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颜娇-第14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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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韩嬷嬷,你跟着我祖母多少年了?”
“回大小姐,奴婢跟着老夫人已经快五十年了。”
韩嬷嬷忠厚,一生都跟着祖母,深受祖母倚重。
“我今日来其实是有其他事想问韩嬷嬷,不知韩嬷嬷这会儿可有空闲?”
“大小姐”
“哐当!”韩嬷嬷的话只说到一半就听房间里传出来茶盏落地的声响。
只听颜老夫人的怒斥声,“没人当差吗?怎么水都是冷的!”
韩嬷嬷垂头道,“大小姐,今日说话不便,待哪日闲暇老奴一定去找大小姐。”
韩嬷嬷歉意离开。
祖母易怒,时好时坏,全是因心病而起。
韩嬷嬷常跟着祖母,基本不离其身,这会儿颜含玉也总算是见识了。
知道这不是时候,颜含玉就先回了明若院,她也没凑上前去跟祖母再闹个不愉快。
颜含玉先回去看了母亲,母亲竟拿着锄在后院埋枯草。
远远瞅着母亲的动作,颜含玉并未上前去,而是看着母亲做完。
母亲常喜欢做这样的事情,花飞时埋香冢,草枯时葬败叶。
也不知是怜花惜草,还是伤春悲秋。
母亲的一举一动极为优雅,做事时也极细致,慢悠悠铺盖了一层泥,尽是旁若无人之境。
“娘。”
“含玉来了。”
“有件事想问娘,不知娘是否知道?”
“何事你说吧。”
“娘,有一件事我一直不明白,三叔不是祖母的孩子,祖母对他却无芥蒂,我是她的亲孙女,祖母怎么会待我这般疏远?”
林素馨愣住,眸中情绪复杂,“含玉,你怎么想到这件事?”
“祖母待我不公,我心中不平。”颜含玉自然不能跟母亲说真话,她只想套些话出来,“娘可见过三叔的亲娘?可曾听过三叔亲娘的事情。”
林素馨摇头,“我没见过,更没听过你三叔的事情。”
她眸中尽是愧疚,“含玉,这事怪娘!是娘对不起你。”
“娘,你怎么又乱说话了!你哪里错了!不关娘的事情,是祖母太偏心。”
林素馨垂下眼睑,掩住眸中情绪。
知道说这些话又要惹母亲不开心,颜含玉就转了话题,“娘,四叔让人送东西给翰儿了。”
“是吗?东西给翰儿了吗?”
“他这两天要读书做功课,等过几天就给他。”
“好。那孩子平时一声不吭,其实还一直惦记着他父亲。”
“娘,我刚才说的话都是随口说的,你不要放在心上。祖母如今也不苛责我了,我没什么怨恨的。”
林素馨怎能不明白是女儿宽慰她这样说的。
颜含玉不可能去问祖父,因为祖父不可能会说。
这府上资格最老的就是韩嬷嬷,她只能去韩嬷嬷那里探个明白。
一场惊梦,颜含玉能感觉到那是前生。
前生她许多事未知,都是听人所言,不是亲眼所见。
如今细想她还是错过了许多事情,必须去弄个明白。
从三叔的身世到婵儿的为人,她都要一一了解清楚才是。
秋姨娘被罚跪之后,三叔的出现在她想来绝不是偶然。
颜含玉近些日子有些烦躁,只有她自己心里清楚是怎么回事,然而她不能告诉任何人。
母亲无病无灾,这便是改变,她应该高兴才对。
十一月的第一场雪下下来时,颜含玉派人请了韩嬷嬷两次,韩嬷嬷终于来了。
“我这里让韩嬷嬷委屈了。”
韩嬷嬷恭敬的站进门,“大小姐客气了。”
“韩嬷嬷还请坐,这暖阁小归可到底暖和。”
“多谢大小姐。”
“一直想跟韩嬷嬷说话,实在是因为有件事困扰着我,困扰了许久,无人解惑,想来想去,也只有祖母身边的贴心人韩嬷嬷了。韩嬷嬷忠义,祖母还曾念着韩嬷嬷年迈,意欲放韩嬷嬷归去,可韩嬷嬷还是陪着祖母身边,这样的人世间少有。”
“老夫人对老奴如若至亲,老奴应当回报。”
“祖母如今膝下只剩二叔”颜含玉一顿,垂下眼睑,语气伤怀道,“我爹早早不在,四叔也离家出走我想着,我总归是我爹的孩子,能帮着我爹孝敬祖父祖母,可祖母从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大小姐心有孝念,老夫人会知道的。”
“知道又有何用?”颜含玉状似悲观道,“祖母知道也不会理睬于我,想想我好歹是长房的嫡长女,可总觉得不如妾侍所出的孩子”
“大小姐尊贵!可是皇上亲封的清容县主。”
“皇上亲封了县主又如何?我祖母又何尝让人带句话来问一声?没有礼,哪怕是一句恭贺也行。”
韩嬷嬷想,大小姐相貌生得好,常受人吹捧,后来又得了个尊贵的身份,满京城的公子哥都爱慕于她,难免心思清傲了一些,也只有在老夫人那边得不到一句好,反而得了嫌弃,怕也是因为这个才会心事重重,找她来倾诉,也好让她回去劝劝老夫人。。
第二百七十五章 意料之外()
“韩嬷嬷,祖母虽说严苛了些,可对待颜家子孙,哪怕不是己出的三叔都不曾偏颇,祖母尚且可以公平对待三房,怎么对我就不能公平些?”
“大小姐别多想,三爷是老爷的孩子,自小就养在老夫人身边,老夫人视如己出,有母子情分的。”
母子情分,颜含玉这话却是不能苟同。
祖母虽未苛刻三叔,可颜含玉从没见过他们有眼神交流,跟三叔说话,祖母从不曾正眼瞧过,若真是把三叔视如己出,怎样都不会是这样的态度。
三叔对待祖母亦是如此,恭恭敬敬的站着回话,话从未超过三句,生硬疏离。
这便是有母子情分?
颜含玉心思百转,接着韩嬷嬷的话继续道,“韩嬷嬷所言甚是,是我胡思乱想了”可说到这里话锋一转,“可从没听过祖父身边有妾侍,也不知三叔的生母是谁,怎会一直没听人提起过?”
颜含玉顿住,却不等韩嬷嬷回答,又说,“韩嬷嬷,我也知道不该议论祖父的事情,只是我幼时就冲撞过三叔,几次冲突,现在想来也是我不懂事,三叔就算是个庶子,可到底是长辈,我实在不应该对三叔不恭敬,我幼时做错了许多事却是不知如何补偿。”
韩嬷嬷毕竟活了这么大岁数,听大小姐说到这里,却是明白大小姐这是有意打探三爷的生母之事。
大小姐聪慧过人,被皇上封为清容县主,身份尊贵,如今娇女长成,到了这个年纪也快说亲出嫁,恐是想趁着未嫁之前有机会敬孝老夫人。大小姐心知老夫人的脾性,去见了老夫人也不一定会给她好脸色,不如先到她这里探口风。
三爷一个庶子出身,生母无名无份,身份低贱,还能得老夫人视如己出,娇贵的大小姐是长房嫡出,却不得老夫人的看重,难免会觉得老夫人对她不公。
“大小姐宽心,三爷是长辈,不会把那些事放在心上。”
几十年前发生的事情,遥远到连韩嬷嬷都忘记了具体的日子。
韩嬷嬷从小就陪着老夫人,后来陪嫁,跟着老夫人入颜府,伺候老夫人的岁月就是她的一生。
韩嬷嬷思前想后,却觉得此时告诉大小姐也无妨。大小姐自小有主见,此事告知大小姐,大小姐心中定是会衡量轻重。
“大小姐想知道三爷的生母,告诉大小姐也无妨,只因为那是在琅琊发生的事情,所以京中无人知晓,而且此事甚密,又因三爷的生母身份特殊,就算有人得知都以为三爷生母是老夫人的妹妹,却不知是另有其人。”
“那她现在在哪里?”
“生了三爷便死了。”
“到底是谁?”
“是前周朝的和硕公主。”
听闻这话,颜含玉更是惊了,她没听过和硕公主的名号,可不管是哪个公主,跟着她祖父无名无份还生下一个孩子,岂不是让她诧异至极!
只听韩嬷嬷继续道,“三爷生母尊贵,却沦为庶子,这其中的因果曲折难辨,老奴难以细说,还请大小姐谅解。和硕公主曾和老夫人交好,公主过世又未得一个名分,对三爷亦有同情之意,故而养在膝下。”
徐家祖籍琅琊,是前大周朝的权臣,风光一时。
徐颜两家的婚事促成却是因着早年就定下的婚约。徐家受过颜家的恩惠,入仕更是由颜家相帮,徐家由此感念和颜家订下了口头婚约。
虽说徐家官运亨通,渐渐在朝中有了威望,可徐大人为人诚信,没有解除婚约,反主动提及,把女儿下嫁。
徐氏未嫁时,容貌出众,又闻知书达理,性情温婉可人,京中求亲者甚多,闺阁蜜友也是不少,这样自在的年少生活于徐氏来说都是不能回去的过往。
后来下嫁颜家,从一国之都汴梁到清静避世的琅琊,本来喜欢热闹的徐氏诸多不习惯,且成亲三年不得一子,心中难免憋闷。
徐氏书信回去提及自小生活的汴梁感言思念不已,却不知那闺中密友竟然化成她妹妹的身份从汴梁赶到琅琊来看望她。
此人正是前周帝的帝妹和硕公主,亦是她幼时的闺友,感情甚好。
彼时德州以北战火连连,琅琊一方净土,安宁平静。
和硕公主因许配给冲锋在战场的汤将军,来德州也是偷偷出宫,想找机会见见未婚夫。
和硕公主性情天真,爱玩爱闹,有了她的陪伴,徐氏确实比以前开怀了,后来竟然还怀了身孕,如此徐氏对待她更加亲近。
却不知和硕公主在琅琊呆了三个月,还没见到汤将军,就听汤将军阵亡战场。
徐氏还为其担忧,常安抚于她,却意外发现和硕公主不知何时起对颜老爷生了不一样的心思,甚至跟颜老爷走的很近。
自成亲以来,徐氏和颜老爷一直感情和睦,如此徐氏对颜老爷也起了私心,不愿给他纳妾。可现在看上颜老爷的还是个尊贵的公主,若是嫁给颜老爷肯定不会为妾。
公主的身份,徐氏谁都没提,满府的人都以为和硕公主是徐氏的亲妹。哪怕是颜老爷都是后来才知道的。
颜老爷当时毕竟年轻,性情不羁,公主的热情追求,再加上少女的天真烂漫,常有往来,便一蹴而成。
又在那时,周帝派官去琅琊,意欲请颜太老爷出仕辅政。
颜太老爷未及答应,就传来周帝驾崩的消息。
和硕公主就在此前怀有身孕。
幼帝登基之后,朝堂不稳,和硕公主的婚事自是无人提及。
和硕公主生了三爷之后,又听汴梁换旧主,柴氏被逼退,禅让皇位。
新颜换旧朝,前周朝被占,旧朝柴氏皇室子女死的死,失踪的失踪。
徐氏更是贞烈,不奉新朝,毅然辞官。
徐家选择归隐,却是因为暗中把先周帝的一个幼子寄养身边。
新皇登基为彰显仁德,善待周朝幼帝,封周幼帝为郑王,并下令不得诛杀柴氏族人。
然而自古以来没有哪个新朝容得了旧朝皇室的,徐家忠烈,为保柴氏血脉,如此才带了柴氏一个子弟隐居。
徐氏因为和硕公主有孕,对颜老爷一直存有芥蒂,生了隔阂。
和硕公主生了三爷之后听闻周朝被占,知道大势已去,国破家亡,没有为她做主的帝兄,想要嫁给颜老爷平妻绝无可能,更甚者她需要过着躲藏隐匿的日子才能够得生。
和硕公主骄傲使然,性情又是刚烈,想到国破,又想到沦为人妾侍,和硕公主选择与国共亡,请求徐氏收养孤子。
而和硕公主的身份被自此掩盖。只剩一抹浅浅的笔墨记载,病在深宫,未嫁而亡。。
第二百七十六章()
颜含玉万万没想到三叔的生母竟有另一番隐情。
这完全是意料之外的事情。
送走韩嬷嬷的时候,颜含玉又拿出一瓶丹药送给韩嬷嬷,告诉她这丹药对身体有益,用了不少珍贵的药所制,只是别跟祖母说是她送的东西就是,就说大夫开的益气方子制成的丹药。
韩嬷嬷谢过离去。
没听韩嬷嬷细讲,可颜含玉听韩嬷嬷那几句话还是能感觉到其中事情的波折。她竟不知道祖父的过去竟另有一番曲折。
前周朝的和硕公主,颜含玉对这个名号特别陌生,她从未听过。
一国公主未嫁生子,她的勇气和自信怕就是来自于未亡的周朝江山。如若国在,她还是公主,有皇权助她成为祖父的妻室然而国破,她便什么都不是,甚至可能沦为亡国奴。
在乱世中,风云变幻,和硕公主听闻国破,依托着她的一切的骄傲都没了,这种骄傲大过于生命,这才是和硕公主生下三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