快穿之穿梭终结者-第10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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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暗的情绪如潮水涌了上来,灌入心中干涸的河道,那种被澎湃的空虚填满的感觉让她厌恶。可才觉得冰冷,从手心处又灌来无形的柔和气息,如一只温柔的手,慢慢抚平了心头浪涛。
被窝很暖和。
屋里残留着木头的芳香。
屋内黄韶和皇家侍卫悄声说笑的声音传来,更远处,是有着人味儿的隐隐喧嚣和砍木头的动静。
她本不想睡,但或许是这一切加起来都太过催眠,也或许是秦昭然的手太过让人安心,她只挣扎片刻,便被睡魔捉住,渐渐坠入了睡梦之乡。
听到她的呼吸变得匀称悠长,秦昭然神情变得柔和。他伸出修长的手,轻轻拂过她额前被汗沾湿的头发,青色的布袖滑过被面,发出轻微的声响。
他不知有着极为普通的家庭的林碗,究竟为何会有那么多心机和心事。可他总是希望,萦绕在这个孩子身上的冷厉和疲倦能够减少,哪怕只是一些也好。
他转而又想到了皇家侍卫,想到了宗星宇的表现,想到了遥远的京城。
皇帝会派人,谢党王党又怎会不派人?
若不出意料的话,谢瑾不日就会代表谢相来到此地,而王党也有他们的代表。
事情变得越来越复杂,一切都在变化,值此术士齐聚之际,诸多计算重叠,师兄在全力替京城谋划,他也需要替锦州府,乃至横江省等数省做打算……
秦昭然垂着清淡的眉眼,静静想着这些事情,而日头缓慢地垂落,好像逐渐成熟的果实在压弯枝头。待到混沌的黄昏涂满整片天空时,屋外也传来了烤肉的香味,颇能引人胃口。
黄韶早就蠢蠢欲动,当林碗悠悠醒转时,她发出了一声欢呼,热情地邀请她去吃晚饭。
***
又过了几日,这临时赶制出来的镇已兴旺到了叫人瞠目的地步,几乎全部的术士学府都或多或少地派了代表过来,导致这里拥挤非常,叫牧云镇的人看了个热闹,也赚了个爽快。远近行商嗅觉敏锐,听闻此事纷纷汇集于此,孩子们宛如在过年一般的欢快。
五大宗师中,四大宗师已然齐聚,另一位宗师据说在闭关清修,并未到来。
林碗听爱打听八卦的黄韶在耳边悄悄说,那位宗师只是在修绝情道,懒得理事实,任何时候有事找他,他都在“闭关清修”。
她听完便没太在意,只是知道那一家的学府已经被踢出了谈判桌。
然而要说这么一大帮各地有为的术士,聚集起来几天都做了什么事情嘛……
吃饭。
睡觉。
聚会。
吵个架。
——还有什么么?
反正林菀是想不起来了。
这也是必然,虽然此行的目标——那只不知从何而来、何时出现的远古巨兽,就在不远处,但对于人类来说,这永远不会是最重要的事情。
谁行动?如何行动?谁指挥?谁家在前,谁家在后?
太过分散的术士学府体系导致了极大的调控难度,但是在以四大宗师所在地为主的地区主导下,会议也渐渐达成了一致意见。
这日,林菀听了半天的争吵声,觉得倦了,抬起眼皮看了看上首的几个人,心想,也差不多是时候了。
第191章 幼稚的唇枪舌战()
临时建造的木质房屋宽敞又清凉,遮挡住外面毒辣辣的阳光和偶尔带着一丝腥臭的气味,显得颇为舒适。
“若是能再清净点就好了。”
一道颇为跳脱悦耳的声音在最前排响起,如珠玉相碰。那是个有双笑眼的男人,白色内衬外穿着鲜亮的红色织锦袍,华丽的金线绣出精致的百鸟朝凤图样,手腕缠绕珊瑚珠,脖子上挂着水亮的翡翠玉,皮肤似是在发光,张扬鲜艳得不得了。
他歪靠在椅子上,没什么坐像,不少人被他说的话吸引了注意力,他却不以为意,只是依然使劲凑到他旁边的人身旁,唱戏一般悠悠地道:“叫几个姑娘,唱几首小曲,咿呀呀春光几许使人醉,岂不比听一个老头子唠唠叨叨强上百倍?”
那人躲了几次,见他依然往这边凑,嬉皮笑脸地非要逼他说话,万分无奈,只好开口,声音细弱蚊吟:“宗先生说话呢,章兄还是噤声为妙。”
这人像是个中年书生,肤色白皙,五官平整,头戴方巾,手握折扇,文质彬彬的模样让人颇有好感,唯一的缺憾大概就是毫无存在感,如一杯白水没滋没味。
“咦?”红衣服的人眉毛浮夸地一挑,亮丽的眉眼就如画卷一般展了开来,抓住他的话头胡搅蛮缠,“我们五个人齐名,你叫宗星宇宗先生,怎么到了我这里就叫章兄?我哪点不如那个老东西了?”
中年书生模样的人看他眉毛一挑就知道他要说屁话,可惜来不及堵住他嘴,听罢只是一低头,抬手遮眼,一声叹息无声地消失在嘴边。
果不其然,旁边传来一道雷喝,估计因为忍耐太久,听起来更具威力:“路子康!你在这里叽叽歪歪些什么东西!”
路子康一听,更加神气活现了,精致的下巴抬起来,五官都要飞起来一般,噙着笑慢条斯理地说道:“我在说什么东西,听到的人都清楚,又何必再多问一句?”他特意咬重了东西二字,小人得志的模样真叫人想打他一拳。
空气变得险恶起来。
宗星宇是什么人?
任何一个对术士世界稍有理解的人被问到脾气最糟糕的术士是谁时,都一定会毫不犹豫地提起的男人!
这时候他要是还能忍,整个术士界的三观都要被毁干净了。有不少人有先见之明地堵住了耳朵,面露惊恐,还有不少本来在昏昏欲睡的弟子陡然精神起来,眼睛发光地抬头等待。
坐在前排最左侧的秦昭然颇为厌倦地叹了口气,转头熟练地把坐在他下首的林碗耳朵堵住。
“你少玩些文字游戏,同为术士,本就该用实力来见真章。你若有什么好说的,和我出去好好说一说。”宗星宇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投向漂亮的红衣男子,一字一顿却声如雷鸣,无形的威压好似山岳压来,不久前刚被术士们用神通劈出来的木桌上噼里啪啦地长出许多闪电般的裂痕。
然而那道裂痕行到中途,却戛然而止,如同被一道看不到的力量排除在外一般。
“小苏,你也要反抗我?”宗星宇冷冷地道,看的却不是路子康。
被那杀人般的视线盯着,中年书生模样的人无可奈何地抬起头,客客气气地说道:“宗先生,万事好说,大家出自同宗同源,何必打打杀杀呢?”
他手中的折扇不知何时已经展开,露出了山水图,那墨迹流畅而又玄妙,至简的山水间似隐匿着无穷的力量,朱砂色在山峦间或隐或现,一只小雀停在了朦胧的江水船头,画面为此顿生灵动。
林菀看了一眼,竟觉得那朱砂色如同血管中的血液一般流动,微微的晕眩袭来,她稳住心神,正待细看,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伸出来遮住了她的眼睛,耳朵上的压力也随之减轻,她听到秦先生清淡的声音对她道:“那不是什么好东西,你莫要看。”
那折扇上的朱砂莫非真是由血画成的?林菀在什么也看不到的情况下暗自思索时,路子康那颇具特点、似是唱昆曲般的声音又含笑响起:“宗先生又明知故问了,小苏不帮我又能帮谁呢?”
他顿了顿,又作恍然大悟状,道,“哦是了,宗先生在天子脚下呆久了,就以为万物都是京城的好,我们南方的术士学府合该全都听他指挥——哈,真是我思虑浅,都没想过还会有人想这等美事,让大家见笑了,见谅见谅。”
在“又来了”和“求你少说两句”的气氛里,术士们无力地看着这等级颇低的唇枪舌战出现在站在术士巅峰的宗师间。
这几日的会议全都是这样的情形,面对强势地发表意见的宗星宇,张扬高调的路子康说着不阴不阳的怪话,看似温和低调的苏无也无声地站在了他身旁,秦昭然一直闭目修行视眼前一切为闹剧,一切事项毫无进展。
至于另外一位宗师……他压根就没出现在阿藏山附近,照那位满脸尴尬的学府带头人的说法,那位他……咳,感染风寒了。
宗星宇听到这话,直接狠狠瞪了秦昭然一眼,怒斥一句:“一丘之貉!”便甩袖而走,搞得秦昭然一脸莫名其妙,只有黄韶、林菀及一干皇家侍卫听得懂,彼此互视一眼,决定装聋作哑。
“小苏,便是这样,你也觉得我们是同宗同源?”宗星宇冷笑数声,盯着路子康,口中质问着苏无。
苏无捂住眼睛,头疼。
有个能够把一切简单的事情搅和得复杂的搅屎棍当朋友,当真是平生之耻。
“前几日我都念在学府间相聚不易的份上没有理你,看来一切不过是我顾虑太多。今日你若再多说一句,干脆让我杀了你算了!”宗星宇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话寒意森森,脚底竟攀升起寒冷的白气,整个屋子的温度都降低了。
众人知晓这次宗星宇是真的动了杀意了,纷纷变色,两边阵营的人都倏地站了起来,有人甚至按捺不住掏出了武器,对峙的紧张气氛叫还坐着的那些人都绷紧了脸,有些无措。
就在这时,一道幽幽的声音响起,像是一根细细的针,扎破了这紧迫的气氛。
“廿十日乃死期,秦昭然带队包围阿藏山,烽火连三月。”
第192章 万事俱备()
这声音极幽静,如藏在悬崖底部的深潭,安静神秘。
然而这道声音在众人耳中犹如惊雷。
谁敢在这样的宗师之争中插口?
无论站着的还是坐着的,此时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了声音的来源——一个纤瘦的小女孩映入眼帘。
她似乎病着,苍白的脸上有一抹不正常的红晕,神情抹去了一切人类的情绪,如白板一般。那张巴掌大的小脸透露出一种难以想象的庄严,让人在一瞬间以为自己在佛堂寺庙里。
她坐在秦昭然的下首。
人们立刻明白过来,她就是秦昭然的爱徒,也是陛下口中的国师。因着这双重身份,尽管她并非术士,依然得以坐在秦昭然身边、最靠近宗师们的位置,参与会议。
她这几日安安静静的,别人也就把她当做一个吉祥物,除了暗暗感慨秦先生清誉一生却败在过于宠徒一事以外,倒也没人就此有意见。
可她竟然在这里开口了。
她以为她是谁?
苏无讶然看着她,路子康眉头一挑,满脸兴味,而宗星宇锐利的目光看向她,充满了不屑。
这个江湖小骗子,以为能骗过小秦和陛下,就能无所顾忌地为所欲为了么?这里哪里有她说话的地方!
尽管被诸多目光以及比目光更可怕的术力所围绕,但小女孩的神情却古井无波。
与其说是无所畏惧,倒不如说她根本没有注意周围的一切,无论是宗师的威压还是别人可怕的目光全部被她排除在了她的世界之外,她缥缈的目光注视着的是更加遥远的地方,让人不自觉地沉默,甚至被她的静谧所吞噬。
“术士的分裂,最后的联结,官府的势大……”
随着她的话语,她的眼珠在微不可查地晃动,若盯得久了,甚至会产生一种被她拽进某种空间里的错觉,叫人屏息。
宗星宇气笑了,还在那里演?越说越大了!
桌上的茶杯微微震颤,一股看不到的气流从宗星宇周身散发开来,虽未直接朝着林碗袭去,可对于凡人来说,这已足够可怕。她的头发被无形的风吹得飘起,脸色越发苍白,身体如水中的船一般不受控制地飘摇,然而她依旧说了下去,声音波澜不兴,好似这具身躯毫无知觉一般。
“——谢党的勾结。”
她话音一落,抽冷气的声音从房间各个角落里响起。
这种话是能乱说的么?
她的话完全是在拆散这个刚刚成立的松散的全国术士联盟!
不过……若预言是真的呢?
众人下意识地偷偷观察起别的人来,视线游弋,明明是不信的,却又忍不住动摇。
万一……呢?
宗星宇忍无可忍,再顾不上对方是个孩子,怒而一拍桌子,喝道:“稚子无知,竟在这里危言耸听!”
路子康像烦扰苍蝇一般挥了挥手。
苏无眉头微皱,合上扇子,一磕桌角。
可怕而又锐利的气浪绕过了二人,直接朝林碗涌去,大有要将她掀翻扔到墙上的气势。
她眼皮也不抬一下。
千钧一发的时刻,秦昭然一拂衣袖,一股柔和的术力撞上了气浪,它们在空中对峙了数秒后朝上翻涌,发出了轰的一声爆破般的声响。
“我的徒弟自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