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江湖那么大-第10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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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嘉禾并没有慌乱,倒不如说,她已经预料到了这一点。
今日就要揭穿她的身份,说明盟主急了,想要先下手为强,在武林面前封住八方庄的口。
手指摆弄着酒杯,她露出不太开心的表情,假装懊恼地说着:“盟主!你这样就没意思了。我好不容易趁爹忙的时候逃出来闯荡江湖,你怎么就说出来了”
“我也是担心。江湖毕竟不好闯荡。”盟主淡淡看向秦如一,“不过有这个如意郎君护着你,我倒是问的多余了。”
他顿了顿,目光沉沉,唇角却还是带着笑,问着秦如一:“我偶然间听说你们要成亲了。你怎么变得与我这般生分,都不曾告知过我。好歹子真不在了,我也算代他照顾了你许久。”
盟主这番话,无疑是把秦如一往朝廷方面推。话中的含义不过是在暗指秦如一在与他划清界限,不顾江湖情义,暗投丞相,要为朝廷效力。
秦如一自然听得懂,见他毫无愧色的说起最后那句话,眸色微暗,颇感荒谬地摇了摇头。
“盟主你这样说,当真是错怪少侠了。”沈嘉禾装作一副愁眉苦脸的样子,信口胡说,却字字挑衅,“我是想与他成婚的,但盟主你的女儿绪欣被地煞教所害,去世不久,他念及情义,婚期还迟迟没有定下来,又该如何告知于你呢。这次来参加武林大会也是为了将沙鸢抓住,好让绪欣她死个明……啊,不。告慰她的在天之灵。”
听沈嘉禾提及绪欣,盟主的手瞬间握紧,眉眼泛上几分阴郁,口中极缓地回应道:“哦?那确实是我错怪他了。你放心,我一定让杀她的人血债血偿,让你们……早日成婚。”
一向拥护盟主的门派,听到他这样说,立刻站出来表忠心,扬声道:“盟主放心!我们这次一定要铲除地煞教,为小姐报仇!还武林一个太平!”
地煞教早就成了武林的心病,此言一出,也得到场上大部分门派的支持。一时间群情激昂,口中阵阵高呼,若是被不知情的人听到,还以为现在就要去讨伐地煞教。
盟主没办法再继续之前的话题,只好故作感动的模样,安抚道:“大家的鼎力相助,绪某感激不尽。话不必多说,唯以这杯清酒敬给诸位,愿我们此番旗开得胜。”
沈嘉禾冷眼地望着这个场景,端起酒杯,却是将酒洒在了地上。
秦如一微皱眉头,悄声问她:“你此刻挑衅他,容易惹祸上身。”
“他如今比起针对你,更是恨我。绪欣如何先不提,光是我爹逼他到如今这个境地,我挑衅他一下,处境也不会变得更坏。”沈嘉禾似是毫不在乎一般,慢悠悠地说着,“把话题转到地煞教身上,他就没办法再去诋毁八方庄,最起码你的处境不会变得太糟。”
秦如一没想得这样深。
他只当他是来复仇,知道盟主会针对于他,却忘记了比起过往遗留下来的威胁,沈家步步逼盟主落到如此境地,沈丞相他没法动,那就只有沈嘉禾才是盟主真正想要拔去的眼中钉。
秦如一怔怔看着她,“你早就意识到了?”
沈嘉禾含糊道:“多多少少?反正他现在有闲心跟我们虚与委蛇,事情还没那么严重。”
秦如一却不管,当机立断对秦九道:“把她送回京都。”
本来安心吃菜的秦九被突然叫到名字,呛了一嗓子,猛咳了两声,有些发懵:“啊?”
秦如一一字一顿道:“送她回去。”
秦九:“……”
这是咋了小两口闹翻了么?
秦九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一时没敢动。
早知道不在他面前说这些话了,明明知道秦如一把她的安危看的比自己的性命都重要。
沈嘉禾暗自有些懊恼,脑中转了几种说辞好似都没办法说服他,只好耍赖补救道:“我来都来了,怎么回去啊这里离京都那么远,我刚上小路肯定就被地煞教啊或是武林盟的人给咔嚓了,秦九就算武功再高也护不住我呀,还连累了他。”
秦如一冷着张脸,“那我带你回去。”
沈嘉禾怔了怔,“你,你不复仇了?”
“复仇还有机会。”秦如一看了看她,却又别过脸去,声音透出几分颤抖,仿佛已经看到了悲剧的未来,“你若不在了,家便不在了。离了你,我自己一个人已经活不下去了。”
这种时候开心,是不是有点怪怪的。
沈嘉禾半是无奈地笑了起来,“这一世我什么都有了,我可没打算就这么轻易死去。你的坏毛病啊,就是总会把事情往坏处想。我想要和你共度一世,不是假话。你对我有信心一点啊,我可没打算栽在你仇人的手里,给你旧恨添新仇什么的。”
她温温柔柔地笑着,轻声说道,“你放心,我们还要一起回家呢。”
秦如一微微露出疑问的神色:“这一世?”
沈嘉禾笑意盈盈地说道:“是啊。这一世。前世我肯定是在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地方做了许多好事,这一世才会遇到你。”
秦如一微愣,敛眸低声道:“那我一定……是做了十世的好事,今生才会遇到你。”
白勇捏着赵英权的胳膊,小声道:“看到没有!看到没有!这对儿肯定牵成撒不了了!”
赵英权努力地抽出胳膊,无奈地揉着:“庄主,你冷静一点啊。”
白勇美滋滋地看着他们,又看了看坐在一旁“眼观鼻鼻观口”专心吃菜的秦九,忽然招了招手,悄声叫道:“小兄弟你过来一下。”
秦九纳闷地指了指自己,看到白勇肯定的点头,一脸茫然地坐到他的身边,小心谨慎地问道:“白庄主,您有什么事情么?”
“那一对儿看到没有,就是你们庄主和庄主夫人。”白勇指了指沈嘉禾和秦如一,“就是我牵的。他们包了‘如胶似漆’‘甜甜蜜蜜’双重套餐。你要不要也被牵个线呀?还有好几种套餐可以选呢。”
秦九:“……”
赵英权:“……”
要命。怎么还一本正经地发展起套餐来了。
沈嘉禾假装没听到他们之间的交谈,正想着要不要从盟主口中套点情报,就听到一个匆匆忙忙的脚步声,十分慌张地奔向夜宴,一个武林盟的弟子跪在地上,大声道:“乾,乾坤庄来了!”
嗯?班家来了?
沈嘉禾下意识一抬眼,却见盟主将目光落在了自己的身上,又若无其事收了回去,仿佛透着某种胸有成竹,表面上却略皱眉头问道:“乾坤庄既然来了为何还不快快迎进来?慌里慌张的做什么?”
她微微有些疑惑,却听那弟子深吸一口气,大声道:“乾坤庄来时遇到了地煞教的伏击!”
第109章()
除了一些弟子留守在宴会上,其他人都跟随着武林盟主的脚步; 匆忙地奔向武林盟的大门。他们的表情或惊或忧; 时不时夹杂着几声私语,似是在担忧地煞教如此嚣张的目的。
沈嘉禾随着秦如一慢悠悠地跟在大部队的后面; 手指揉着额角,似乎有些头疼的模样。
秦如一见她如此,担忧地低声问道:“难道班庄主那边当真落了险境?”
盟主之前那几句话; 不仅是为了在江湖人面前堵住沈嘉禾的口,也是在暗示他对他们的动向了如指掌。像盟主这样的人物; 眼线必然遍布江湖; 京都皇城他插不了手,但出了皇城就未必了; 所以沈嘉禾也没有费心去遮遮掩掩。
“姜夫人既然由乾坤庄护送; 那班庄主必然清楚这路上或许会有危险,应是早有防备。”
沈嘉禾抬头看着走在最前方的盟主; 他一派正气凛然; 器宇轩昂的模样; 如同浩然君子,全然瞧不出是那般心狠狡诈之人。然而他确实是。
如今的举动虽然尚在沈嘉禾意料之中,但盟主经历多年风雨; 仍是牢握江湖权势,把持正邪两派,却鲜少有人察觉,背后有朝廷的助力; 自然也有他的城府。如今皇上病危,九皇子袖手旁观,盟主所能仰仗的势力已是崩塌殆尽,按理讲想要扳倒他并不算难,然而他毕竟身在江湖多年,树大根深,光凭他们所掌握的信息,想要连根拔除倒也不是件容易的事情。
“要不然……”沈嘉禾越想越觉得麻烦,慢吞吞地小声提议道,“还是直接一碗药给他药死吧。我带了二十七种毒药以备不时之需来着。药死之前让人模仿他的笔迹写封畏罪自杀的信……不行,浪费纸又浪费墨的,我得为八方庄省点钱,还是算了。”
秦如一:“……”
秦如一看了看沈嘉禾,决定还是夸一句:“勤俭。”
武林盟的门前自然十分气派,厚实的大门外,还有一道白石搭成的石门,四四方方,洁白无瑕。两边的门柱上刻着龙飞凤舞的字,其中一处写着“迎八方好友不赏一人春秋”,那是秦子真在接管庄主之位后,刻在八方庄门前的。
八方庄被烧毁后,盟主便将这句话刻在了武林盟前,对外则说是为了聊表哀思,继承遗志,向江湖人彰显他与秦子真的兄弟情深。
而秦如一掌管八方庄后,庄内烧毁的细节被一一复原,唯独大门前,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写。沈嘉禾第一次来到八方庄,也曾问过这事,那时他只是垂下眼眸,冷淡地回了一句:“无友可交,无友可迎。”
白景钰在一旁听了不服气地直想啃扇子。
当初的兄弟情深,就像一层薄土,掩住了冷冰冰的嘲讽。
秦如一抬眼看向石柱上的字迹,洁白的底,映着灯笼的红,每个字都像浸在了血里。
他偏过头去,不愿再看,带着沈嘉禾一起站在人群中不起眼的角落,正警惕着四周是否有地煞教的身影,却听她忽然说道:“班庄主看来无事。”
秦如一闻言,顺着灯笼的红光看去,只见班庄主安然地站在大门前,深棕外衣上的刀痕裂口在黑夜中只有晚风吹起时能隐隐察觉出来,他淡然地看着大家迎出门来,双手背在身后,闲适道:“我乾坤庄何时这么气派了?竟劳烦各大门派亲自到门口来迎。”
“您这不就是见外了么。乾坤庄贤名在外,我们仰慕已久,这样也是应当的。”人群中站在盟主身边的门封庄庄主,两根手指顺着自己的羊角胡,慢悠悠地问着,“听闻班庄主此行遭到地煞教的埋伏,可有受伤?”
“几个弟子武艺不精,受了点小伤。”班庄主回首,瞧了瞧身后,叹息了一声,“可惜了我这马车,也不知那地煞教的沙鸢是发了什么疯,红锦不用改换了软剑,招招都往这马车上刺,弄成现在这个样子。”
沙鸢?
听到这熟悉的名字,沈嘉禾的眉头轻不可见地皱了起来。
沙鸢的死是沈嘉禾亲眼见到的,倘若她留了假死的后手,醒来之后也不会这样的安分。
她轻轻嗅了嗅,空气之中隐约带着丝丝的香甜,那确实是曲合香的味道。
“沙鸢?那个魔女又开始兴风作浪了!”人群中有人啐了一声,“杀了盟主的女儿还敢大摇大摆出……”他见自家庄主瞪了自己一眼,连忙收了声,嘀咕道:“反正人人得而诛之。”
“不过班庄主到底是带了什么好东西?怎么那个魔女不爱杀人了反而跟堆木头较劲。”
沙鸢的凶残是在江湖出了名的,伤人轻伤却重创马车,这确实是一件奇怪的事。
班庄主示意受伤的弟子跟着武林盟的人进去疗伤,听到有人问起这话,回身从马车中拿出一个破烂的布偶,苦笑道:“本来我那女儿吵着闹着要来参加武林大会长长见识,我受不住,就让她来了,谁知道中途她竟留下个布偶,套上了她的衣裳,自己不知跑去哪里玩了。”
他看向盟主,半是无奈地笑着道:“我这女儿都这么大了,还是孩子心性。说不定什么时候,她又跑来了,望盟主到时候能让她进个门,别把她挡在门外头。”
盟主目光沉沉地扫过那个破烂的布偶,垂眸而立,半晌,唇角微微勾起,慢条斯理地向守门的弟子吩咐道:“你们且记下了,班庄主的千金若是来了便直接放行。”
听到守门弟子应下,盟主信步走到班庄主的面前,话语中满是笑意,表情却算不得和善,“有惊无险便好,班庄主也不必忧心,我自会派人去寻班千金,确保她的安全。不过如今是非常时期,这地煞教如此猖獗,以后还是让她乖乖留在乾坤庄比较好,下次可未必会有这样的好运气。”
他说完,侧过身来,做了个“请”的姿势,“夜宴才刚开始,班庄主可愿同往?”
班庄主将布偶放到一旁,笑容和善地回应着:“盟主说得有理,是我草率,想着下次这般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