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肖像画-第16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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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这一嗓子,效果当真令风云变色,局势大乱,堪比张翼德虎吼震千军,乘客们吓得心胆俱裂,纷纷跳了起来,嚎叫着朝丛林中奔去。无策借此摆脱宋月的纠缠,他让她冲入丛林,跑到我俩旁边,问:“真的有敌人?”
我指指天空,说:“该隐啊!看着这异象吧,末日降临啦。”
那是巨大的令人骇然的虫子,每一只都有一栋两层别墅那么大,它们造型怪异至极,像是飘动的喇叭花,但花瓣是灰褐色的,花蕾处露出细小繁多的尖牙,而在粗壮的花杆两侧则生长着两扇翅膀般的紫色薄膜。在它们的花杆中央,发出明亮而炫目的光芒,但当它们靠近地面的时候,光亮却渐渐暗淡了下来。
我当场想要逃跑,但绿面具忽然制止住我,她说:“它们并无恶意,只不过来此吸收海水罢了。”
我苦苦哀求道:“我的绿祖宗,你可别逗我了,它们随口一咬,咱倆都得完蛋。”
绿面具说:“看着吧,看着。”
我瞬间无法动弹了。
无策惶急的拉着我要逃,但我仿佛脚底生根般立在原地不动,海尔辛见状大惊,索性挡在我面前。他的母亲和随从在远处冲他大声嚷嚷,嘴里基督上帝的叫个不停,但海尔辛喊道:“你们先走!我留在这儿,我会没事的。”
那些虫子如飞机放下起落架般垂下身畔的数十根灰色的缘丝,但缘丝内侧确是鲜艳闪亮的紫色,在缘丝的支撑下,它们轻飘飘的落在海滩边上,伸出一条透明薄膜制成的管道,探入海中,将海水缓缓吸入花蕾处的嘴巴里。
无策看的莫名其妙,但心里的恐惧渐渐淡了,他问:“这些虫子在做什么?”
我说:“不知道,也许是在饮水。”
绿面具在我脑海中说:“天地万物中都弥留着魔力,海水中尤为如此。那是大洪水时代残存的神圣魔法,将恐惧深深烙印在血族和所有魔物灵魂深处,这些虫子叫做紫藤钟,它们能感受到魔法,并且将其吸收。但它们其实是一群小懒虫,不喜欢捕猎太灵活的猎物,所以你们安全的很,面具。”
她用的是那种慈爱而骄傲的语气,就仿佛溺爱的母亲在谈论年轻有为的儿女一样,我美丽而神秘的绿面具呀,如果你用这样的语气对我说话,我会在顷刻间沦为你裙下的蠕虫。。。。。
她说:“你现在已经是了,虫豸,你以为你能抗拒我的意志吗?”
她说的是实话,残酷无比的实话,我忧郁的想着自己悲惨的命运,心灵深处却浮现出我对她快意复仇的景象,我的手段不堪入目,却又令双方陶醉,她爱上了我的处罚,于是我们进入了更加狂野的阶段。。。。
我微不足道的报复遭到她丧心病狂的反击,不知她用了什么手段,我双脚不由自主的朝虫子狂奔过去,我嗷嗷乱叫,但却半分反抗不得。
海尔辛与无策眼睁睁的看着我被紫藤钟的吸管吸入了嘴里。他们齐声大喊,摩拳擦掌,正打算与这虫子誓死一搏,但那虫子的躯干(也就是花杆)后方突然开了个洞,咕咚咕咚的喷出大量液体。
我觉得呼吸困难,淡而无味的液体淹没了我,几乎把我呛死,我撕心裂肺的吼叫回荡在海滩上空,甚至惊动了丛林中胆怯的飞鸟和野兽。
无策把我拉了出来,大叫道:“你没事!别叫的那么吓人。”
我哭泣的拽住他的胳膊,大喊道:“我被侮·辱了,无策,这虫子用污·秽的体·液玷·污了我纯·洁的躯体和心灵。我不活了,我要去寻死。”
海尔辛闻了闻味道,说:“这似乎只不过是海水,而且似乎被过滤了,清澈的很。”
我在无策耳边,用弥留般的声音说:“把。。。。把娜娜小姐让给我,不然我死不瞑目。。。。。”
无策抬头说:“他好得很,而且比以往更加该死了。”
海尔辛笑着说:“恶人活千年,我打包票,他说不定会活的比我们谁都久。”
这些虫子吸食海水的时候静止的如同山石,但当它们完成了进食之后,它们张开翅膀,如同幽魂般浮上了天,等到了一定的高度之后,它们再度散发出耀眼的光芒,化作了远方的星斗。
我现在明白为什么这片海滩人迹罕至了,有这些怪物在此,谁敢来这儿散步,更别提定居了?
绿面具冷若冰霜的灵魂似乎泛起了一丝波动,那是悲哀和怀念,那是相思之情,可又是坚毅而固执的决心。
她说:“好好收拾收拾,面具。你应该准备动身了。那些虫子净化了你肮脏的身体,你应当好好感谢感谢它们。”
我悲凉的爬了起来,望着她那些远去的朋友,不知为何,我有些同情我这位新的脑海摧残者了。
我问:“它们。。。。这些奇迹般的虫子,是羲太神的造物吗?”
刹那间,我隐约觉得她似乎愣住了,就像被尘封在冰河世纪的冰层之下一般毫无知觉。
过了许久,她低声说:“它们是我的造物。”
在那个时刻,我总算明白她悲伤的原因了,但我却被更深的迷惑所困扰。
十 浅海掠夺者()
我以为长夜将逝,晨曦将近,危机已过,宁静已至,但却远远没有。
等惊魂初定的人们进入熟睡之中时,无策不得不替所有人守夜,这是他智慧的闪现,他用这令人赞叹的借口拒绝了宋月小姐共度春·宵的邀请。海尔辛深具骑士精神,决定不让无策一人受苦,他负责待在靠近丛林的地方放哨。
我幸灾乐祸的钻入飞机,正准备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觉时,我听到有人偷偷的议论说:“同样是特工,敬业精神还是有差距啊。”
我觉得有些流汗,于是抹了抹眼角。
另一人说:“你看这人神志不清的样子,看来只不过是个跟班吧。”
“什么跟班呀,我看他一定是个背黑锅的。”
“那他一定是临时工了?”
议论者心照不宣的笑了起来,笑声如尖刀一样刺入我的心。
所以我并未入眠,而是摆出崇高的姿态,自告奋勇的替众人看守海岸方向,我在心里暗骂:这群不知感恩的混蛋,这下你们总没话说了吧!
海里忽然冒出数量惊人的泡沫,好像有巨大的怪物要从海里钻出来,我心里惊惧难言,一跳而起,向绿面具求助道:“这又是什么虫子?”
绿面具摇了摇头,说:“这并非我能知晓,但应当不难应付。”
一艘大约杀人鲸大小的潜艇浮上水面,它是那种老式的苏联潜艇,像个毫无特色的绿色铁罐头,在潜艇外壳上漆着朝晖的万丈太阳国徽,但这国徽又被涂鸦的狂野奔·放,成了一个独眼海盗的卡通形象。
海尔辛与无策一同赶到我身边,海尔辛扶住我说:“镇定,不要发抖。”
他说的简单,他可不是第一目击者,如果他是,我猜他现在恐怕吓尿裤子了。
无策高兴的说:“大概是朝晖的军人,他们是来救援幸存者的。”
有些乘客被吵醒,见到潜艇,先是惊叫,又是欢呼,很快把所有人都吵起来了。
潜艇上走出来大约二十个军人,穿着绿色的军服,军服外套着防水的一层轻便防护服,这些军人的装备落后的很,用的还是二十年前的卡宾机关枪,但比我印象中用木托步枪的朝晖军人要威风多了。看来这一年发达的军火走私虽然令朝晖不得不打开国门,但却也令这世外之国受益匪浅。
其中一位似乎是长官的人走上前来,他身材高大,将卡宾枪横在胸前,大声用朝晖话说:“所有人,举起双手,趴在地上。”
海尔辛自然听不懂,他缓慢的用英语问道:“能说英语吗?”
那人无礼的用枪指了指地面,又指了指海尔辛的脸,露出冷笑,又说:“趴在地上!”
我翻译道:“他让你趴在地上!”
海尔辛微笑起来,他正视此人,对我说:“问问他要做什么?”
我用朝晖语如实转达了海尔辛的话,那人说:“如果敢反抗,你们全都得死,乖乖待着,我们只拿走财物。”他说这话的时候,我注意到他身后的所有士兵都露出嘲弄的笑容,这很显然是一句假话。
我顿时明白过来,这些人虽然是朝晖的军队,但也做这等强抢劫道的勾当,他们监测到飞机迫降,开着潜艇过来搜寻遗物,没想到遇上了大批活人,他们显然不打算也不可能留下活口。
这些恶劣的人渣,但我可以理解他们恶念的源头,将近一个世纪来,贫穷与饥饿一直困扰着朝晖,而在短短一年之内,雇佣兵又用武力撬开了她的国门一角,在暴力与贪念的引·诱下,这个国家的政·局发生了剧变,军队哗变,战火纷飞,像他们这样的凶暴贪婪之徒,恐怕不在少数。
我兀自发愣呢,那头目见我反应太慢,一枪朝我腿上射来,还好我腿在哆嗦,子弹碰巧射偏,落在地上,冒起一缕白烟。
这突如其来的开火让所有人再一次发出嘶哑的尖叫声,士兵们纷纷端起枪口,指着乘客们,用朝晖话连声怒吼,除了海尔辛的家族之外,其余众人都吓得手脚酸软,如驯服的羔羊般一个个自行趴在地上。
那头目对我说:“你!让你其余的同伴也趴下。”
我看了海尔辛一眼,他丝毫没露出畏惧的模样,反而露出冷酷的微笑,我明白他在想什么,他拥有闪电的力场,精通护身的神术,这些军人在他面前不足为惧。他唯一需要担心的是众人的安危,他在盘算着偷袭的胜算。他必须趁着他们毫无防备的时候,以最短的时间结束战斗。
但他并没有等来出手的机会,因为一直走着背运的我们,却突然莫名其妙的得到了意想不到的援助。
正在这些军人凶神恶煞的挥舞凶器的时候,海面突然破开,一艘更为庞大的潜艇浮上水面,停靠在老式潜艇旁边。
它的模样像是一条银白色的水蛇,大约三十米长,整体造型显得流畅、光滑而美观,几乎毫无瑕疵,而且足有一头抹香鲸的尺寸,朝晖军人集体回头,卡宾枪齐刷刷的对准潜艇。而从他们那艘老式潜艇中又跳下来十位士兵,同样举起武器瞄准这突如其来的庞然大物。
那艘银色潜艇的舱门打开,一个穿着厚重防辐射服的人走了下来,他身后跟着两位衣着宽松的男人,其中一人是褐色皮肤,表情惬意的老外,另一人则是神情颓废的亚洲面孔。
那个穿辐射盔甲的人除下头盔,伸手将银白色的大背头抹的平平整整,露出一张苍老的脸,他带着一副眼镜,嘴唇边有细细的白胡须,他看起来似乎是一位典型的英国老绅士。
他果然用伦敦口音的英语笑着说:“真是意想不到,朗利·海尔辛伯爵,还有。。。美丽的多丽丝·海尔辛夫人。我可没想到会在这儿遇上你们。”
在他说话的时候,那些军人冲他如野兽般大声嚷嚷,但这位老绅士浑不在意,似乎就像是动物园中被关在笼子里的老虎一般无畏。
海尔辛惊讶的说:“海德教授,你怎么会在这儿?”
我问:“海德教授?”
海尔辛笑着说:“海德教授,科学与魔法教派的理事会成员之一,也是英国受封的勋爵。”
科学与魔法教派?完美极了,这次朝晖之旅变得愈发混乱,各路人物似乎都要来此地浑水摸鱼一番。
我仔细看看这老头的模样,他的牙齿正常,瞳孔也没有扩散的迹象,他是个凡人。
但他身后那两人显然是血族。
朝晖的军人怒气冲天,那个头目大踏步走上前来,伸手扯住老头厚重的防护服,用枪抵着他的喉咙,大声道:“给我!趴在!地上!”
海德教授问:“什么?我不懂朝晖话!”
话音未落,那个头目如弓箭般朝后倒退,重重撞在远处的树上,身体四分五裂,死的极为惨烈。
人群发出零散的尖叫声,可心里却都有些欢喜,他们见到了获救的希望,心中的喜悦压过了恐惧感。
我见到那个亚洲人站在老头身前,双足摆出非丁非八之势,拳头笔直伸在面前,身体仿佛弦一般挺直。
无策轻声说道:“这是。。。。阳之力。这是张先生的功夫。这人恐怕也是魁京的血族。”
朝晖士兵骂声震天,连忙打开卡宾枪的保险栓,朝着亚洲人瞄准,但海德教授按动手上手表的开关,顷刻之间,我觉得一层透明的护罩将他和身旁的两位手下包裹起来。
二十多柄卡宾枪的枪口吐出火舌,发出震耳欲聋的枪声,掩盖了周围一切声响。身后的乘客们不由自主的捂住耳朵,惊讶的望着眼前的一幕。
子弹全都被护罩拦在外头,就像是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