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那罗-第10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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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世界,在她的眼前,被尚格撕得粉碎。
“您要我怎样,此时,我又能怎要,我只是一个女孩子,我只想要自己的人生,我只想走自己的路。我不想成为殿下,我只想要自己的幸福。可到现在,我却成为了一个不称职的女王殿下,也无法成为一个普通的女孩。您想要如何那,尚格,此刻我又能如何那,尚格。”泪水又一次的充满了西汀?菲的眼睛,她坐在椅子中,用椅背的力量支撑着她的身体,没有让她就此倒下去。
“我现在就回西汀,殿下,平息这场叛乱!只是尚格中肯的说着,“只是,殿下,需要您来亲自清除叛逆,下谕赐死内乱的主谋近卫军卫队长涉水,只有这样才能重拾臣心、民心,才能证明您与涉水的内蔚叛乱无关,才能证明您对斩杀叛乱治理西汀的果断,才能证明你还有能力适合成为合格的西汀的女王殿下。”房间中静了,西汀?菲麻木的坐在那,一旁是等待着她回答的大臣尚格。在这个异城它乡,只有他是西汀的人,此刻她是如此的孤独,孤独到如果他离去,那么,就只剩下她自己了
从内室书房中出来,泪水一瞬间不争气的冲出她的眼睛,滴在手中盖着火漆封口的纸页上,刚刚写好的手谕,被她死死的掐在手中。
“殿下”尚格上步向前伸过手去拿她手中的手谕,她还是死死的掐着它的边缘不愿放手。那是命,涉水的命,就被她紧紧的掐在手中,如果她就此的松开手,她的涉水队长,就将死于此谕,死于她之手。
最终,还是,被他拿走了,她的手指僵直着保持着最后松开那瞬的姿态,尚格已带着从她手中抽走的手谕,去回到那个她已离开的西汀。
为何一定要如此,一定要如此逼她,一定要如此的逼迫她,在最后一刻她还有些犹豫要不要下达,这样一道决定人生死的手谕。可是尚格大人那,不容她再犹豫不断,没有给她任何的余地死死的逼迫着她。
她不想他死,真的,虽然,她能尽了自己最大努力,可以一切还是徒劳的枉然
更丰厚的泪水在他离去后,奔流似的流淌下来,溅湿了她的面颊,她的衣衫,溅湿了她整个人,包括她发抖的身心
华丽的风景,转身间就已是颓废荒芜,让人感觉无法从容的可怕
‘您生气是从来不摔杯子的,殿下。’泪眼朦胧中,涉水的声音又回响在她的耳旁。
何时她已不自觉的拿起茶杯,已经冷了的红色的茶,从杯子中荡漾出来,溅到手上顺着她握紧的指缝间流淌,稠厚的如同鲜红的血浆划过白晰的皮肤。西汀?菲用掌紧盖着杯口,象压住正在流血的伤口。
一个没有阳光的黎明,静悄悄的来临,透着潮湿、寒冷、失意、陨落,透着泥土与雨水混合后的满是清凉的寂寞味道,没有光明的清晨被蒙蒙的苍白色的雾气笼罩,懵懂的象垂死的人最后一刻平静的站在那里,略显彷徨淡漠的双眼看着这个不会改变的清晨,设想着在坚实的四壁后、在他的前面遐想的天空上,是他不会等来的、不会再看到的,这一天升起的第一缕喷薄如血的艳阳,渐渐在那一刻,眼前的血色与天空永远的融为了一体,朦胧,凝固,化为一页卷起的泛了黄的相页,成为时间被定格后的记忆残念。
于是,就象是要哭泣时还未哭泣时,含在眼睛中渐渐开始发冷的泪水,淡淡的,平静的,一切终在这个黎明前被无端的扼杀,成为难以平复的遗憾、惋惜
‘是涉水吗?’‘是,殿下’。
八十七章 —看季节的风—宫妆()
山花开满山坡,在不争中默然间开得自由绚烂,云端的飞翔着的鸟儿掠过绿野,尽情的享受纯粹的阳光与细微的风动。小女孩子总是爱漂亮的,象是一种天然间的天性所然,连遍野的芳草气息,也是最好的香料,连同人儿都一起可以熏得陶醉。
她一直在山坡上快乐的奔跑,拉着衣边提着裙摆,昂头看着天空拂过的白云飘飘,几只垂乱的山花被她插在松散的头发间。她爱它们,爱她的山坡,爱她的山花,爱风吹来草叶的香气。
一道短坡上的一束开得鲜艳的山花吸引了她的目光,提起垂地的裙摆放开脚步她向它们跑了过去,头发上的花朵因奔跑晃落下去。她无心再去管它们,不远处正开的全盛的那束不知名的山花,已成为她新的目标,她要采下它们,用它们点缀自己,好美,好美,她满心喜悦。
‘花也是有生命的’在她正在俯身全心全意采着那束山花时,不知何时她的背后传来说话的声音,拿着刚刚采下的山花她回过头,在这个并不多人的旷野山坡上有人是件很偶然的事情。
身后绿色的草地上,站着一个女孩,比她的年龄要大些,正微笑着看着她,她的衣着是那么的素然,连一朵花枝都没有缀于她的发间。‘我只是很喜欢它们’她痴痴呆呆对她讲出真话,捧着她的山花。‘我也很喜欢它们,只是无法再将它们插于发间,小孩子,到是很可爱’女孩说着,走上前用手拂了拂她抱着的那束花朵的花瓣,略带感叹的气息。“只要没有除去它们土壤中的根,它们还是会有更美丽的花朵盛开,为什么要悲伤那,美丽的开放与美丽的消失只是短暂现象的呈现,我不明白。”她说着看着女孩还有女孩并不平凡的装束,她不是这里的人,她并不认识她或看见过她的身影出现过在这里。
阳光温暖的让人睁不开眼睛,宽宽窄窄的草叶被阳光晒得发软,阵阵散发出一种令人神情迷迭的香气。这是个世外的地方,远离一切喧闹与浮华,没有纷争,没有哀伤,没有动荡,在妖娆中生命得以最澄澈的原始绽放。陌生女孩开始用一种特别的目光仔细打量起她来,象是发现了一件很稀奇的物件。“这是我听过的最特别的解释”女孩半俯下身端详起她的面孔来。
“花,只是一朝一夕的绽放,终有败去的时候,无论它曾怎样的美丽灿烂,无论它是怎样的瞩目芬芳,在时间过去后,它们还是会落去,变成彩色的泥,归为尘,归为土,到那时,会不会它们也会非常的难过那。可我并不为它们感到难过,也不希望它们难过,它们还有根基,深深的埋藏在泥土中的生命的根本。我知道,只要不去破坏,不去伤害它们的根基,那么,一道阳光,一场雨,一阵风,一个季节的交替变换,它们还会生长,还会绽放,还会美丽,花不是它们简单的生命,只是生命的形式。人们只注重表面上的形式,认为那就是它们的生命,而不去关心它们真正成长的根基,它们生命的本体。为什么难过那,如果真正的热爱这个生命,就要从它的根基来开始爱护,只有最最顽强的根基,才会有最美丽最灿烂的花,开得繁盛。”说罢,她举起手中的那束盛开中的山花递给对面的女孩,用她如花般灿烂的笑容看着一脸疑惑的女孩。
她是真诚的,纯粹的,象这绿野丘陵,不染一丝尘。
“好可惜,我们只能看到事情的表面,却不能象个孩子似的用最单纯的目光看到并不引人注意的地方,唉,这就是差距么。”她感叹着伸出手来从小女孩的花束间拿下一只花朵,拈于尖指。“真正的扼杀生命并不是除去外在的生命形式,而是除去滋养着它生长的根本,试想,现在是采下花朵的罪恶深远,还是将花朵的根挖去后的残酷。它们很美丽,愿它们在西汀永远的这样盛开,愿我们脚下的这片绿地,永远滋养着它们的根基。”她的心情突然变得非常的快乐起来,暖风吹拂之下,用清水一般明亮的眼睛看着对面思量中的女孩。
女孩将拈来的那朵嫣红色的花朵,挽在了一头秀间,风吹动起她的发丝,唯美而温婉。“你是哪位士大人的孩子?”女孩很认真的看着她的眼睛问道,“我只是个乡间的女孩,并不是士大人的孩子。”一阵风吹来,她们俩的衣衫被风吹起来,她的衣衫是棉布的,而女孩的却是丝绸的。
她们是不同的。
“我会记得你,还有你的花之见解。”女孩走了,坐着她的马车,越过山坡,远远的消失在绿色之中的天边。她是个敏感的孩子,她不愿对女孩说出她的秘密,或是说那个不是秘密的秘密。
定期的会有一辆车子停在这个偏远的乡野别墅旁,照顾她的那对老夫妇会和车夫从车子上抬下几箱衣服或是书籍,然后,车子又一次的跑远,就象是未曾来过一样。那是遥远地方,遥远的人,还没有忘记在这个偏远之乡还有一个小女孩的存在罢了。算是尽义务吗,还算是没有泯去的善念,用这样早已经没有了人情亲情的方式,供着她这个根本就不应该存在的小女孩渐渐长大。
她的世界是孤独的,从出生起就是被注定的,没有告诉过她,她是被从哪里抱来的,老夫妇对她的关爱和教育,更象是她的保姆管家,充当着她的家庭教师的角色。她只记得无意中的一次,她发现了当初包裹她的丝绸被单,那散发着贵族气息的物件令她非常震惊,这不是象老夫妇之前所讲的她只是被人寄养的普通孩子。她是一个敏感的孩子,这归于她的天性,于是,她开始收集关于自己一切的细小细节,渐渐,随着收集的深入她却无法再去快乐的生活。老夫妇对她非常好,但却好的距离遥远,一种无形的距离一直围绕着他们,他们对她保持着一种客气与礼貌,在那里绝没有亲情的成份,更象是一种职责。
她开始寻找自己失去的身世,开始去寻找未来世界中的自己,她发疯似的在寻找一丝一毫的线索,直至无法入睡,无法休息,无法吃东西。他们保持着沉默,象是被约定的秘密,闭口不谈她想知道的一切真相,他们和他们所为她做的一切渐渐令她感到绝望。她倒在自己的床上,任泪水湿透她的枕头她的被单,脑子中编想出种种可能,甚至幻想自己是被绑架的公主,在天边最远的地方,正有人在爬山涉水的寻找自己。她打开一个个箱子,却发现里面的衣服与鞋子还有书籍,是从一个孩子开始渐渐改变内容的,就象是这些都在掌控之中,连自己的成长都在别人的掌控之中的。运来这些东西的人,知道自己的存在,也知道自己正在成长之中,他们会按时间寄运来她年龄所需要的东西,只是,他们却不肯露面,一次都不肯。
青春是件很奇妙的东西,让人会在一定时期内专注于某一件事情,甚至执着到没有理由的地步。
它的终止,也是在没有理由的前提下。在她被这种种折磨的要死要活后的一天,在她很长时间都没有认真的吃一餐晚饭时。她要来了几样甜点,将门插死一个人坐在房间中,从对面的窗子她可以看到远处的旷野。在吃第四块甜点时,她终于承认了自己最不愿意承认的那个猜想。她是多余的,理论上讲她就是多余的,她在不该出生的时间出生,在不该她出生的地方出生,就算是别人的错误,结果就是轮到她来承担。在渐渐变暗的天色中,空荡荡的房间变得寂寞发暗,窗子外的旷野看上去也发了黑,整个世界就象是在一步步走进黑暗的绝望,她是那样的孤独,她是那样的孤立,她是那样的想哭泣却不会有安慰。坐在冰冷的地板上,一次次她想崩溃,让自己脆弱的神经就此的崩溃掉,放弃掉所有的信心,可是很可悲的是,越是想崩溃却又无法崩溃后的无奈。强烈的想见到的愿望,突然就被恐慌取代,见到了又能如何,她终将还是不会被承认的存在。连幼年时一个模糊的记忆都没有,她被隔离了,被隔离在这个偏远的地方,那些人只是保证她不被饿死,不被遗弃,就已经够了。
她没有大病一场,也没有出走,更没有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故事。伤感会转瞬即逝,欢乐会转瞬即逝,什么都会转瞬即逝,只要生命的本体存在,什么就都是转瞬即逝的。该发生的都会发生,不该发生的也不一定就都不会发生,曾经希望的依然渺茫无助,曾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