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谢你替我收尸-第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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阮炼盖着眼睛,他坐在那里没有回答。
过了许久,孟医生以为他是不是睡着了,阮炼捂着眼睛说:“有一具尸体。”
这回换孟医生一时无言,李燕华端着托盘推门而入,阮炼放下了手,露出一双眼睛。
孟医生仔细去看,阮炼并没有哭,他的眼睛干干净净,眼圈都没有红,眼眶也是干燥的。她想,也许不如哭出来,嘶声裂肺,歇斯底里的嚎啕大哭一场。
李燕华对于阮炼一下子就认出孟韶春是心理医生,愣了一下,也只能感慨阿炼太聪明。
但见阮炼不反感心理医生,也就定下了孟医生。
李燕华问孟医生:“阿炼是什么方面的疾病?”
孟医生刚收回阮炼填写的量表,还没有做出分析,诚实回答李燕华:“阮太,还要再等我和阿炼沟通几次才能定论。”
李燕华不放心,用她极少数所知道的知识,惴惴问道:“不会是抑郁症吧?”
孟医生心想,才这么匆匆见了一次,不能确定呢,只说不排除这个可能。
让李燕华心疼了好几天,阮炼不知李燕华在想什么,脑子清醒后,他便渐渐又成了那个温和懂礼貌的阮炼。
李燕华在家陪伴了阮炼两天,第三天必须去公司了,心中愧疚的也想哭。
阮炼反而很不理解的问她:“妈妈,你不去公司了吗?你什么时候这么闲了?”
记忆中的母亲可没这么温柔,也没那个时间能这样待在家里。
李燕华愧疚道:“我该留在家中陪你的。”
阮炼一听,心中内疚,心道都是我前两天吓住了母亲。
他便宽慰道:“妈咪,我不是小孩子了,你放心,我会在家好好学习。我以后不会让你再担心我了,我会努力不给妈妈添麻烦的。”
一番话让李燕华听得愣怔不已,蓦然发现曾经拽着衣角不肯放手的孩子原来早就不在了。
我求的不就是这样懂事的孩子么?
阮炼看母亲发愣,体贴的去给站在玄关的母亲拿来车钥匙,李燕华在儿子宽容温柔的眼神中,精神恍惚的离开了。
有种阮炼是位慈爱长辈的错觉。
孟医生第三次上门,带来了量表结果,和自己得出的结论,告知李燕华:“太太,小少爷是创伤后应激障碍。”
李燕华对这个病名简直一头雾水,她是第一次听到这个词。
孟医生对她解释:“英文简称PTSD,一般多发于个人见到自身、他人、多人的死亡经历,对精神造成的创伤,这种病症常见于战争后的退伍士兵。”
李燕华吓了一跳,刚想说阿炼又没有上过战场,她就想起了阮炼是握着阮希文的手——
亲眼看着爸爸死在眼前。
孟医生又解释了一番,不仅仅是目睹死亡会造成这种病症,童年遭遇、家庭暴力和多种突然性爆发事件,都会造成PTSD。
不过二人就阮炼的成长经历,也都认为阮炼会PTSD,应该就是父亲阮希文的死造成的。
李燕华带着孟医生,瞒着阮炼,悄悄地给家中众人开了一场秘密会议。
老太太听得总结道:“这就是吓得丢魂了!”
然后对李燕华说:“你天天往外面跑什么,有什么比你儿子还重要?你啊,给我待家里吧!”
阮海棠是直接没听懂,眨着大眼睛对李燕华说:“婶婶你放心,我会照顾好哥哥。”
保姆静秋也没听懂这什么应激障碍,只是对阮海棠的话翻了个白眼,心中暗道,就属你最会挤兑安哥儿。
老太太又道:“就是不要对孩子那么严厉了,等满婆回来,我会让她对安哥儿放松要求。”
李燕华断然不可能守在家里洗手羹汤,更不愿意做一个天天出去打麻将的富贵太太。家庭会议开罢,后面的只能走一步是一步。
阮炼与堂妹海棠除了正常上学,两人还有一个教国学的家庭教师,是一个喜欢穿着蓝布衣裳,脑袋后面挽着发髻的妇人,老太太和李燕华还有保姆静秋,都称呼她满婆。
在家中向来倍受老太太宠爱的海棠,也在满婆这里讨不了好。
阮炼神思清明后,各科家庭教师都上门继续辅导,只是住在家中负责国学的满婆不在。阮炼奇怪满婆怎么不在家中,初等中学入学考试就在两个月后。
海棠惊讶的对他说:“哥哥,你真是脑子坏了吧,满婆请了一周假,回乡下给她爸爸奔丧了。”
阮炼心道我哪里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情,海棠又悄悄摸摸的说:“你知道满婆的爸爸是什么病死的吗?”
阮炼摇摇头,看着这个小不点海棠,她如今才十一岁,长得真是冰雪可爱,不过阮炼也深知,这丫头本质就是个小恶魔。
阮海棠看着阮炼,诡异的一笑:“是前列腺癌哦。”
阮炼:“嗯?!”
阮海棠目光下移:“那里是不是要割掉了?”
阮炼一寒,并紧了腿,随即就义正言辞的对阮海棠说:“海棠,你从哪里学的?”
海棠歪了脑袋看他,纯真无邪的模样:“从书上看的,这些知识我不可以了解吗?”
想了想,阮炼无奈笑道:“多知道些知识还是好的,但也不要拿哥哥开玩笑。”
阮海棠身前摊着家庭作业,托着下巴看着堂哥,阮炼低下头看初中的课本,课本上的知识对他毫无难度,他从小就是个品学兼优的孩子。
阮海棠看着他速度极快的写着作业,过了一会儿说了句让阮炼惊讶的话:“哥哥,你和以前不一样了。”
阮炼问堂妹是哪里不一样,海棠又说不出来,只说不一样,阮炼自嘲一笑,开玩笑说兴许是心里病了,所以不一样了吧。
那女孩子的画也很快画好了,阮炼国画和素描都学过,说不上娴熟,他每天都抽空画几张,最后选了最还原的一张,这件事就要拜托李燕华去做。
李燕华拿到这张素面画像,画上的女孩面容秀美,十五六岁的模样,阮炼说:“妈妈,可以帮我找到这个女孩子吗?”
李燕华很疑惑:“这女孩是谁?为什么要找她?”
“她帮过我很大一个忙。我想向她道谢。”阮炼说,顿了顿,“请务必帮我找到她,拜托你了,妈妈。”
李燕华仔细端详着这画像,问阮炼这女孩子帮过他什么,阮炼只说是很大的一个忙。
李燕华只好细细询问:“不知道名字就算了,可你确定她在港城?”
阮炼心中也早早想过这个问题,这女孩子谜团太多,还有更多的问题,这一年的她已经死了么?也许她还活着?如果她已经死了,甚至死了很多年了,那么还能找到她的尸骨么?
港城不大,阮炼有把握李燕华能找到一个活人。但是他不能保证可以找到一个已经死去多年,只剩下森森骸骨的尸体。
8。第八章 寻找()
女孩子的下落一直没有找到,李燕华没有把儿子的请求当做耳边风,寻了黑白两道的关系,请了两边的人都去寻这女孩。
可阮炼素描画上的女孩子却像是清晨消散的露珠,寻遍了港城,也没有找到。
李燕华问阮炼:“阿炼,一定要找到这个女孩子吗?”
阮炼回道:“妈妈,她对我很重要,我一定要找到她。”
李燕华十分疑惑的看着阮炼,阮炼思索再三:“滴水之恩涌泉相报,她对我,何止滴水之恩。”
李燕华得到了这样的回答,觉得儿子这么煞有介事的说话十足好笑,可是不知不觉间,她对待阮炼已经是成年人对待成年人的态度。
李燕华想了个法子,悬赏十万寻找这个女孩,阮炼附加了一个地址,告诉李燕华:“可以着重在这片地区寻找。”
地址正是阮炼身死的那所公寓地址,只是当下这地方还是一片旧楼房,等到阮炼大学时才被拆迁建了新楼。
重赏之下必有勇夫,何况黑白两道都找了关系,但一晃眼大半个月过去,女孩子依然没有找到。
李燕华诚恳的告诉阮炼:“阿炼,这样做还找不到这女孩,我只能说,她可能根本不在港城。”
阮炼心中一凉,想到最糟糕的那个结果,他对李燕华说:“……也许,她已经死了。”
李燕华无语:“你不要这样想,港城找不到,不能就说人已经死了。”
阮炼摇摇头,他与那女孩子谈不上什么感情,甚至他的重生是不是真的和这个女孩子有关,都不能肯定。
但既然受人所托,纵然未曾开口回应,可他知道,给他开口的机会,他也会回答:“我答应你。”
他是阮炼,他做不到冷眼旁观。他必不负所托。
悬赏十万的寻人启事变成了生死不限,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只要能见到这个女孩子,活人奉上十万酬金,尸体奉上五万。
转眼一个月过去,李燕华告诉阮炼:“阿炼,只要这孩子还活着,她至少是真的不在港城了。”
阮炼也无他法,五月已到,满婆早奔丧结束回了阮家,因为下个月阮炼就要参加初等中学入学考试,所以满婆对阮炼的学习更加严格了。
就算是老太太和李燕华都交代了放松对阮炼的要求,满婆也只是多给了阮炼十分钟的休息时间。
对于孟医生说的创伤后应激障碍,满婆不知道是什么病,听说是心理疾病,便说:“那看开些就好了,做人不要那么小心眼。”
李燕华早被孟医生科普了心理疾病,回道满婆:“你怎么不对心脏病、糖尿病患者说看开些?”
满婆被李燕华好好科普了一节课,嘴上说了解了,心里还是嗤之以鼻,始终认为所谓的心理疾病都是富贵病,都是闲出来、想太多才得的病。
因此表面上对着李燕华说理解了,满婆对待要迎来入学考试的阮炼还是那么严格。
阮海棠明年才升初中,满婆如今全身心关注堂哥,她学业上就轻松了些,于是海棠难得对待阮炼也真心实意的很有点感激。
阮家的家世,阮炼成绩就算全部零蛋也不耽误他就读港城有名的中学,考得好则是锦上添花。
只是在阮炼所受到的教育中,他的家人从来就没有给他“优秀”以外的选项。
前尘往事中,他好歹是靠自己实力就读的港城大学,初等中学入学考试对于阮炼来说,轻轻松松全科满分。
只是就算阮炼拿到了模拟试卷满分的成绩,满婆对于阮炼仍是没有放松这个选项,既然入学考试不成问题,那本来为了考试而停下的钢琴、书法、英文就继续。
阮炼一口流利伦敦腔英文惊呆了他的英国佬教师,四十来岁的爱德华的老师,顶着一头愈加稀少的毛发,很是稀奇的对满婆反馈:“Allen的英文一直不错,但是现在已经好到,我想不再需要我继续教学了。”
阮炼的英文课就此结束,英国老大爷就只带海棠一个学生了。海棠得知后,被刺激的头悬梁、锥刺股的开始狠补英文。
阮炼得知后心中忐忑,不知家里人会不会因此疑惑来找他询问。谁知满婆第二天就通知他,既然英文已经OK,那安哥儿就开始学习法文吧。
阮炼还能说什么呢?真不愧是从小教导他和海棠长大的满婆,在关于他和海棠的教育花样上,从不让人失望,是只有他们想不到,没有满婆做不到。
海棠本来因为是女孩,不仅阮炼有的课她都有,她还比阮炼多了个舞蹈课。
海棠对此是非常愤恨,常常每上过一次舞蹈课,都要撺掇老太太:“奶奶,也该让哥哥和我一起上舞蹈课,练舞很锻炼身体不说,哥哥上了舞蹈课,不仅能变得健康,瘦下来也说不定。”
老太太道:“男孩子上什么舞蹈课?”
海棠跺脚:“男孩子怎么不能上?”
老太太讶异的看着海棠:“那多娘们儿,安哥儿非得被笑话。”
气的海棠大喊:“学舞蹈既然让人笑话,那为什么我还要学?哥哥不用学舞蹈,那我也不要学了!”
海棠闹了一通,没等真闹起来,在她要继续发飙前,满婆就拿着戒尺走了过来。看着满婆,海棠立刻小羊见了老狼似的,一句话也不敢说了。
不过她仍然没逃过被打十下手心的惩罚,事后海棠把怨气发在了阮炼身上:“要是你主动去提和我一起上舞蹈课,我就不用挨打了。”
这话说的毫无道理,可谓是胡搅蛮缠,也很符合阮海棠一贯的娇蛮。
阮炼如今十二岁的身体里住着二十四岁的灵魂,自然不会对十一岁的小学生海棠生气。
小时候他常受海棠挤兑,也要被教育做哥哥的理所应当让着妹妹。但每次好脾气的受着海棠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