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庭-第141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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果然长孙诠露出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叹息道:“这条罪,我认了。只恨我识人不明,误把贪奸刁民当成老实百姓;交友不慎,满腔义气却被反咬一口。”
三言两语之间,这案子居然已经审完了一半,局面也是骤然翻转,按照这个情况发展下去,这道能劈死人的雷,就这么不疼不痒的过去了。
不过事情还远远没完。
今天要审的,除了宋大头被告和宋大头告人,两件案子并成一件,还有杨家一家的灭门血案。这两桩案子前后因果相连,能相互佐证,第一桩‘民事’案件虽然暂时告一段落,可第二桩‘刑事’案件如果不查清楚,同样无法彻底结案。
和杨老太太一起来的,还有杨家三口的尸体,仵作验尸,两个是被人用重手加害,一个是被斧头破颅而死。总而言之,都不是正常死亡。
“若是依着你之前所言,那你为何要派人去杨家灭口?”大理寺卿问长孙诠。
“这话下官不敢苟同。杨家三口被害,实在令人痛心,可这与我有何关系?”长孙诠反问。
“那个歹人分明亲口承认,是你派来的。不光我听得一清二楚,这位熊二爷也听见了,他还晓得你给我一百亩地的事,不是你指使的,还能有谁?”赵老太太朝他怒目而视。
“不错,我亲耳听到那人承认。”熊二憨声道。
“哈哈,笑话。”
长孙诠仰天打了个哈哈,朝大理寺卿一抱拳,道:“下官任长安令,也断过不少案子,深知断案不可凭一面之词。熊二和宋达投同是萧家的人,本就该避嫌,他的证词何足才信?”
“那杨老太太是苦主,她总不会胡乱攀诬,放着真凶不告,反而来陷害你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大理寺卿道。(未完待续……)
。。。
第二百零八章 彻底咬死()
“那倒不会。”长孙诠笑道:“她不会攀诬,可那杀人的歹人呢?歹人做下案子,怕被官府追查到,在作案时候,故意说些不相干的假话,留下些假的线索,以迷惑官府,甚至去刻意攀诬他人,这不足为奇。”
“既然是胡乱攀诬,歹人怎么知道那一百亩地契的事?”
“这就要怪杨家老小自己找死了,得了点好处,到处去嚷嚷。大理寺不妨派人去打听打听,他那村子里,哪个不晓得他家发了一笔横财?”
长孙诠哈哈一笑:“据说这家人,从老到小,品行向来不端。老的贪财,女的偷汉,两个儿子好赌成性,整日和泼皮厮混。这样的人家,被歹人觊觎杀害,又有好奇怪的。”
赵老太太被长孙诠这番话呛得不轻,可偏偏又找不到有力的证据来反驳,气的浑身发抖,指着长孙诠道:“你……你……你……”
“既然在大理寺大堂,那就一事不烦二主了。本官也有件官司,请大理寺一并断了。”
长孙诠指指连上被抓出来的几道血痕,冷声道:“本官现在还是朝廷的命官,长安县令,这老泼奴先是诬告朝廷命官,续而殴打,按唐律这又该是罪过。”
几番对应下来,虽然明眼人都能瞧出来,所有的疑点和矛头都指向长孙诠,可偏偏没有任何一个有力的证据,能把他咬死。反而长孙诠当堂激辩,眼瞧着就要给自己脱罪,气势愈发的旺盛了。
一场原本审长孙诠的案子。却变成了他个人急智和辩才的表演,堂上旁观的人也好,大理寺卿也罢,似乎都成了摆设布景,来衬托着长孙诠。
萧家几个人始终不动声色,大理寺卿却有点坐不住了。这可是他第一次‘秉公执法’,又是他的衙门大堂,居然给被告抢了风头,实在是心有不甘。他咳嗽了一声,问熊二:“熊二,之前你家管事的说,你救了杨老太太,可曾抓住前来行凶的歹人?”
如果能把杀人的‘歹人’提上堂来对质,也是个同样有力的证据。虽说依旧是那个歹人的‘片面之词’。但如果所有的‘片面之词’,所有单个看起来都不能完全站住脚,但都很关键的证据,全部和长孙诠有关,即便组不成一条完整的‘证据链’,但也能形成一张‘证据网’,将长孙诠困在其中。
听大理寺卿这么说,长孙诠微微一笑。嘴角挂起一个说不清味道的笑容,有些挑衅的望向熊二。
对于瘦竹竿。长孙诠是有信心的,他甚至不太担心瘦竹竿落在萧家手里。
瘦竹竿虽说有着自己的小心思,但论到底,这个人的身份,是‘死士’。对于一个从小就接受专门培养的死士而言,普通的刑法几乎起不到任何作用。想要撬开他的嘴难上加难。
退一万步来讲,就算瘦竹竿愿意招出长孙诠,他也不敢招。人活在世总有些丢不下的牵挂,长孙家能培养死士,自然有能控制死士的方法。瘦竹竿在陕州,暗中养着一房女人,还有一个儿子,全控制在长孙家手里,他就算不为自己考虑,也得为妻子儿女打算。他要是敢在大理寺供出长孙诠,他那些在陕州的家人紧跟着就得人头落地。
何况瘦竹竿手上有杨家三条人命,无论是受人指使,还是他自己见财起意,最后总逃不过一个死字。既然都是死,又何必连累家人。
因此长孙诠此时非但不怕瘦竹竿落在萧家手里,反而希望萧家承认抓住了他,至少能够明确瘦竹竿的下落,一旦明确瘦竹竿真的曾经被俘,落在萧家的手里,那这个人将来无论如何都不能再用了。
“熊二,那歹人你们到底抓住没有?”大理寺卿道。
出人意料,熊二一咧嘴:“没,那人功夫诡异的很,给他逃了。”
满堂哗然,这么说来,最后一个能指证长孙诠的证据也没有了。即便此案疑点重重,可在没有充分的证据下,谁也不能轻易的去判赵国公的堂弟,长安县令之罪。
如果被告是个普通百姓,这案子也能了结,无论杨家老太太的证词、地契,甚至是熊二的证词,都有足够的分量,几个证据相互呼应,足以说明问题,再上刑逼问一通,八成是能定罪结案的。而对长孙诠,这一套却行不通,上刑自然没有可能,只能靠确凿的证据,办成铁案。
偏偏,证据很多,但都串不起来,也都不那么‘确凿’,至少长孙诠可以轻易的推翻每一个证据。
“既然如此,不知可否结案了?”
长孙诠站在大堂上,微微一笑:“长安县政务纷繁,不得久耽,还请大理寺尽早结案,判杨家和萧家管事宋达投一个诬告朝廷命官之罪,给朝廷和本官一个交代,本官也好回去处理政务。
大理寺卿也没料到是这个结果,第一次秉公执法,没拿住被告,反而让被告脱了罪,又是一次被告变原告的戏码。既然证明不了长孙诠有罪,那杨老太太和宋大头,自然就是诬告之罪,于是一拍惊堂木:“宋达投,杨氏,现在长安县令告你们诬告,你两可有话说。”
“大老爷民妇冤枉啊……哇……”
杨老太太哪里想到剧情会骤然翻转到了这个程度,刚死了一家子人,非但报不了仇,反而沦为被告,看样子自己这剩下的几年风烛残年的,要在大牢你渡过了。悲愤之下,哇的吐了口血,当场晕了过去。
大理寺配有医官,立刻将人抬下去救治,大理寺卿皱了皱眉,问宋大头:“你有话说?”
宋大头还没开口。门外却走进两个人来,领头的一个笑道:“万幸,总算赶上了。”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来的两个人,一个是个年轻公子哥般的人物,在场诸人大多是认识的,正是始终没露面的兰陵男爵萧庭。
他身后跟着个衙役打扮模样的人,却是满脸的愁容。
“叶班头,他来作甚?”看到这个衙役跟萧庭混在一起。长孙诠心里咯噔狂跳一下,就觉得不好。
“原来是萧兰陵,你来的正好。”虽说没见过面,可看见萧家的几个人都站起来向这个年轻人行礼,大理寺卿已然猜到了萧庭的身份,坐在堂上微微一点头,道:“这案子牵连到了你家,既然来了。就请旁听吧。”
“让您费心了。”萧庭冲大理寺卿一抱拳,呵呵一笑。然后指指跟在后面叶班头:“本来是桩再明白不过的事,可这位最关键的人证心里有所顾忌,不敢上堂,我劝了他足足三天时间,他才愿意露面。万幸还来得及。”
“他是?”大理寺卿问。
“小人是长安县的班头,从萧家做完京畿八县的播种机之后。小人就一直给明府办差,直到昨天。”
叶班头偷偷瞄了长孙诠一眼,然后小声道:“事情原委,小人一清二楚。”
叶班头一句话说完,长孙诠脸色已经沉的能滴下水来。咬着牙一字一句喝道:“姓叶的,我待你不薄,你居然投靠萧家?”
“明府,我也是没法子,两边当鬼,这种日子实在是过不下去了,您别怪我。再说了,我跟兰陵爵爷的交情,可比您早的多的多。”叶班头苦着脸说。
“你……好你个萧兰陵!”长孙诠暴起一步跨到萧庭面前,似乎就要动手伤人。
“长孙兄,输赢胜败已分,何必再动无用之怒。”萧庭笑眯眯的望着长孙诠的脸,语气里却没调侃的意思,反而有些真挚,好像就真的是在劝一个走错了路的朋友,坦然面对现实,接受失败。
两人对视了片刻,长孙诠终于长叹一声,气势尽消,整个人像是被抽调了浑身的骨头,颓然瘫倒在地。
……
叶班头是个关键人物,有他出面,一切问题迎刃而解。
其实萧庭倒不是故意拖到最后一刻,才出来装/逼打脸。
叶班头说到底,就是个普普通通的寻常人。有点子武艺,讲些义气,也爱钱,心里会打些小九九,可也没想过故意去害谁,有了危难比如地震救灾的时候,脑子一热也敢拼命,搁在平时,同样有胆小的一面,怕得罪上官权贵。
这段时间,长孙家和萧家斗法,他夹在中间,这日子着实的过得提心吊胆,往往半夜睡觉都能给惊醒了。可这无间道的路,只要走出第一步,那就永远回不了头了,也只能硬着头皮干下去。
那天他帮忙拿住了瘦竹竿,萧庭就劝他上堂作证,亮明身份就是萧庭的人,从今后算是彻底从这个漩涡里跳出来。可叶班头怕出来作证之后,遭长孙家报复,很是犹豫。
萧庭劝了很久,最后拿出了后世保护证人的那一套。不光给钱给地,专门派人保护他一年,还给他一个新的身份。他要是愿意,以后留在萧家庄子上,要是不愿意,大唐想去哪,随他挑。
总之,做完这一单,以后保你全家吃穿不愁,安全无忧。
说到底,打动叶班头的,不光是萧庭开的这些条件,而是叶班头自己的精神实在绷不住了。后来他也想明白了,这是兰陵爵爷再给他一条明路走,这次要是不站出来,以后他还在长安县当差,就还得继续当鬼。
所以,叶班头也豁出去了,朝大堂行一跪,把一切经过,事无巨细的一一讲述。(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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定时发布又搞错了,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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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零九章 短暂的神仙生活()
坚固的堡垒往往都是从内部被攻破,有了叶班头的指证,整件案子豁然开朗,再没有任何的疑点。
自从老福死了之后,叶班头就是长孙诠的心腹,长孙诠从头到尾对付萧家的过程,其中都有叶班头的影子,有的干脆就是叶班头安排主持的。从某种程度而言,他参与与知晓的,甚至比瘦竹竿还要更多。
大堂上成了叶班头的独角戏,一群人就跟听说书似得,听他从从当初播种机开始,到暗中调查萧家,指使杨家状告一桩桩一件件细细道来,一直讲到天黑。
这次算是彻底咬死了长孙诠,叶班头是长安县的人,他出面作证更有力度;二来叶班头讲的实在太详细,时间、地点、参与的人,讲的一清二楚,每一个细节都经得住推敲,并且可以和之前杨家宋达投的证词以及各种证据一一对应,要说这是编出来的很难取信于人。
叶班头也不傻,他自己大概也早就料到了这一天,因此暗中还保留了不少物证。
从叶班头一出现,长孙诠就知道这次彻底完了,从始至终始终面无表情的坐在那,神游物外一言不发。
……
案子查明白了,可大理寺卿反而犯了愁。
这到底该怎么判?
且不说长孙诠身为长安令,在朝廷上下都忙着国计民生的时候却枉顾政务,以权报私,仅仅是阴查朝廷官员,指使诬告,杀人灭口,这几项实打实的罪名。要是‘秉公执法’,就能要了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