唐苑开学后,有空过来听听课!你就是个文盲!”
李承乾不开心了,谁是文盲呢,“就一件事反驳,你白疯子会背《四书五经》吗!”李承乾觉得自己在这事上很受打击,决心要扳回一城,可惜白棋就是不想搭理他。
谁爱背谁背去,老子堂堂大学生,社会主义五好青年,毕业后的国家栋梁,说出来不吓死你李承乾!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白棋在前面小声地哼着难听的曲调,李承乾则是一脸思索地在后面跟着。白棋回过头,看着佛寺里不灭的香火,一丝冷酷浮现在脸上,然后瞬息即逝,又换上了一副不着调的痞子模样。
天上的雪越来越大,很快二人的身影就消失在佛寺前。
北风开始呼啸,天越来越黑了。风一吹,佛寺里的香火明灭不定,映着四周的佛像,一片狰狞。
第七十九章 西边来了个王子()
回到皇城,李承乾自己跑去见李世民和长孙了,抛下了白棋独自一个人自己回到龙首山上。
营帐内,李泰累成了一堆烂泥,无力地瘫倒在椅子上,双眼四十五度角忧伤地看着天花板,浑身的肥肉在不停地颤抖着。
在他的旁边,秦修和房遗爱各自捧着一个脸盆,坐在饭桌旁边,正在大口地吃着饭。脸盆里装满了米饭,米饭上面盛满了大块的五花肉和青菜,浓浓的汤汁淋在上面,一股肉香扑鼻而来。
见白棋进来了,李泰发出低声的呻…吟:“你早就准备看本王的笑话了吧?”
白棋笑得很阴险,没有回答李泰的问话。如果自己没有注意,秦修这么一个又白又高、看起来老实得不得了的小伙子,谁又能想到这******这家伙其实才是全军里心思最缜密、鬼主意最多的人呢!
每逢皇子、公主或者是王爷的子嗣非要来破云军,全军谁都不敢接手,就这秦修老老实实地主动接了任务,最后把他们训得是鬼哭狼嚎,偏偏他们还对秦修非常服气,虽然回去后不再提来破云军这事,但大都会在过节的时候,就派人来送些小东西给秦修。
这一幅老实巴的样子,加上这低调的装逼实力,就连白棋都不得不大大地点个赞。凭借着在军中出色的表现,把他从一个小兵,提升至队长职务。
“魏王殿下其实已经不错了,这些训练科目可都是我们破云军日常的魔鬼科目其中的一部分!”秦修把头从脸盆里抬起来,嘴边沾着米渣,腼腆地表扬道。
李泰闭上眼睛,不想说话了,这苦都是自找的,没有办法责备人家啊,只能生自己闷气了!
待到快要天黑的时候,有禁军侍卫来报:“侯爷,陛下让你和魏王殿下马上进宫!”
正在和李泰计算着在如何在马车上弹簧的白棋抬起头来问:“是什么事吗?”
“不知道,据说是苏定方将军从玉门关带回来了一个人。”
白棋站了起来,脸色有些凝重地对李泰说:“真是有些风雨欲来的味道啊!青雀,走,我们去看”
李泰好奇地看了一眼白棋,见到他凝重的脸色,眨眨眼睛,乖乖地骑上马,顶着风雪,跟着白棋向山下奔去。
大殿上,卡瓦德和他的仆人哈兹正跪在地上,大声地控诉着自己大哥的无情,表达自己一路的艰辛。
“伟大的唐王,我那有如雄鹰般的爷爷库斯老被帝国的贵族杀害,接着继承了帝国君王之位的我的父亲,又被我的大哥处死。如今,我萨珊帝国政局动荡,国内无人主持大局,而此时,罗马帝国残暴的希拉克略如幽魂般,游荡在泰西封的附近,一旦被他们突破了封锁线,攻入了泰西封,那么在大唐的西边将再也没有的力量,阻挡阴险的希拉克略。到时,希拉克略将挥动手中的大刀,长驱直入,侵犯大唐国土。”卡瓦德和他的仆人将头伏在地上,大声请求道:“请唐王出兵,帮助我萨珊帝国稳定政局,驱逐侵犯我国土的罗马军队!”
“这位少年,你说话有些不对啊!”白棋与李泰从外面走了进来,二人向李世民行了礼后,李泰走到自己大哥李承乾旁边坐了下来,白棋则是站在了卡瓦德旁边。
李承乾看了一眼李泰,自己的弟弟前段时间一直肯在朝廷上露面,如今突然出现他有些吃惊:“青雀,你终于肯出来了?”
“大哥你知道的,我现在只想做研究,凡俗的事很麻烦的。喏,疯子说有好玩的事情,所以我就来了!”李泰撅了撅嘴,坐在椅子上,一只手支撑着自己的脑袋,兴致勃勃地看着大殿上样貌奇怪的卡瓦德主仆二人。
白棋给周围的各位大佬们行了个礼,然后问坐在上面的李世民:“陛下,不知您叫我来是为何事?”
李世民呵呵笑着:“小子你来得正好,下面两位据说是来自萨珊帝国的王子,想请大唐出兵帮助他们。”他对地上的卡瓦德二人说道:“你们二人都起来吧,来人,给他们赐座。”
哈兹扶着卡瓦德站了起来,向李世民道了声谢谢,然后坐在椅子上。卡瓦德眼睛睁得大大的,看着白棋说道:“吾名卡瓦德,乃萨珊帝国伟大的库斯老的孙子!”
白棋哦了一声,奇怪地连续发问道:“你是小卡瓦德二世的庶子?你大哥是阿尔达希尔三世?你被驱逐出境了?”
卡瓦德咦了一声,没想到在这遥远的东方也有人对他们帝国的王者如此的熟悉,不由得有些小心翼翼地问李世民:“尊敬的唐王,这位是?”
旁边的长孙无忌笑着回答说:“来自萨珊帝国的客人,这位是我大唐最年轻的侯爵子午侯,曾经跟随他父亲到过你们的帝国。”
阴险的长孙无忌,这话的意思就是,我大唐对你们是了解的,可不要乱说话哦,说错话的后果我们大唐可不负责!吓得卡瓦德眼神开始闪烁,整个身子都显得有些拘谨起来。
白棋心里却翻起了巨浪。自己这只蝴蝶扇起的风刮到遥远的小亚细亚去了?历史上可从来没讲到在这个时期,有波斯的贵族逃亡到大唐来啊!这历史车轮的辙痕,究竟拐了几个弯啊?
“尊敬的卡瓦德王子,您是什么时候离开泰西封的?”白棋好奇地问道。
“尊敬的子午侯殿下,吾离开帝国至今已经有两年多了!”卡瓦德叹了口气,落寞地低下头。
“那王子殿下肯定不知,如今的萨珊帝国已经不是您的大哥执政,如今是贵族的摄政会议代理国事了。您的大哥已经被沙赫巴勒兹废黜,不过,沙赫巴勒兹也离死亡不远了!”白棋整理着脑海里的思路,一点点的把自己所知的历史剖析出来。
白棋边说边注意着卡瓦德置于胸前的手,先是放松,然后握紧,接着稍微松动一下,最近又抓紧了起来,胸前也随着呼吸不断地起伏着。
李世民此时突然出声说道:“卡瓦德王子远道而来,先下去休息,具体事情我们明天再议吧!”
脸上神色平静的卡瓦德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右手平举于胸前,与其仆人哈兹弯腰给李世民行了一个大礼:“尊敬的唐王,谢谢您的慷慨的招待,卡瓦德希望能得到强大的大唐的友谊!”
看着卡瓦德二人渐渐消失在众人的眼睛中,李世民的眼睛发出异常明亮的充满智慧的光泽:“小子,你认为这个人说的话可信不?”
白棋上前一步,脸上露出狡猾的笑容:“陛下,我们只要相信他的话就行了!”
众人相互看了一眼,都是老狐狸了,白棋话中的意思实在是最明显不过了!我们不是正愁着需要一个完美的充满道义的借口吗,现在已经找到了!
第八十章 腊八()
年关近了,腊八快到了。大唐的文臣武将开始准备着置办年货,为即将到来的新年做好准备,不知不觉地就把卡瓦德王子遗忘在客典署的某个角落里面了。
“尊敬的侯爷,”卡瓦德拦住了正带着家人在便利店里准备祭祀品的白棋,有些不满地说道:“已经过去三天了,唐王为何还没下好决定呢?”
白棋把身上的物品放回马车上,搓着手,口中呼出一团团的暖气,笑着说:“王子有所不知,不是陛下没有决定,而是腊八要到了。这个在我大唐是非常的节日,仅次于春节,所以啊,我们家家都要准备祭祀老天,陛下身为一国之君,准备的工作更是复杂繁多了!而且啊,腊八之后,又接着是我们最大的节日春节,礼部的官员已经忙得像热锅上的蚂蚁一般团团转,陛下也要为些做准备呢。所以,你看,并不是我们要刻意去冷落王子您嘛,其实我们还是很愿意帮助贵国的!”
卡瓦德望了望四周正在采购货物的长安人,发现还真如白棋所说,语气也就轻了下来:“吾对救吾国于水火中的心愿如烈火焚烧一般,还望尊敬的侯爷见谅,并希望能向伟大的唐王表达卡瓦德的心愿!”
白棋立即笑着说:“这是当然的,我们对于贵国的遭遇十分的同情,对于罗马帝国的霸权主义也表达严重的谴责!我们大唐会为贵国必要的援助,我们会尽快地做出方案,帮助贵国早日脱离****!”
卡瓦德虽然没见到李世民,不过还是认为已经得到大唐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