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颜娇-第21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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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再问其他,只道,“我想喝水。”
“别想着从本王手中逃脱,你身上的银针还有那些药由本王暂且帮你保管,等回了京城本王就会物归原主。”
两只袖口都摸了摸,她藏的东西果然都没了。
“你!拿我东西做什么?”
“我可是吃过你的苦头,不想再吃一次。”他的声音低沉,面上神情似是无奈。
敢情她给他下过一次药就让他记恨到现在。
就算再愤怒也改变不了此时被动的处境。颜含玉闷头生气,知道暂时走不了,又道,“我口渴。”
闭目养神的楚王没理她。
“喂,难道你要杀人灭口不成?”
“此话怎讲?”
“我是真的口渴!现在还没有到京城,等到了京城我就先渴死了!”
那双眼氤氲着复杂的目光,赵佐的目光从那张陌生的脸上移开。
“马车慢行!”赵佐扬声吩咐,“鲁南,拿水!”
“是,殿下。”
帘子半掀,从外面递进来一个水囊。
好教养没让她忘记开口言谢,“谢谢!”
颜含玉一口一口喝的很慢,就算是举着水囊喝水,可她每一个动作都看着优雅,到底是出身世家的小姐,就算是青鞋布袜,那种与生俱来的气质却是怎样掩饰都不可能消失。
马车悠悠前行,也没刚才行的那般匆忙。
那张陌生的面容肤色偏黄,哪里还看得出清容县主的绝美容貌?
“你的易容术是谁教你的?”赵佐问出了心中一直的困惑。
“我说我就是容清,楚王殿下信吗?”
“容清、清容这个名字并不高明。”
“多谢楚王殿下提醒,这次的事不仅提醒了以后不可自负行事,更加提醒了我防人之心不可无,就算是信任的人也不能全然相信。”
赵佐只觉得心底沉重的“啪嗒”一声,就像是有什么东西应声破碎。
颜含玉掀开帘子,仰头朝天空看去,团团乌云盖顶,正如她此刻的心情。
“楚王殿下,晚上会有一场暴风雨。”她开口提醒。
有暴雨,晚上总会有地方住吧。
“是吗?”他似有似无的回了两个字。
“才辨天下的清容县主原来不仅仅是才华横溢,还懂兵法,知观天象,真正是让本王大开眼界。”
原来他从不曾了解过她。
清雅淑容,温柔如水,从来都只是她的表象,她的心底坚韧的像雪山下结成的冰石。
“殿下过奖,只是多看了几本书而已。”
相较于她父亲,她远远比不上。
“殿下,前面就是高梁河。”
“嗯,继续慢行,过了河再快行。”
“是。”
马车内的两个人再无声音。
颜含玉紧阖双眼,心里默默盘算。
到了高梁河就是到了幽州地界,幽州已入囊中,亦有重兵把手,辽兵想要夺取已经没有可能。
辽兵驻扎得胜口之外的昌平县,昌平县地属顺州,在得胜口关卡之外。
接应粮草的军队一早出发,按照这个时间算应该也快到高梁河,说不定渡河的时候还能遇上。
耳边越来越近的急促马蹄声,颜含玉突然睁开眼,心口“咚咚”跳了几下,莫名的欣喜。
赵佐看着她的神情,双眉紧蹙。
却听马车外传来齐刷刷的声音,“秦王殿下。”
马车晃荡了一下,突然停下。
颜含玉扬手就要掀开车帘,却被身旁的人一拉,坐回了原位。
赵佐单臂一揽,把人扣在怀中。
“放开我!”她低斥一声。
“如果你要让四哥看到这幅景致,我不介意你掀开帘子。”他压低声音威逼。
她的每一处神情都呈现着怒气。
“佐弟这是不打算见我了?”不冷不热的声音听不出喜怒。
熟悉的声音传到颜含玉耳中,她心口一震,明明近在咫尺,却不能相见。
她捏紧了拳。
“四哥伤口未愈,怎会追上来?”他隔着帘子反问。
“你带走了我的人。”
“她?应该回京城!”
“我的人,她的去留由我做主。”
“四哥有所不知,我这次回京,父皇另有旨意,容清有功,此次随本王回京,父皇另有嘉赏”
“嗯!”
只听马车内一声闷哼,黑布帘子掀开,露出一张略显稚嫩的面孔,一双晶亮的眸子尤有神采。
那人从马车上轻盈一跃,落地无声,又脚底一转,转了个身。
鲁南忙上前掀开帘子,“殿下?”
马车上的人单手捂着胸口,面色有些难看。
清亮亮的声音响起,“多谢楚王殿下和皇上一番厚爱,容清所为不是求赏,只是为主分忧而已。”
她的唇角上扬,明明爱笑,可眼底的怒意明显。
赵佐千算万算却是没算到她会对他动手,一双褐色的瞳仁紧紧的盯着她。
“你真的敢?”从牙缝里迸出几个字。
“容清年幼,自知轻狂,在这里给楚王殿下道歉。楚王殿下一路走好!”
颜含玉话落,就听一道焦急的声音。
“不好了殿下,声音不对!”
洪水的咆哮声入耳,几乎所有人的视线都朝着上游,漫天的水流就像从天边倾泻而下。
颤抖的声音入耳,“是山洪山洪来了”
第四百零九章 泄洪()
“轰”
“哗”
一声又一声,是洪水在咆哮,在呐喊,声音越来越大,撞击着人的心肺。
洪水来的肆无忌惮,就像是猛兽一般吞噬着所有的一切,气势如排山倒海,骇人至极。
突如其来的险情谁都没有预料,所有人只能以最快的速度狂奔,他们必须以最快的速度跑到山脉的高处去。
可是前面的那座山明明近在眼前,此刻却觉得怎样跑都无法靠近。
那是与死神之间的奔跑,那是求生的*。
只是一瞬间,滔天的洪水冲泄而下,连同横梁、断瓦、碎石、残枝、青树,甚至人,全被卷入水中。
水流的速度太快,被冲入水中那一刻,颜含玉被撞的头晕目眩,连吞了好几口水。
浮浮沉沉,溺在水中。
有只手紧紧抓着她,她知道是赵贤。
焦急的声音忽远忽近,似有似无。
“玉儿”
“玉儿抓紧我”
“不能晕”
“玉儿”
是的,她不能晕,这种时候晕过去就没命了。
她不能死!
她要活着!
她必须活着!
还有好多人等着她回去,她不能死在这里!
在洪水一浪大过一浪的撞击里,她陡然清醒,头浮出了水面,眼前迷迷蒙蒙的,一道影影绰绰的影子,她另一只手忙朝那边伸过去。
身子在湍急的水中又往上浮了浮,臂膀搭在一根浮木上。
“抓紧浮木!”
清楚的听到这句话,就算全身被撞得酸痛,她也必须撑着,两只手抱紧了木桩。
“临哥哥?”赵贤身上还有伤,之前骑马追上来,现在又浸在水中,也不知道伤口怎样了。
她看过去,旁边的人却不是赵贤。
“临哥哥?临哥哥呢?”
问出这句话的瞬间,她突然想起刚才昏迷的瞬间那双握紧她的手挣脱了,然后是另一个人抓住了她。
她跟赵贤失散了!
她茫然四望,还什么都没看清,就被浪冲的晕眩。
水流怒叱湍急,在冲击的波涛中,她紧紧抓着浮木,随着水波往下冲,心思却逐渐镇定。
洪水一波一波来的太急,不可能是因为高梁河上游的暴雨而突发的山洪。
高梁河只是永定河水系中的小水系,上游就在幽州。
契丹占了燕云之后,就挖了另一条水道让北沙河的水跟高梁河的上游相接。
北沙河位于昌平县沙河镇北,沙河镇背靠燕山,在居庸关之外,亦是辽兵重守之地。
昌平县一带寒冷又少雨,常有旱情,且居庸关势高,沙河镇地处平原,一旦下暴雨就会引发山洪,伤及数千百姓。
辽景宗称帝时,曾御笔一挥,命人在沙河镇修筑水库。
自北沙堰成功修筑之后,不仅解决了昌平县的旱灾,还能防洪,是燕云一带的重大工程。
如此看来这水应该就是北沙堰闸口开流放出来的洪水。
而这次的灾难不仅仅会是他们,还有早晨出发接应粮草的那支军队,甚至北沙堰下游的村庄城镇都会被淹没掉
契丹人这一招可以用狠毒来形容,为围攻宋军,伤及成千上万的百姓,真的值得吗?
两个人静默中,不知过了多久,也不知道离他们被洪水冲走的地方究竟有多远了。
等水流速度终于慢下来时,她的身体疲惫不已,已经有些撑不住了。再抬头往四处望,两人所处的环境几乎变成了一片汪洋大海。
那种感觉,仿佛全世界都被淹没
四面八方的,看不到方向。
北方的天气就算是夏天只要吹起大风,就会觉得冷,更何况他们长时间浸在水中,又有风一阵一阵的,连同水一同溅起,击打在她的脸上。
天空逐渐昏暗,而他们再这么飘下去,她很可能就会晕在水里。
颜含玉开始有些迷糊。
“小丫头,你要撑住。”
耳边传来安慰的声音。
“谢谢你。”她开口道谢。
“是我要跟你道歉。”身旁的人开口,“如果不是我带着你,你也不会出这样的事。”
颜含玉朝他扬起一抹笑意,“有些事谁对谁错,已经不是能说的清楚的。你愿意救我,我就要谢谢你。”
他救她是出于本心,他怎能眼睁睁看着她被洪水吞噬?不过这些话赵佐已经不想说给她听。
听她那般明晰的话,他也扯出一丝笑,“真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跟你在这种境况下说话。”
一个是天潢贵胄,一个是名门闺秀,如果不是这场突发的洪水,他们哪里会在这样的境况下谈天?
“几年前在金陵的时候,你不也这么跟我说话的吗?”他在水里扑腾水,她在岸上看。
“可是那个时候你不在水里。”
“楚王殿下当时的居心就是想把我拉入水中,这不,殿下终于如愿以偿了。”
“是啊,小丫头,我如愿了。”
又飘了一段,赵佐见她有气无力,伸出一只手握紧她的臂,“小丫头!”
颜含玉再抬眼,昏昏暗暗的天空,还有望不到尽头的水。面对这场灾难,纵使她聪明绝顶,可困在水中还是无计可施。
她头晕眼花,险些从浮木上脱手的时候,眼睛突地一眯,那双手死死的抱着浮木,望向了远方一个仿佛是飘在“汪洋大海”中的一座山。
“喂,快看,那里!”
那里应该是一处大山,因为地势较高,虽说四周都淹没了,可它还巍峨的存在着,像一座仅有的孤岛,成为了她此刻最为向往的地方。
昌平县,一阵鬼哭神嚎,大呼小叫响彻天际。
“可汗,我们冤枉!”
“可汗,你不能杀我!不能杀我啊!”
“可汗,我们有大功!为什么要杀我们?”
“冤枉啊!”
“开闸放水才能困住敌军,宋军被困,顺州就能夺回来了,可汗!我们无罪,我们是大功啊!”
一声声哭号从昌平县驿站一路到外面。
“昌平县县正麻忖不遵圣令,擅开北沙堰闸口,遭致生灵涂炭,传可汗令,开北沙堰闸口一等人全部就地正法,以儆效尤!”
而昌平县驿站内,笔直站着的年轻君主一张面孔尽是怒气。
“蠢货!真是蠢货!”
“可汗息怒。”萧继上前。
“此事如何让朕息怒?北沙堰下游有多少户人难道你不知道?断了宋军的路又如何?伤亡还有成千上万的百姓!”
“可汗,属下不太明白,顺州以南已经被宋军占领,此举确实困住了幽州以北的宋军,就算是伤及无辜百姓,但对于我军来说确实保住了檀州,还有利夺回顺州。”
“这一战并未结束,地界未划,失去的领地就不算宋人的臣民,如今北沙堰开闸泄洪,伤及上千户百姓,朕就是失德于天下百姓。燕云一带本就是汉人居多,这些年好不容易全都归顺大辽,可是出了这次的事,朕以后还有何颜面面对燕云一带的百姓?麻忖此人为抢功,竟做出这般愚蠢之事,朕不杀他们家人已经是格外开恩!”
“是属下愚钝!”
开闸泄洪,本就是处于两个极端之策。
有利有弊,但弊端绝对大于利益,所以闸口决不能开!碧水犹清说那几天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