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颜如美玉-第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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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望了望顾府的门匾,然后心底重重一声叹息。
这个地方,到底是她的家,还是关了她十几年的——牢笼?
临走了,竟然来和她道别的,只有寥寥几人而已。
从小没了娘亲,纵然与两个小哥哥颇亲近,可是夫人不喜欢她,老爷也越来越不待见顾环。她觉得,自己活得很悲哀。
眼下,她身上又发生了这样的事情。。。。。。
“走吧。”顾漠似乎能看透顾环心中在想些什么,唤了她一声,打断了她的思绪。
顾环缓缓回过头来,面色呆滞,轻轻点了点头。
顾彰还像小时候那样拍了拍顾环的肩膀,语重心长道:“环儿,宫中多险恶,一切自己小心。”
顾晏也不忘担忧地嘱咐:“要好好照顾自己。”
顾环愣了半天,才恍恍惚惚地点了点头。
顾彰顾晏奇怪地对视一眼。顾环最近有些奇怪,越来越奇怪了,但是没人能说出奇怪在哪里。她状态这么差劲,却又忽然要进宫去,真叫人忧心。
顾环缓缓回过头来抬起步子,一步、一步走了出去。
顾宛颜跟在顾漠的身后,也沉默地慢慢走着。
她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顾环想要一向水火不容的自己陪她进宫去。可是即便顾漠没将事情完完本本告诉顾宛颜,她也能猜测出顾环现在的处境很糟糕,于是心一软便答应了下来。到底也是处了十几年的一家人,顾宛颜向来不是个太记仇的人。
皇宫里来的马车已经在顾府大门口等候多时了。
顾彰顾晏站在马车外朝着顾环挥了挥手,可是顾环只是淡淡地看了他们一眼,没有任何回应,便钻上了马车。顾彰顾晏两人正在挥别的手尴尬地停滞在了半空中。
顾宛颜也上了马车。她不知道顾环到底是怎么了,探出头来忙解围,对着茫茫然的顾彰顾晏说:“你们快回去吧。”
说着,马车开始缓缓行驶了。
顾漠单骑一匹马随着马车一同前进,就这样,顾环一步一步地远离了顾府,远离了她又恨又不舍的那座宅子。
顾环与顾宛颜相对而坐,两人半晌无语。顾环不说话,顾宛颜就不说话。
顾环杀了冬雪,这件事情顾宛颜牢牢记在心里。可是顾漠不让她提,她便不提。只是她心中保持着警惕。
马车颠簸中,顾环忽然幽幽开口道:“顾宛颜,你知道吗,我在这座宅子里待了十几年,现在我才发现,没有一个人是真真正正在乎我的,真的。”
顾宛颜一愣,不知道顾环何来此说,可是她看的出来顾环心情很差。她静静说:“怎么会?”
顾环自嘲似的笑了笑:“夫人讨厌我,处处为难我。爹他也从未真正关心过我,他只在乎他的利益。顾宛颜,你那天给我的一耳光让我发现,似乎在这个府上,唯有你,是真真把我当个人看的;唯有你,曾经在乎过我跟你说的话,在乎过我所作所为的是非。只是,我到现在才明白。”
顾环会跟顾宛颜说这样一番话,是她没有想到的。
顾宛颜沉默一瞬后定定地回答:“没错,我打你,是为了让你清醒,让你知道自己做的是对是错,我从小到大,都希望你能走上正轨。但是,顾环,有一点你错了。在顾府,有很多人是爱着你的。爹爱你毋庸置疑,三哥四哥对你的疼爱你也体会不到吗?”
顾环的眼中忽然流下来两行泪。她抹了抹眼泪,嗤笑:“奇怪,我为什么会哭。。。。。。最近真是越来越容易哭了。。。。。哈哈。。。。。。”
顾宛颜隐约感到顾环的情绪有点不对,她皱了皱眉:“顾环,你还好吗?”
顾环边哭变笑——笑得心酸,哭得惆然,整个人看起来很狼狈。可她还是强撑着点点头:“我很好,我很好。”
顾宛颜叹了口气,到了这个份上,她还能和顾环计较什么?在这一刻,她忽然觉得,那个在背后暗算自己的人,一定不是顾环。
顾环自己,不也是个可怜人吗?
“下人们服侍我,不过因为我是顾府的五小姐,除此之外他们怎么想我?说不定我在他们心中连个下人都不如。哥哥们待我好,也不过是因为我身体里流着爹的一脉血,他们何尝真的瞧得起我?爹。。。。。。爹就不用说了,仅仅因为君少的事情,他就罚我跪,软禁我。。。。。。今天我离开,爹连看都没来看我一眼。”
顾宛颜拧着眉头严肃道:“顾环,你太消极了!”
正说着,马车忽然停顿了下来,想必是到达皇宫门口了。
顾环忽然像是受了惊吓一般,猛地抬起头来,朝着皇宫的方向茫然望去,似乎是想要看清自己未来的路——可是,她什么也看不清。
车停顿过后,她们隐约听到了皇宫大门开启的声音,然后马车又颠簸了起来——这才是真真切切进宫了。
顾宛颜想了想,说:“我和顾漠也进宫去吗?这样好吗?”
顾环往后一靠,两眼无神:“宫里的路那么长,那么冷,那么陌生。。。。。。你们就陪我,再走一段吧。最后一段路,我不想孤孤单单地走。”
顾宛颜怔住了,闷不吭声。这是她生平第一次,对顾环生了怜惜之情。
她想马上下车去问清楚顾漠顾环杀了冬雪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一刻也不能再等了!
第四十章 繁花落尽坠如昔()
皇宫重地,外来者一般都止步于乾坤殿处便不能再往里走了。
顾宛颜和顾漠定定地站着,两双眼睛齐齐看着顾环乘坐的马车渐渐消失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中。
顾宛颜微微仰头,望了望被这高墙碧院围起来的头顶上的一方天空,梦呓般道:“此次一别,何时再见?”
顾漠眯了眯眼睛,看着顾环离开的方向低声道:“她在这里,会比在顾府过得好的。”
顾宛颜认真地看着顾漠,问:“你可以告诉我了吗?”
顾漠漫不经心地扯了扯手中的马缰,马儿随即抬了抬前蹄动了一下。
顾宛颜有些心急了,她一偏身子跟顾漠面对而战,执着地追问:“顾环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顾漠微微皱了皱眉头,说:“顾环病了。”
顾宛颜思索了半天,也没懂其中何意:“什么叫病了?”
顾漠牵着马转了一个方向,踱起了小步。顾宛颜也立即提起步子走在顾漠的身畔。
“我推测顾环应该是患了癔症,她说。。。。。。”
顾环跟顾漠复述的事情是这样的。
那天冬雪将洗好了的衣服送到顾环的房里去,顾环当时很不舒服,卧榻休息,便挥了挥手让冬雪在她房里将那些衣裳给叠好。
冬雪年纪不大,没见过什么世面,有些事自然不懂,有些话自然不知道不该说。
冬雪叠第三件衣服的时候,两眼一亮,嘴角弯成了月牙儿。小姑娘的一双眼里全是艳羡之色:“这件裙子真漂亮!奴婢记得是五小姐和君少订亲那会儿专门去做的吧!”
此话一出,顾环也不知怎的,忽然阴森着脸沉默地从榻上坐了起来,然后连鞋子也没穿,便赤着脚一步一步踏在冰凉的地面上悄声走到了冬雪的身边:“你说什么?”
冬雪这才想起来顾环和君少的婚约已经解除了,面色大变,唯恐顾环的刁钻性子大发,唯唯诺诺地低着头蜷着手站好:“对不起五小姐,奴婢该死,奴婢乱说话!”
顾环并没有立即大发雷霆,而是眯起眼睛轻轻问:“你,刚才说谁?”
冬雪被吓得魂飞魄散:“奴婢该死!奴婢再也不说了!”
顾环摇摇头,仍问:“你刚才说谁?”
冬雪见顾环的脸上似乎没有燃烧的怒意,颤抖着声音道:“君。。。。。。君少。。。。。。”
顾环听了忽然沉默了。然后她死死盯着冬雪的眼睛问:“你是故意的,是不是?”
冬雪心里暗骂自己嘴巴贱,快要哭出来了:“奴婢。。。。。。奴婢不是故意的!”
顾环往前走了一步,贴近了冬雪,一双眼睛里除了质疑还有恐惧:“你为什么要这样?你是不是他们派来故意气我的?是不是?”
冬雪从未见过如此的顾环,战战巍巍地摇头:“不是。。。。。。不是的!”
顾环只觉自己心中有一股愤怒的情绪如一团火苗般愈演愈烈,并渐渐燃成熊熊烈火。
然后她觉得自己似乎失去了理智和意识,突然疯了一般地伸出手去狠狠掐冬雪的颈部。。。。。。然后,她只感觉大脑一片空白,什么也不记得了。
待顾环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冬雪已经断了气,倒在了她的跟前。
“这是顾环跟我说的。”顾漠边走边说,“我觉得她应该是得了癔症。”
顾宛颜一脸恍惚,简直惊讶地说不出话来。
她还想再问顾漠点什么,可是,忽然她只觉得有一道犀利的目光直勾勾地射向了自己。
顾宛颜依直觉顺着目光的方向看过去——
本来她还以为是自己错觉了,可是确实是有一个人在紧盯着她看。
顾漠也注意到了不远处有个男人在看顾宛颜,便皱着眉头拽着顾宛颜停了下来,警惕地看着那个陌生人。
顾宛颜奇怪地回头看了看,又左右看了看,确认自己周围没有别的什么人。
这时候那个看她的人忽然朝着他们缓缓走来。
走近了,她才打量起这个人来。
好与众不同的一个男子——他模样不过二十多岁,着一身白衣,长发高高绾起,眉目间透着一股不应景的宁静和冷清,还未逼近便给人一股清冷高远的距离感。仿佛。。。。。。仿佛这是一位天外来客一般。
顾宛颜打量完,这人已经走到了她的跟前停下。
顾宛颜和顾漠相互莫名其妙地对视了一眼。
那人突兀地开口道:“请问姑娘贵姓?”
顾宛颜很意外,一个陌生人为何打探她的姓氏?可这是在皇宫,皇宫里的人都是有地位的,她觉得还是不要得罪为妥,便礼貌地回答:“免贵姓顾。”
那人顿了顿,像是在思考什么,可是面无波澜。紧接着他又问:“姑娘是本地人吗?”
顾宛颜一愣,点了点头。
“姑娘家中双亲健在吗?”
顾漠已经有点不高兴了,他微微侧了侧身子往顾宛颜身前一档,横眉冷冷道:“请问阁下有什么事情吗?”
那人看了看顾漠,又看了看顾宛颜,若有若无地笑了笑:“抱歉。”
然后那人身后有个公公对他喊了一声:“予风圣师,咱们走吧?”
予风圣师?顾漠听了听皱了皱眉头——这人就是大名鼎鼎的护国圣师予风?
疑惑间予风又深深看了顾宛颜一眼,然后转过身子便走开了。顾宛颜见予风走远了,小声问顾漠:“这人是谁?好奇怪。”
顾漠摇摇头:“没事,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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两人回顾府的时候,顾漠把手中的马交付给了远远迎过来的门童。
门童接过马缰然后一抓后脑勺对顾漠苦恼地说:“二公子,那里有个姑娘,说是等您的,我问她是谁,她也不说。我说您出去了,让她改日来,她也不走,非要在那里坐着。”
说完门童指了指门口石阶上蹲坐着的一个人影。
顾漠顺着门童所指的方向看了看,确实有个姑娘抱膝坐在石阶上。
顾宛颜微微皱眉说:“怎么不让客人进去?坐在门口像什么样子。”
顾漠眯了眯眼睛没说话,顾宛颜扭头问他:“是谁?”
顾漠摇了摇头几步走过去,定住脚步低头冷言:“你来干什么。”
青魁一听见顾漠的声音,蹭地一下子站了起来,一脸倦容煞是惹人怜。“我。。。。。。”青魁支支吾吾,怯生地懦懦道,“我真的没地方可以去。”
青魁这一站起来,顾宛颜便看清了这姑娘的面容。
那天在红月楼她亲眼看见的青魁与顾漠谈笑风生的一面顾宛颜不知怎的怎么也忘不掉。
这个青楼姑娘为何要到府上来找顾漠?莫非他们两人私下还有瓜葛?
顾宛颜下意识捏了捏拳头,顿时心凉了半截,冷着眉目便径直走了过去。与顾漠擦肩的时候她停了停:“我先走了。”
然后顾宛颜便低着头独自进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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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宛颜心中压着一股无名火快步走回了房间,一进门便将桌上的一杯茶水灌一股脑全部进了口中。
她微微弓着腰身两手撑着桌子,睁大了眼睛默问自己,你在生气吗?你在难过吗?究竟为什么?
然而顾宛颜还未从这种莫名其妙的情绪中缓解出来,一扭头便看见了素秋。
素秋一双眼睛因为哭了太多天而哭得红肿红肿,好端端一个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