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的肖像画-第3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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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大概是凌晨两点的时候,一路上静悄悄的,没有学生、老师,更没有任何复活节的狂欢活动,唯有月光与黑夜紧紧跟随着我。等我走出剑桥大学之后,一辆轿车停在我身前,我见到刻耳柏洛斯从车上走了下来,他一见到我,立即像迎接主人的宠物狗一样将我抱了个满怀,他急切的说:‘蒙蒂,我们快点离开这儿。我已经调查清楚那些袭击者的来历了,他们受雇于剑桥大学的一位教授,他们似乎打算对你不利。’
我忍不住大笑起来,此时此刻,我的弟弟显得如此无知,他不知道迫在眉睫的灾难已经降临,他也根本无法想象我所经历的一切。
尽管他惊讶于我邋遢的衣衫以及疲倦的神情,但他并不多问,而是驾车一路赶到机场,订购了最快离开伦敦的机票。在飞机上,我将我在这几个月内所看到和听到的一切向他和盘托出,他无法相信我稀奇古怪的遭遇,但当我们抵达悉尼之后,我向他展示了圣血之匙,并恳求萨佛林让刻耳柏洛斯成为银鞭的持有者。
这一事实,加上之后伦敦大灾变的爆发,才让刻耳柏洛斯相信了我的说辞。但我和他一致同意,我们必须保持沉默,不让事情的真相被外人所知。刻耳柏洛斯认为——这其中有太多的疑点,很容易引起强大妖魔的注意。我掌握了远黑山的巫术,如果血族得知真相,我很有可能就此成了他们的眼中钉,也许会有激进的血族对我意图不轨。
我从此在澳大利亚定居,继续从事一些老本行,我花了一年的时间完成了远黑山语言的学术著作,由此成了该领域独一无二的专家。这一成果并无危险,因为仅有艾诺亚知道远黑山语言与巫术的秘密,而我隐瞒了大部分关键的词汇和用法,从而避免他人掌握这门语言,甚至有可能将萨佛林从我身边抢走。
我的日子本该太太平平,波澜不起,但几年之后,我突然收到了北都大学发来的邀请函,请我前往东方的国度,成为受聘讲座的教授,传授远黑山语言的秘密。经过多年无所事事的生活,我内心的异域情怀被调动了起来,受到欲·望与好奇心的驱使,我远渡重洋,来到本国,接下来的事,我想你们都知道了。”
雪公子问:“你用来操纵刘衣小姐的法术,就是你从远黑山语言中学会的?”
克莱蒙多点点头,回答:“大部分的情况下,萨佛林能够看破凡人之心,除非那人拥有神术。而且她擅长催眠和幻术,能够玩弄那女孩儿的脑袋。”
“那几位失踪的猎人呢?”
克莱蒙多露出愧疚的表情,他说:“刻耳柏洛斯为了保护我,随我一同来到这里。他认为那些窥伺的猎人和侦探是维治科勒学院的同谋,因而将他们不动声色的解决了。”
雪公子站了起来,走到克莱蒙多身边,用充满寒意的声音说:“他现在已经死了,死在你那位幻觉小姐的手中。你认为你的下场会和他一样吗?克莱蒙多教授?”
克莱蒙多苦笑着说:“她早就想摆脱我了,因为她厌倦了我的身体,厌倦了我的性格,厌倦了我的懒惰散漫与放荡生活,她整天对我大发脾气,威胁要将刻耳柏洛斯杀死。如果她另有选择,她早就将我和刻耳柏洛斯抛弃了。”
我想:女人啊女人,永远不知道男人的苦衷,也永远不知道满足。
雪公子问:“你说她找到了替代者,你指的是我们身边的面具先生吗?”
克莱蒙多突然抬头望着我,眼中满是嫉恨的光芒,仿佛潜伏在草丛中的饿狼,他狠狠说道:“没错,就是这人。他显然已经掌握了远黑山的魔咒,甚至能够承受这语言的发音。在这么多年中,尽管我对萨佛林百般央求,她都没有传授我这样的秘诀。她甚至赋予了他圣血之匙的所有权,从而将刻耳柏洛斯无情的杀死。”
我背脊蹿起一股凉气,仿佛四周有妖魔在窥探,忍不住慌张的朝四处张望。克莱蒙多用绝望的语气说:“去找她吧,叫面具的家伙,去找萨佛林,她已经很久没有和我说话啦。我想她就在后边的房间等着你,只要你走入房间,你就能见到她。她能够在我身旁十米范围内自由活动。”
我豪气云干的大笑起来,一边笑,一边说:“谬,大谬,大谬不然。在下神清灵定,思维敏捷,心意刚毅,神鬼不侵,如何会被这女妖蛊惑?又如何会信了你这无据之言?诸位,在下肚腹疼痛,想要如厕,不得已先行一步。”说着走到墙上的破洞口,拉住绳索,脚底抹油,打算溜之大吉。
雪公子想了想,说:“面具先生,你和张先生一同前往教授所说的房间,让我们看看他是否在说谎。”
我连忙说道:“此人妖言惑众,玷污无数少女清白,这等**不如之人,说出来的话,又如何能信?若依在下之言,不如将此人胯下之物一刀割去,塞入他肮脏嘴中,让他为贪欲所累,终于自讨苦吃。”说着撩起袖管,摆出一副跃跃欲试的模样。
雪公子说:“要么你自己去,要么我催眠你去。你自己选吧。”
我一听,怎么着,还敢威胁在下不成,这还了得?大丈夫利刃加身,不皱眉头,死都不惧,何惧你区区恐吓?顿时怒从心中起,恶向胆边生,一摆长袍,迈开步子,穿过大厅,直奔克莱蒙多所说房间而去。
那房间的门紧紧关着,房间中隐隐透出黑暗与红光,黑暗是夜的皮,红光是夜的眼,混杂在一块儿,就是夜的魂吧。我忍不住哼着小曲壮胆,唱到:“onenightin北都,我欠了一·夜·情。”在门口东张西望,举棋不定,只觉得这里面仿佛刀山火海,仿佛阴曹地府,说不出的阴森恐怖。
挚友先生跟在我身后,说:“看你了,面具,别怕,按照克莱蒙多的说法,那个名叫萨佛林的女孩儿应该无害,她极有可能仅仅是他脑中幻想出来的血族。”
我深深呼吸,大喝一声,双掌平推,宛若神龙出海,有雷霆万钧之势。待伸到门前,我握住门把手,轻轻转动,只听“吱呀”一声响起,我寒毛直竖,暗想:这豪华公寓的门质量也忒差了,居然有这样的噪音?
这房屋像是少女的闺房一样,四处张贴着海报,还有许多剪贴下来的报纸。窗户紧闭,亮着一盏微弱的红灯。
我摸索着打开了灯,目光在房间中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任何身影。我长长吐出一口气,心想:长时间的学习会引发幻觉和幻听,这克莱蒙多书呆子了一辈子,有些古怪之见,恐怕也不足为奇。
我笑了起来,左顾右盼,之前的恐惧被一扫而空。我见到书桌上摆着一个精致的长方形小盒子,盒子上的雕纹非常华美,仿佛是一件艺术品。
我心情放松,走上前,拿起盒子,看了几眼,正想打开,就在这时,我注意到有一只冰凉的小手,拉住了我的胳膊。
我回过头,往身旁一瞧,只见一位美貌得宛若天使的小女孩儿,大约十四岁的年纪,正张着血色的眼睛,温柔而坚定的看着我,紧咬嘴唇,欲言又止。
我惨哼一声,头皮发麻,转了个圈,暗叫:糟了。
我眼前一片漆黑,恐怕被她吓昏过去了。
注释:
睿摩尔族系——血族十三大族系之一,睿摩尔是血族中最强大的法师,他们弱于体能而强于法术,精通血之巫法,从而引发许多难以想象的奇迹。睿摩尔属于卡玛利拉派系,他们非常神秘,对法术有着异乎寻常的钻研精神,但与此同时,他们又不吝啬向其余卡玛利拉的同僚提供协助。他们欣赏秩序,精于权谋,享受着凡间舒适的生活。他们是如何成为血族的?到底是由于学习血法术而得来的诅咒,还是由于为了学习法术而自愿获得永生的呢?历史上的众说纷纭,但真相早已湮灭。
睿摩尔属于卡玛利拉党派。
四十八 幽()
真是耻辱啊,这人性上的缺点,让我如同孱弱而纤细的翻车鱼那样不堪一击。由于强而有力的自我认知,我虽然深陷昏迷之中,但依旧能清晰的自我观察,我看到一个个梦境的产生,内容荒谬绝伦,皆是最可怕的幻想,但我依旧不能分析出它们的由来,大脑为什么会产生这些毫无逻辑的思绪?
对我而言,其有如深潭黑水那般神秘莫测。
我试图重启这具躯体,让大脑重新与感官建立联系,很快就有了显著的成效,我耳边传来汽车奔驰的声音,轮胎与路面石屑摩擦,发出琐碎的噪音;风声从车窗灌入,将我头发吹得缭乱散漫,仿佛野兽在黑夜中咆哮。
我发现自己坐在轿车中,怀里放着名为圣血之匙的银鞭,还有那个精致的小盒子。我右边坐着雪公子,而左边依偎着那个清纯年幼的女孩儿。雪公子说:“面具先生,你醒了吗?”
我说不出话来,因为我依旧沉浸在惊恐之中。
我想:这定然是我的幻觉,疯病不会传染,除非那疯病来自于疯神。该死的克莱蒙多·沃夫,他编造了谎言,疯言疯语,以至于让我狂乱的勾勒出一个女孩儿的形象。
我瞪着女孩儿,女孩儿也用美丽如血月的眼睛盯着我,脸上带着好奇而调皮的微笑,她身上有一种难以言喻的亲切,仿佛母亲般温暖,让人产生依恋的好感;与此同时,她纤细苍白的手臂,暗含悲戚的双目以及妍姿秀态的脸,构成了一副宛若油画般虚幻的美。
正如之前所说,她年纪尚幼,很难让人动情,但她的美貌足以让人顷刻间接纳她,将她当做亲人挚友,当做不容伤害的偶像对待。
我心中感叹:真是诅咒啊,我脑袋中的想象力,居然能描绘出如此美丽的尤物。当我得知她并非真实之后,由此产生的失落,足以令人扼腕痛惜,以至于悲痛欲绝。
她眨眨眼,笑着说:“我不说话,你就当我是木头人了吗?就像克莱蒙多一开始一样,你也把我当做梦中的女怪物,对吗?”
我心中一震,但我自知心智不太正常,幻想之物与我说话,对我而言司空见惯。有时候我分不清幻想与现实的区别,上次我还在地铁上遇见一个乞讨的流浪汉呢,但那流浪汉却是个假象,因为他走入厕所之后再也没出来,却走出来一个衣着光鲜的暴发户,模样与那流浪汉有几分相似,但两者衣物天差地远,万万不能混为一谈。
我由此知道,这世上充满着欺骗肉眼的幻影和虚妄,让纯真如我这般的人难以分辨,唯有用疯狂作为自己迷茫的借口。
我想:在下定然在做梦,不然世间哪有这等美貌幼女?
她双手一下蒙住脸,大喊道:“大·色·狼!对小姑娘说这样不要脸的话!”
我哀伤的想:便是幻想之人,也有这等指鹿为马的本领,这世上污浊至斯,由此可见一斑。
她挪开手掌,好奇的说:“你在说什么乱七八糟的话?另外,你怎么能看清楚我的脸?克莱蒙多说我就像雾中仙子那样模糊不清呢。”
我想:姑娘乃我脑中幻化而成,自然胖瘦如意,美丑在心,任我摆布,随心所欲。便是要你脱去衣服,或者凭空老上十岁,只怕也是轻而易举。
她猛然一拳,打在我脸上,我痛的直抽冷气,摸摸鼻子,居然流下血来。雪公子看了看我,似乎觉得有些奇怪,我急忙用手捂住鼻子,不让他看出破绽。
她哼哼说道:“我可以用你体内的魔力打开一道小小的传送门,从而用双手接触到你的身体,你还认为我是假人吗?”
我想:光暗漫晦,形影相随,唯心沉沙,玄天降雷。刹那间,我开始追寻自己思维的轨迹,审视自己是否在幻想。
她嚷道:“你又在说什么古怪话啦!对了,这是中文的古文,我在书上——克莱蒙多的书上见到过这样的话。
我大致扫描了一遍意识,奇怪,我并没有在幻想,有某种外界的法术与我大脑建立了一条通信道路,通过极为隐秘的方式将图像与声音传输给我。
这女孩儿是真实存在的,她应该在某个遥远的地方,至于在哪里,我却找不到这法术的源头。
我想:在下失礼了,不知姑娘尊姓大名?为何与在下纠缠不休?
女孩儿飘上半空,掀起黑色连衣裙的裙摆,做了个公主般的礼仪,我注意到她的动作相当自然,仿佛精通于古代欧洲的繁琐交际之道。她说:“我叫萨佛林,我听旁边那个血族叫你面具,对吗?这可真是古怪至极的名字。”
我想:不知克莱蒙多先生现在何处?
萨佛林露出一丝忧伤的表情,但很快又振作起来,她说:“他死了。”
我吓了一跳,想:不知他为何死亡?
萨佛林捏紧小手,皱着眉头,犹豫了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