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无可赦-第9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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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端想到了闫思弦那1米9的个头缩在沙发角伤心落泪的情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狂往嘴里塞面包。
闫思弦:“有一个消息,我也不知是好是坏。”
“什么?”
“不久前,边境巡警抓获一支从越南往中国来的人贩队伍,其中负责押运的团伙头子是个越南人,名字翻译过来叫阮宏,据越南方面提供的信息,这个阮宏是唐二生意上的竞争对手,双方在越南境内曾有过一次大规模火拼。”
“对手?或许对手才是最了解唐二的人?”
“没错,”闫思弦道:“但是——算了,直接说结果吧——警方想办法撬开了阮宏的嘴,可他说自己也不知道唐二在哪儿,他只知道唐二最近身体不好,去国外治病了,跟他一起去的,很可能还有两个心腹手下。”
闫思弦起身,从他的房间里拿出两张照片。
吴端接过,只见第一张照片上是个戴着眼镜的中年男人。
他梳着油头,看起来毫无特点,属于人群里擦肩而过你绝不会想看他第二眼的那种。
闫思弦介绍道:“这个,宋飞,算是唐二手下的军师吧,一直呆在越南,实施犯罪时他从不出面,但多起大案都是他策划和筹备的。”
吴端记住了宋飞的长相,将他的照片切到后面,露出下一张照片。
那是个长相坚毅的男人,年轻,看起来25、6岁。他五官棱角分明,有一双褐色的眼睛,头发微卷。
这明显不是亚洲人传统长相,但也因此有了几分异域的帅气之感。
“外国人?”吴端问道。
闫思弦介绍道:“嗯,混血,名字就一个字,金,相关资料很少,只知道他曾在中东某特种部队服役,边境冲突时上过战场——你知道,中东那些国家乱七八糟的,动不动就起冲突,我也不大能搞清楚。”
“嗯,明白你的意思。”吴端道。
闫思弦便继续道:“金的枪法很准,格斗也厉害,曾经在边境被我国警方追捕,跟他一同入境的走私队伍全部被捕,只有他一人在受伤的情况下甩掉了追捕,逃回越南。
据阮宏交代,陪唐二一起出国治病的,就是金和宋飞,他们是唐二的心腹,跟随唐二多年,忠心耿耿。”
“生病?唐二他……生病?……”吴端放下手中的牛奶杯子,抽出一张餐巾纸,擦了擦嘴巴。
他需要点时间来消化这条消息。
“你觉得阮宏的交代可信吗?”吴端问道。
“大概率可信,”闫思弦停顿了一下,继续道:“之前我就在想,为什么唐二没亲自动手报复你,不难看出,做大案的时候他喜欢亲自动手,况且,你杀了他相依为命的弟弟,难道不应该亲手报仇?可他没去,而是花钱雇了两个——虽然手艺还可以,但显然算不上拔尖的杀手。
显得有点……匆忙,似乎——似乎是受了某种不可抗力的影响。
没有证据,我之前只是有这么个模模糊糊的感觉,就没跟你说。
如果唐二病了,而且病到需要专门出国就医,我的想法就能说得通了。”
吴端点点头,把玩着手里的餐刀,“这可算不上好消息,无论是唐二可能病死,就此永远逃脱法律的惩罚,还是他有可能根本就不在崇岭市——毕竟,崇岭算不上什么大城市,医疗水平显然没法跟北上广这些地方相比,真要治病,唐二没理由来这么个地方啊。”
闫思弦皱着眉,显然这一点他也想不通。
吴端没了主意,一时间两人陷入沉默。
大约一分钟后,闫思弦喝完最后一口橙汁,解决了自己的早饭。
他道:“哦,对了,笑笑托我给你报声平安,你父母现在很安全,除了惦记家里种植的花,总想回去看看。”
总算有个能让吴端感到安慰的消息,他唇角紧绷的肌肉放松了一点。
“接下来怎么办?”吴端道,“只能等了吗?”
“只能等,等崇岭警方的监控调查进展,还有笑笑那边——我让她帮着查崇岭市医院、诊所收治的病人。
唐二入境的事已经上报公安部,全国范围内的协查通告今天就能发出来。”
闫思弦伸手捏了一下吴端的肩膀,“考验我们耐心的时候到了。”
第三十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12)()
“你能坐一会儿吗?我快被你晃晕了。”
起居室里,闫思弦以一个舒适的姿势窝在沙发上,一本书已经被他从59页看到了159页。
这本是个十分惬意的状态……呃……要是没有人在他眼前晃来晃去就好了。
吴端如丢了魂儿一般,四处踱步。
“好吧。”他终于停下脚步,“牵涉到我的家人,他们要杀我父母,我却什么也做不了,还在这儿……”
吴端抬头环视华丽的房间,最终目光落在起居室地上的北极熊皮地毯上。
此刻,闫思弦正光脚踩着那地毯。
“……我还在这儿享受。”吴端的声音很轻,似乎整间房子对他来说都是一种折磨。
“我明白了,”闫思弦点点头,“你觉得在这里无所事事是种罪过,那你有什么建议吗?关于寻找唐二。”
吴端沉默。
“还是说,如果我们搬到一家50块一晚的破旅馆,闻着屋子里的霉味,吃着地沟油做出来的食物,你就能好受点。”
吴端蹲下,痛苦地揉着自己的太阳穴,“抱歉,我不是针对你,我的情绪……”
闫思弦在他对面蹲下,打断他道:“嘿,你的情绪没问题,换了谁都会着急,你知道关心则乱,没有刚愎自用,而是常常询问我的意见,你已经做得很好了,真的,我只是想告诉你……”
闫思弦的手机响起,两人同时看向来电显示,是冯笑香的号码。
闫思弦松了口气,显然这通电话比任何安慰都会有用。
他立即接通电话,并按了免提键。
“崇岭警方有突破了!视频!”冯笑香道。
吴端赶忙凑上前去,竖起耳朵。
“他们发现李天行了,但情况不太妙。”
“哦?”
“2018年6月1日凌晨3:14,一处距离李天行家500米的监控拍到,他朝着跟家相反的方向奔逃,而且是瘸的,看起来腿受伤了。
在监控范围内,他回头向身后看了两次,似乎是怕有人追过来。
但并没发现有人追他,之后他跑过了两条街……我把他的逃跑路线发你手机上……”
吴端的手机收到冯笑香发来的微信消息,打开一看,只见是一张崇岭市地图,地图上用红线标注了一截路段。
“收到,多谢。”
冯笑香继续道:“再之后,李天行就消失了,最后一处拍到他的监控位于长春路。”
“同一时间段附近监控有没有拍到可疑的人?”吴端问道。
“目前没发现,崇岭警方已经将几处监控录像送到省厅,正在进行清晰锐化处理,图侦方向想要有进展,恐怕还得几天时间……哦,对了,我监听负责案件的刑警队长的手机,还有一个发现。
在犯罪现场发现了血迹,可是经过比对,不是李天行的血。”
“什么?”
“你没听错,现场提取的是b型血,而李天行是ab型,那个b型血的——很可能就是害李天行大半夜逃出自己家的人。”
“这么说,我们要找的人受伤了。”
“没错,虽然不知道伤得重不重,但有了这一线索,崇岭警方已经开始大范围走访市里的医院、诊所,寻找6月1日因为外伤就医的人。”
“恐怕是白忙活,看屋里的血迹,那人出血量不大,应该只是小伤,”闫思弦问道:“还有别的消息吗?”
“没了,目前就这些,我会继续留意。”
“多谢。麻烦把李天行逃跑路径上的监控发我一份。”
“好,这就发你,”通话到了尾声,冯笑香加快语速,轻声道:“你们……嗯……注意安全。”
说完,她有些匆忙地挂了电话。
对社交障碍的冯笑香来说,主动对别人表示关心的确需要勇气。
吴端道:“有什么我们能干的吗?”
“有,不过得等晚上,至少天黑以后吧。”闫思弦抬手看了看表,“方便打电话叫个午饭吗?”他指了指边桌上的酒店电话。
案子有了进展,再加上晚上有活儿干,吴端烦躁的情绪减轻了大半。
闫思弦拿过吴端的手机,看着地图上那条红线,他将地图放到了最大,一点点查看李天行的逃跑轨迹。
突然,闫思弦“嗯?”了一声。
“怎么?”吴端放下电话,凑了过来。
“你看,在他的逃跑路径上,有一个街道派出所……很明显他害怕身后追他的人,却没进派出所寻求帮助……”
“或许只顾着跑,没发现,”吴端道,“这种情况以前的案例中也出现过。”
闫思弦打开了冯笑香发来的监控视频文件夹,其中一个视频名为“黑龙江路派出所”。
视频里,李天行一瘸一拐地从远处跑来。
“这里,他到派出所大门口了。”闫思弦道。
只见李天行突然停下脚步,转向了监控的方向。
“他看到派出所了。”闫思弦眯起眼睛,紧盯着屏幕上模糊的小人,仿佛在透过屏幕与他对视。
两三秒后,李天行继续沿路奔跑。
“他看到派出所了,犹豫了,可最后没进去……连警察都躲,为什么?”
“他干了什么亏心事?还是说……”吴端迟疑着道:“还是说——我希望不是那样……”
“你觉得崇岭警方有人被唐二买通了,而李天行——或许是上次被唐二绑架的时候,李天行知道了警方内部有问题,所以他不敢向警方求助。”
沉默片刻,吴端道:“我希望不是这样。”
又是沉默,吴端问道:“晚上你计划干什么去?找李天行吗?你有办法找到他?”
“我不需要办法,”闫思弦勾起嘴角,“李天行现在就在我们手上……”
“什么?!”吴端大惊,“他他他……你什么时候……”
闫思弦看着他的眼睛,似乎在评估眼前的人。
“你干什么?”吴端被他盯得后背发毛,向后退了一步。
“我在想,你的智商能不能支撑起这个弥天大谎。”
“有话快……”吴端一愣,“你不会是要……”
“就是你想的那样,既然有人想找李天行,我们就给他一个足够逼真的鱼饵。”
第三十一章 大吉大利今晚吃鸡(13)()
崇岭市在全国以酒吧文化著称,很多大红大紫的歌星发迹前,都曾在崇岭市的酒吧做过驻唱歌手,音乐公司的经纪人也颇爱在此停留。
对怀揣音乐梦想的人来说,这座城市就像个大熔炉,待糟粕被洗练殆尽,能剩下的,自然就是金子。
燃情岁月。
虽有个让人想入非非的名字,可若只看酒吧的门脸装潢,你并不会特别有想要进去的欲望——它看起来太普通了,而且小,不仅没有劲歌热舞的噱头,就连个抱着吉他的驻唱歌手都没有。
酒吧里灯光昏暗,使它看起来像个垂暮之人。
进门,吴端发现,这酒吧虽然陈旧,里面却并没有长年累月积攒下的酒精味,也没有想象中酒鬼们呕吐物留下的难闻气味,反倒有一股淡淡的香烛味。
吴端很快注意到,屋子东边的墙角上有个扇形托架,托架上供着一尊关公像,关二爷身前的香炉里,三根线香悠悠燃着。
他和闫思弦在吧台旁的高脚凳落座,酒保走到两人跟前,指指自己手中的酒瓶。
“只剩龙舌兰了。”酒保的声音里听不出情绪,脸上也没有任何表情。
这说明,他的确跟别家总是在脸上挂出廉价微笑的酒保有些不同。
“两杯,”闫思弦道:“一杯兑1/4柠檬汁。”
他转向吴端,似乎在征求吴端的意见。
吴端对洋酒并不太懂行,胡乱道了一声“我要纯的”。
他心里却在想:看来小闫同志酒量真的一般。
酒杯摆在两人面前,闫思弦抬手看了看表,吴端问道:“你说的人真会来?”
“会。”
“你就这么有把握?”
“当然,因为……她的确很难拒绝我的请求,她很清楚,让我欠她一个人情,是相当划算的买卖。”
吴端有些按耐不住,毕竟,他已在酒店等待了一天。
沉默片刻,吴端又开口了,他问道:“你说我认识那个人?”
“是。”
“就不能直接告诉我吗?她是谁?”
闫思弦叹了口气,看吴端几乎就要抓耳挠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