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毁灭计划-第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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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乐乐点了点头,她刷地收起了混身的盔甲,那些硬甲是溶在她的基因里的,只在她需要的时候出现,从分子层面上的变化,可以让它们眨眼融化掉,就好象覆盖在身体表面的一层薄冰一样。
大家都为之一愣,看着乐乐缓步走下了山坡,朝幽灵坐的位置走了过去!
“危险!”宋小葭忍不住提醒了一句。
乐乐没有回答,而是径直且缓慢地走到了幽灵的面前,然后双膝跪在他的身边……
沉默,众人像死一样地沉默,空气中只有燃烧的松树发出的噼噼啪啪的声音,火光照耀下很好地衬托出了乐乐那圆润的脸型,温润如玉,平和如水,她是真正的治愈系女孩,单是眼底的单纯和温暖,就可以在眨眼间获得对方的信任,即使是幽灵,也不例外。
“看得出来你很累了……”乐乐微皱眉头,一只手扶在地上,另一只手朝幽灵伸了过去,众人看得心惊胆战,就好象一个五岁的小女孩在动物园里把手伸进了老虎笼子。
幽灵没有动,只是呆呆地看着这个小女孩,她的手洁白温暖、柔若无骨,像一块干燥的天鹅绒般扫过额头,带着淡淡的香味和暖意,像扫过伤疤的一根羽毛,让人瞬间就忘记了疼,他不禁在这种强大的女性魅力下舒缓地闭上了眼睛,侧着脸,尽情地感受着那种温柔,在那一刻,释放下沉重的压力,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乐乐聚精会神地闭上了眼睛,一只拇指轻轻地扣在幽灵的额头上,她感受到了对方情绪里的愤怒和悲哀,读取到了这个人内心最深处的温暖和柔和,可是那些东西已经藏得太深了,像是数十年前掉入无底深渊的一块宝石,早已经落到无法挽回的深度,而且,还在不断地往下掉……
“跟我说说你的过去吧,或许,我能帮你……”乐乐微笑着睁开眼睛,逆着她身后明亮的火光,幽灵只看到一个金色轮廓的人影,她的发丝飞扬,小嘴微张,背光的阴影下如黑珍珠般纯净的眸子闪闪发光地注视着自己,她的盔甲没有出现,可那对儿粉色的大翅膀却刷啦一下展开,像保护幽灵似的把他们两个人围在了中间……
“哎,点点,你看乐乐这会儿像不像是传说中的天使?”宋小葭朝点点递了个眼色。
“嗯,可能历史上真的出现过像乐乐这样的女孩子,只是后来被记载为天使罢了……”点点也赞同地看着这一副温暖的画面。
王琰珂也由衷地佩服:“想不到她的治疗能力不但包括生理上的,我们几个人的能力都是伤人,只有她是救人的,看来,从某种程度上讲,她才是我们之中最为强大的一个……”
郝志捞不着架打,憋着一身的力量发不出来,气得一屁股坐在地上,不说话了。
幽灵双眼低垂,混身的力量竟然也松懈下来,他在乐乐强大的精神能力的抚慰下,打开心门,开始讲述了一个属于他自己的故事……
1985年的年初四,北京城被笼罩在漫天飞扬的鹅毛大雪中,天寒地冻北风凛冽,当年的北京还远没有像现在这么发达,朝阳区还有一大半是民房和棚户,联合着郊区外面的干涸的农田,全都被一层厚厚的白雪覆盖着。
清晨,民房之间狭窄的街道上人影稀稀拉拉的,天亮的时候雪已经小了很多,雪片有意无意地掉落下来,远处有几个小孩穿着新衣服蹲在地上玩,不时传来几声响亮的鞭炮声。
一个穿着军蓝色厚棉衣的老人在风中缩手缩脚地拐过墙角,走到其中一幢红墙青瓦的平房前,敲了敲门,耐心地站着等了会儿,才用手一推,发现门是开着的……
家里没人?怎么也不锁门呢?
老头在门口摘下自己的军绿色八角帽,摔打摔打上面的残雪,才吆喝了一声:“家有人么?”
然后一步踏进来。
屋子里亮着一盏灯泡,窗上的玻璃烂了一块,正呼呼地往里倒灌着凄冷的风,堂屋里没人,他喊了几声没人应,才一撩雪白的布帘儿,进了卧室……
卧室里仍旧是空荡荡的,一张不大的小桌上还摆着吃剩的饭碗,筷子掉在地上,盘子里炒的鸡蛋早已经冻成了冰疙瘩,恍惚间,他听到“嘤嘤”的声音,好象,有一个低低的声音在哭?
卧室里光线比较暗,他努力睁着老花眼到处踅摸,找了半天才发现哭声来自于饭桌边的床上,老人紧赶两步走过去,眼前的景象却把他吓了一跳!
床上,扔着一个婴儿,看得出来,本来这孩子是用一张旧床单包裹着的,外面还卷着一件男人的黑色棉袄,可不知道什么时候,孩子自己已经把裹得松散的棉衣踢开,****的身体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旧被单里面屎尿都没清理,早已经冻成一片,整个孩子混身乌紫,连哭声都已经沙哑得几乎要断掉。
老人慌忙跑过去,想伸手把孩子抱起来,手刚一抬,却惊动了什么东西,转眼之间,一只硕大的灰毛老鼠,从旧被单里受惊钻了出来,刺溜一下跑过床沿不见了,老人掀开被单的一角,才赫然发现那婴儿的一只胳膊已经被老鼠啃得血肉模糊,生生撕下了一大块肉……
第107章 悲哀的过往()
“作孽呀……”老人嘟囔着,哆哆嗦嗦把孩子裹了裹,转身蹲在早已经熄灭的炉子前面,掏出自己抽烟的火柴,嚓嚓地打着火,卷了卷边上的两张晚报,点燃了伸进炉子里去,半晌之后,才把煤炉升着,又连忙回身抱过孩子,几乎是双手举着,在热气腾腾的炉子上面烤着……
于是,那个一脚已经踩进了鬼门关的孩子就这么活了下来,老人是这间房子的房东,三个月前租下他房子的是一对儿外地的年轻夫妇,说好的三个月一交房租,时间刚好赶到年三十儿该交,可是他们却没有来,于是老人一直等,等到年初四了,实在没办法了才上门,发现人去房空,只留下了这么一个快要冻死的孩子……
身份证是假的,那年头也没有手机,两个人消失得无影无踪,孩子还没满月,虽然胳膊上的伤赶紧找大夫看了,却为时已晚,伤口太深,连骨头都被老鼠啃断了,婴儿的右臂落下了终身残疾。
但主要问题是没奶吃啊,老人把他抱了回家,自己熬着米糊糊一点点地喂,总算是把孩子救了回来。
老人倒是满心欢喜,感觉像做了一件行善积德的好事,却听到儿媳妇在客厅屋里念念叨叨地嘀咕:“爸,不是我不为人,孩子小是挺可怜,但不是谁抱回家都能当自己家的养活的,您也是国家领导,这道理还不明白?都乱抱,那就给人贩子留了机会了,这几年计划生育闹那么厉害,隔三差五的上门查户口,派出所的人来了,您可混身是嘴都说不清……”
“我知道……”老人应了一声,无奈地看了看孩子,“这不是没找到他爹妈嘛,我总不能看着他就这么饿死啊……”
“您瞧,我说让您看着他饿死了么?”门帘一挑,儿媳妇扛着个大肚子走进来,“他爹妈倒是舒坦,吃干抹净欠了房租一拍屁股跑了,还给我们留个祖宗花钱垫米地养活着,这叫什么事儿?您要是真喜欢,没问题,找人托关系花钱,办个领养手续,就归您了,可是不行啊,您老单身,我们俩又是马上要有孩子的,这都不符合领养政策……”
“哦,我知道了……”老人嗫喏地答应着,转身把孩子放到自己的被卧堆里,又掖了掖被角,坐在床脚边,看着儿媳妇拉得老长的脸,重重地叹了一口气……
到了晚上,老人搂着这个“孙子”,在漆黑的卧室里瞪大眼睛看着天花板,隔着卧室的门帘儿,他听到儿子和儿媳妇在说话。
儿媳妇自从怀孕之后,说话越来越冲:“我还跟你说了,咱爸想把这孩子留下,那可不成,他要是个闺女还倒罢了,长大给儿子留个媳妇儿使唤着,这还是个男孩儿,将来怎么算?你爸老了,哦,他是大的,家产分他一半,我可不认这帐!”
“嗯,知道知道……”儿子小心地陪着笑,扶她艰难地躺下。
“赶紧送出去,早送早省心了,不然回头时间一长了,我可知道你家老爷子那劲儿,有了感情,他真什么事儿都做得出来!”
“知道知道……”儿子仍旧没有说什么,只是失望地朝老人的卧室门口看了一眼。
老人低头,把小手指塞进婴儿的嘴巴里,看他闭着眼睛香甜地吮来吮去,忽然想起儿子小的时候,也是这个模样,于是感慨万千,老伴早几年就没了,冬天从来都是自己睡这么宽一张大床,半夜醒来那半截被窝总是冰凉一片,如今忽然多了这么个小玩意儿,热气腾腾地钻在他怀里,就好象多了许多东西似的……
第二天,因为这个孩子的去留问题,老人和儿子大吵了一架,一气之下抱着婴儿住到单位去了,他铁了心想留住这个孩子,于是动用了自己在单位的关系,说服了某些高层,让这个孩子留在了他的身边,但不是留在家里,而是留在他的工作单位,一个国家级医学项目的研究所里。
光阴荏苒日月如梭,转眼间,小孩在研究所里长到了6岁,6年时间相依为命的时光,老人像待自己的亲孙子一样照顾着残疾的小孩,给他取名叫强生,为了纪念他在寒风中没有冻死的那股子强大的生命力。
由于强生右手有严重的残疾,生长板损坏的那条胳膊在6年时间内没有任何发育,仍旧保持着一个婴儿胳膊的大小,肌肉严重萎缩,皮包骨头,歪歪扭扭地蜷在衣袖里,这让他非常自卑,研究所大院儿里的孩子们也不都不愿意跟他玩,他们叫他“拐子”,还个个都以模仿他那只残疾的胳膊为荣,谁学得最像,就会换来一阵掌声和欢呼,这欢呼像鞭子一样抽打在强生幼小的心上,让他学会了沉默。
到了6岁,也就到了该上学的年龄,强生没有户口,算是个黑户,所以没有可报名的学校,并且他也不愿意进学校,自小养成离群索居的孤僻性格,还有那只连笔都没法握住的右手,成了他内心的痛,他曾经很多次把自己关在厕所里,握着一把剪刀想把那根细细的小胳膊剪掉,当冰凉锋利的刀刃触到皮肤的时候,作为一个孩子他还是退缩了,于是,那些回荡在大院儿里的笑声就在耳边更加的响亮……
爷爷发现了孙子的这种情绪,于是把他搂在怀里,耐心地讲了许多伟大人物的故事,那些能够忍辱负重,自强不息的故事,伴随着爷爷慈祥的声音灌输进他的心里,强生不愿意让爷爷失望,于是点了头。
“好喽,强生要上学喽!”爷爷高兴地把他举过了头顶,转了几个圈儿才高兴地放下,然后把他放下,这时候,一个爷爷的同事来喊他,说学校那边有电话来,有一个学校愿意接收这个残疾的孩子。
强生记得,爷爷那天高兴得像个孩子一样一蹦老高,连忙抱着他跑到门口传达室去接电话,他把强生放在门岗边的椅子上,转身去接电话,再转过身的时候,强生不见了……
那是两个人贩子,骑着摩托车就从研究院的大门前路过,保安正在给爷爷交代外线电话怎么接,他的身体也刚好背对外面,同时挡住了爷爷的视线,不到一分钟的时间,那个满脸络腮胡子的男人就把他抱了起来,捂着嘴回到摩托车上,转眼,就这么消失了……
等他们把强生带回自己住的废旧厂房的时候,才发现这个孩子有一条胳膊是残疾的。
“我说,你也不看清楚,抱个这么个拐子回来,能卖得出去吗?”刀条脸的那个男人一边喝着啤酒一边抱怨。
络腮胡子倒是不以为然,他抽了一大口酒,然后呲着牙夹菜吃,又用肥胖的大手抹了一把嘴上的油,用筷子点着刀条脸儿,教育他:“你懂个逑!卖了才值多少钱,光这条废手的扮相,值老了钱了!”
强生不懂他们在说什么,只是感觉害怕,在这陌生的环境,陌生的人,他第一次离开爷爷这么久,他以为这是一个玩笑,到明天,爷爷就会来把他接回去。
可是,他期望的情况并没有出现,那天晚上,他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地醒了,感觉有人在按住自己的腿,恐惧感瞬间吞噬了他,昏黄的灯光下,他看不清眼前的情况,只听到刀条脸儿不耐烦地抱怨络腮胡子:“你摁紧了没有啊?”
“行了行了,你下手利索点,喀吧一下,完事儿!”络腮胡子催促他。
强生大哭起来,他幼小的身体极力扭动挣扎,却被那个粗壮的成年人压得死死的丝毫动弹不得,他感觉自己的裤子被卷起来,冰凉的大手抓着自己的脚脖,一条沉重的大腿骑在他的膝盖上……
隔着那人的背影,他看到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