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庭-第17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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精兵都在程知节手里。
“老程还是会打仗的。”苏定方这时候,却跟萧庭说出了一番截然不同的话。
“这我倒不太明白了。”萧庭很谦虚的问。以往对于兵事他不怎么关心,反正他也不带兵。大可以吐沫横飞指点江山,放佛十八的拿破仑附体。可现在局面不一样了,他手下就统领这一个上府,站着出牛逼不腰疼的日子已经一去不返,作为一个军中的新兵蛋子,他很愿意虚心的向苏定方这样的老将请教,从最基本的学起。
“从局面上看。老程这么搞当然是乱来,没带过兵的也不会做这样的傻事。”苏定方笑道:“不过要说老程是乱来的,那可才是真正的纸上谈兵。你看看,老程现在的位置。”
他一边说,一边指着地图:“当初薛仁贵给包围的地方是死地。叫做置之死地而后生。你瞧瞧现在老程选的这地方,哪里是被包围的,简直就是去游猎的,后有大山,右有河流,水源和军粮都不必发愁,他在山坡扎营,那地方也不利于突厥奇兵作战。就算打不过,把人马朝山里河里一散,撒豆子一样的铺开,从四面八方朝大唐境内撤回来也是做得到的。这些都是精兵,不像义从一旦打乱了就没法整编,只要分散开从包围圈里撤出来,回到庭州整编半个月,战力几乎不损。”
“可是突厥那边的山,跟咱们这边的似乎不太一样吧。”萧庭有点疑惑,大唐的名山大川,动不动就连绵千里,树木茂密,朝山沟沟里一钻,就是有百万大军也是无可奈何,可突厥的山,大多只能说是高地,海拔比较高,却不具备前者的特点。
“哼哼,你只从老程的战报上,就晓得了。”苏定方却毫不在乎,呵呵笑道。
“怎么说?战报可是催的紧的狠啊,虽说卢公说话,有时候不能全信,而总不会是假的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被包围是被包围了,可这包围圈可没那么牢靠。”苏定方道:“你想想,要是真围了个水泄不通的,他还能天天派人朝外送信告急?一天还能派出好几批人?要是天天都能派出一批人来告急,他这大军想要离开,又有何难?”
被苏定方这么一说,萧庭恍然大悟,的确不假,这程知节的战报,几乎日日送达,自从被包围了之后,每天从来没断过,甚至比之前还频繁了不少,要是他真的给围了个水泄不通,这战报求援信,是怎么送出来的?还天天都能送?
那怪朝廷上吵得虽然凶,但无论是武将这一派的李绩,还是文官那边的长孙无忌,甚至是李治本人,都没有一丁点要派援军的意思,感情这些老杆子都看出来了,程知节这一封封的告急,其实就是在用另外一种方式告诉朝廷:老子安全的很,屁事没有。
“打仗嘛,不光要会打胜仗,还要会打败仗。你也晓得,老程这次的目的就是要败仗,却不能折损太多的将士,所以只能用这法子了。”
苏定方转过头,望着萧庭,叹了口气:“不过嘛,终究是败仗,老程这次回来,以后恐怕就不会再领军了。”
萧庭想了想,道:“也好,卢公戎马倥偬一辈子,若是能这样退下来,虽说有些不光彩,可总算是个善终。”
“他倒是善终了,可这贺鲁部还得打。”苏定方道:“叫你来,就是要告诉你,接下来再出征的话,未必就没你的事,你可得有个准备。”
“哎,自从踏上了官场这条船,我早就时刻准备着了。”萧庭耸耸肩。(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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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一章 换位()
太极宫某处偏殿里,两个人相视而坐,左首的是翼国公秦怀道,右手的则是新回京的薛仁贵。
殿中的气氛有些个古怪,两人相隔不远,按理说以前也是同属千牛卫的禁宫内的同袍,算是老熟人了,薛仁贵领兵回京见到这位老上司,两人间可聊的话题本该很多才是,可自从薛仁贵来到此处,半个多时辰过去了,两个人居然相对无言,一句话也没有。
最后还是薛仁贵先忍不住了,开口道:“翼国公你这是什么意思?我回京之后,为何不让我面见陛下?”
秦怀道眼皮一番,做出莫名其妙状:“你见陛下做什么?又说什么?难道要向陛下哭鼻子,说你在战场上打得有多惨,死了多少兄弟?”
被秦怀道不冷不热的刺了一句,薛仁贵脸一沉:“总好过某些人在长安城中,远隔千里指点江山,站着说话腰自然不疼。翼国公若是愿意,不妨也带着那些义从上战场试试。哦,不说我倒是忘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翼国公身份贵重,是陛下的心头肉,陛下自然不会把您放到那种境地中,就算要上战场,也是领着精锐之师,恐怕这辈子您是尝不到统领义从的滋味的。”
秦怀道讥讽薛仁贵打了败仗,薛仁贵也不客气,反唇相讥秦怀道养尊处优没上过战场,只会纸上谈兵打打顺风仗抗不住硬仗,两人一见面就是争锋相对的,看上去原先在千牛卫里的关系也不是不睦。
秦怀道大概是习惯了和薛仁贵争执,也不恼,只淡淡一笑。道:“任凭你怎么说,陛下现在都是不见你的。你想想,见了面,你不是让陛下作难嘛?你打了败仗,按照唐律是要处分的,陛下念着感情。下不了手,不见面混过去也就算了。你非要面圣,难道还要陛下嘉奖慰问你一番?或者逼着陛下处分你?”
“哦?在下倒是不知翼国公何时转了性子,竟然会为我着想了?”薛仁贵哼了一声。
“哈哈,换做以前,你死活我也懒得管,不过现在却不一样,我自然是要为你着想。”秦怀道说。
“恩?什么意思?”薛仁贵皱眉道。
“你大概还不晓得,陛下对你可是恩义有加的狠呢。原先卢公的意思。是让你回千牛卫里继续当值,混过一段时日,等朝廷上对你的非议平静了下来,事情过去之后,再调任军中统兵。可陛下大笔一挥,直接让你接了我的位子,来做这个千牛卫的统领。你可是我的续任,我那些老兄弟老伙计。以后都要在你手下讨饭吃,你说我能不为你着想嘛?”秦怀道笑意满满的说。
“接你的位子?”听到这个消息。薛仁贵反而像炸了刺一样从榻上猛地坐直身子,“这岂不是说我从今以后,就要困在这长安城太极宫,当个看门的?”
“哎,话可不能这么说。你原先在卢公军中,是几品来着?正五品上吧。现在接了我的位子,是从三品下,乖乖,打了个败仗,还连升好几级。哈哈,我可是要恭喜你了。”
秦怀道笑呵呵的说:“再说了,宿卫禁宫怎么能说是看大门的呢,陛下安危在你一肩,这份担子可是即重,又光荣呢。从今往后,这太极宫的防务,可就指望你了。”
“不对,我接了你的位子,那你干什么去?”薛仁贵见秦怀道笑的很是诡异,就觉得有些不对劲,疑惑的问道:“总不可能,你给我当副手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我?”秦怀道指着自己的鼻子,哈哈大笑起来:“陛下说了,我这两年干的着实不怎么样,平庸的很,以后就不要在千牛卫里干啦,给我降了好几级,发配出宫,让我带兵去了。”
“什么!”薛仁贵呼啦一下,跟屁股下面装了弹簧似得原地跳起来老高,瞪大眼睛指着秦怀道,怒道:“让我来看门,让你去领军?不成,不成,我得找陛下理论理论这事,你打打架还成,会带个屁得兵!”
秦怀道望着恼羞成怒的薛仁贵半天,脸色忽然一沉:“怎么,你莫非要抗旨?”
抗旨两个字让薛仁贵一惊,稍稍冷静下来,沉声问:“圣旨已经明发了?”
“正要发。”秦怀道手一抖,变戏法似得从袖子里掏出一卷圣旨,站起来朗声道:“薛仁贵接旨。”
薛仁贵和秦怀道两个人虽然不睦,可彼此间还是了解的,薛仁贵晓得秦怀道再怎么着,也不可能用圣旨和自己开玩笑,故意气自己,见到那明黄色的缎子,心里咯噔一下,最后一丝希望化为泡影,一颗心放佛落进了深渊,只觉得从此高墙深院,宫锁重楼的,再难驰骋疆场,于是长长一声叹息,一脸的郁闷之色,老老实实跪下接旨。
圣旨也不长,和秦怀道说的内容无甚差别,让薛仁贵接任秦怀道的职位,速速办理交接。
读完之后,秦怀道双手捧着圣旨递给薛仁贵,笑道:“你休要苦着一张寡/妇脸,得了便宜还卖乖。从此后你便是上官了,我见着你,可是要先行礼的。”
“罢了罢了,风凉话也说的够了,你赶紧交接吧,印信名册,有什么通通拿过来。”薛仁贵丧气的把圣旨朝怀里一揣,不耐烦的瞥了一眼笑呵呵的秦怀道:“快点着,办完事赶紧出宫,见着你这张脸我就烦。”
“这升了官果然就立刻不一样了,见着老兄弟都烦了。”秦怀道心情着实的不错,任凭薛仁贵说什么也不生气,始终笑呵呵的,把印信之类要交接的玩意全部交接了,再说了一遍最近的宿卫安排,接下来千牛卫要做的宿卫工作,人员组成之类的事宜,说完便要准备出宫。
“等等,最近宫中有没什么新冒出来的好手?”薛仁贵问:“你这人万般不好,就还有一桩好处,武艺马马虎虎还过得去,你这一走,我在宫中倒是无聊的很,千牛卫里有什么好手,给我引荐引荐。”(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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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百五十二章 白天草()
“在前线杀人还杀的不够?回到宫里又手痒了?”秦怀道指着薛仁贵笑道:“我可告诉你,宫里就这么点大的地方,你要是胡乱射箭,说不准一箭飞出去,就射到了人。要说武艺嘛,千牛卫这些人你也晓得,有身手不错的,可到着你我还差了一层,何况也不敢真动手。哦,李德謇回京了,领着一个府,就在长安城外向东不远,你倒是能和他比划比划。”
“李德謇?”薛仁贵眼睛一亮:“他给流放了十年,也不知道武艺还剩下几成?”
说完,又道:“若是还是当年的白马银枪,我可打不过他,没来由的去找羞辱。”
“不晓得,若是当年他全盛时候,你也犯不着去找他比试。我还没见过他,估摸着不管怎么说,十成武艺中就算留下个五六成,收拾你我也差不多了,你若是得了闲,不妨去给我探探路,要是他武艺连五六成都不剩了,你赶紧来告诉我,我也好去找他比试比试出一口气,当年咱们兄弟被他收拾的可不轻。”秦怀道露出了一个很鸡贼的笑容。
说道李德謇,这两人好像又找到了共同话题,薛仁贵心有戚戚然的样子,点头道:“你说这人的功夫到底怎么炼的?我两当初在长安也算是找不到对手了吧,怎么他就能一个打我们两个,还次次都能打赢?”
“那是你坐井观天。谁说找不到敌手?”秦怀道摇头道:“高手辈出啊,就算没李德謇,长安城内外也是高手辈出。萧兰陵你知道吧?无错小说网不少字”
薛仁贵点点头:“知道,来的路上还见过一面。”
“他家的那个护卫也是个高手,说来也怪,一开始交手。我还能略胜他一筹,可也就几个月功夫,我竟然渐渐的打不过他了。”秦怀道拍了拍薛仁贵肩膀:“老弟,天下之大,卧虎藏龙啊。”
“还有这种事?可是用熟铜棍的那位?身材高大,长得和黑熊成精似得?”薛仁贵看了看秦怀道搭上来的手。微微一皱眉。
“正是,叫做熊二。跟咱们千牛卫渊源深的狠,熊成钢你可记得?”
“废话,咱们千牛卫的老人了,你我幼年时候,就是跟着熊老师学武的,怎么能忘?莫非这熊二是他的子弟?”
“就是他嫡亲的儿子,当年赵国公带刀入宫,犯了唐律。熊成钢身为宿卫甲士却未阻拦也是有罪,结果赵国公罚了些钱了事,熊成钢却给发配到了岭南,病死异乡。后来我才晓得,他两个儿子留在长安县,大儿子在地龙过境的时候死了,这个熊二就是他二儿子。”
薛仁贵眼珠子一转,琢磨了琢磨。道:“李德謇那边我可没什么把握,先找这位熊二过过招。”
“也好。李德謇这人实在有点深不可测,还是小心为上,省的时隔十年,再给他痛殴一顿,那咱们兄弟的面子可就栽倒阴沟里去了。”秦怀道一副正当如此的样子。
这两人一个是禁军统领,秦琼的长子堂堂翼国公。一个是大唐军中后起之秀,率领数万人血战突厥的拼命三郎,本该都是泰山崩于前而不变色的大人物,可谈到李德謇,两人却不约而同的露出了一副极为忌惮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