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瀚-第31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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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趋势,无论遇到多大阻力,都一定会发生。否则,人类迟早会因为生存空间的限制而自我灭亡。”
“不要认为这是危言耸听。原因很简单,“大”与“足”都是相对概念。原始人觉得一个村落很大,等到人多了,就必须分割出去建立新的村寨。于是就有了部落,有了城镇,有了国家。”
“星球很大,当人类发现它无法容纳自身发展,就会走出去进行星际开发。星域很大,人类缓慢而坚决的将其填满,正面临着新的关口。但由于空间放大到了极限,时间成为新的限制。在它面前,科技有着无法克服的短板,无法从根本上解决问题。”
“冷冻舱?自动驾驶?那些都不过是权宜之计!探索宇宙不是科幻电影,最无知的人也应该明白,世界上不存在完美机械,再好的飞船也需要人掌控,再先进的技术也有需要人应变的时候。”
“不妨反过来思考,假如有一艘可以完全脱离人类的飞船,人类的存在还有什么意义?”
之前与小狐狸谈起那个人和这件事,一方面出于情感,也因为牛犇心里的疑惑快要超出承受极限,需要有个人倾听。在创造并且经历过“入秘”的奇迹后,疑惑已真真切切地转为探索的欲望,此时的牛犇已倾向于相信“人体宝库说”,因为他自己就是证据。
只不过,那是将来的事。
呼!
这个念头一旦出现,诸多浮想顿时如烟云飞到天外,脑海也被那张娇俏娇小的面孔所占据。小艇在水面飞驰向岸边,牛犇的视线如同被磁石吸引般拉回到战场。
视野中,战局有些出人意料。
。。。。。。
。。。。。。
当牛犇操作自己的机甲赶到营地时,战斗实际已经结束。
原因有三点,首先是战斗力,叶飞带来的这支队伍,机师的平均战斗力与战斗意识均超出一截,数量上的劣势由于小狐狸的牵制、和随后赶来的叶飞制造的混乱抹平。其次是弘毅明泉的死,营地内军人、尤其机甲战队失去主心骨。第三条与牛犇有关,他不仅吸引走、并且歼灭将近一半兵力,而且随着小艇在湖面出现,使得所有人都意识到双鱼岛的结局,大岛已经凶多吉少。
接连不断的打击直接导致信心崩溃,胜负由此注定。对这些,需要经过分析总结后才能理清,其意义是为将来沉淀经验,总结教训。或许哪一天,某位教官会为学生讲解本次战例,对每个环节剖析分解。又或者,某个天才从中领悟到战争的奥秘,成为一代将星也说不定。
将来的事情由将来人去做,对现在的胜利者而言,清理战场是当务之急。都是老兵,安顿伤员,控制俘虏,除了叶飞不肯罢休非要追击少数逃兵,其他人各安其事,称得上井井有条。
牛犇无心过问这些,他的全部心神都被一条消息占据,刚刚诞生的少许庆幸也在一次重击后烟消云散。
“芳芳头部受伤,情况。。。。。。不太乐观。”
医护兵领着牛犇去到营地内的诊室,一路上小声做着汇报。听到头部受伤这几个字,牛犇心里猛地一沉。
这里是战场!如果伤势重到需要手术。。。。。。
急匆匆进到屋内,首先印入眼帘的是艾薇儿的背影,待其听到动静转身,牛犇才看到那个娇小的身体,和那张苍白柔弱的面孔。
清醒时的小狐狸,无时无刻不给人以欢快的感觉,如今静静地躺在床上,不知为何给人以寂寞的感觉,宛如一株独自开放在冰山峰顶的海棠。恍惚间,牛犇眼前出现幻觉,好像那个女孩儿正在心里得意着诡计得逞,马上要跳起来一样。
“牛牛,你来了。。。。。。”
看到牛犇,艾薇儿脸上的表情先是惊喜,但是很快变得黯然,默默让到一边。
“小狐狸一直昏着。。。。。。你不要太担心,也许过阵子就会醒过来。”
说着,艾薇儿忽然想到什么,摸出一张纸条递给牛犇。
“这是小狐狸。。。。。。该是写给你的东西。”
“嗯?”
正要探寻小狐狸的脉象,牛犇楞了下后接过来,目光轻扫。
轻薄的一张白纸,几行灵动飘逸的字迹。
伦巴之音,渺渺而起。
盼君与我共舞。
罗袖轻扬,绵若长波。
徐徐曼舞,霓裳飘逸。
翩翩似清风,俯仰自如。
浮云怡然,相思渐绵,情深意长。
交颈为鸳鸯。
展翼共翱翔。(注)
。。。。。。
。。。。。。
第二八十二章:斩欲断情,一线生机()
时近正午,漫步的飞蛾拖着满身的杀戮气息自山外回归,叶飞跳出座舱,望着周围“井然有序”的环境,疲惫的面孔有些疑惑。
战火早被扑灭,击毁与受伤的机甲挪到一起,倒塌的建筑虽然不能扶起,围墙的那几个口子却已经被堵起来。变成废墟的餐厅门口搭几口大锅,热气腾腾,已能够闻到肉香。
人员方面,伤兵已经得到安置,除了正常的站岗、放哨、巡逻,多数人正忙着检查设备和机甲,清点物质等等。叶飞看到俘虏们集中在开阔地带,全部脸朝外,低着头,反绑双手。
尸体也已集中到一起,帝国人被胡乱堆在营地一角,看着有些凌乱。尸堆旁,两名联邦士兵压着一名姬鹏军官模样的人在做身份核对,还有个大块头负责记录。
“屁的意思。”
叶飞咕哝着转过身,看到已经换上旗杆的国旗。
一条威风凛凛的五爪巨龙,周围七颗金光闪闪的星,对处在战争中军人来说,这面旗帜要比平时更有意义,能够给精神带来巨大安慰与激励。然而叶飞并没有太多这种感觉,看了眼,随意的样子更像应付差事。
“没什么意思。”
视线最终落在旗杆下,一字排开七具尸体,上面铺着白布。隔老远对着那些完全空白的布,叶飞愣愣地站着,脸上丝毫没有往日常见的嚣张与轻狂。
“飞少,回来了。”
接到消息的顾长明迎过来,顺手递上一条打湿的毛巾。
“赶上开饭。要不,先歇会儿?”
“不用。”叶飞抓过毛巾,胡乱揉把脸,接着用手指了指:“怎么是七个?”
离开时叶飞清楚地记得,总共牺牲六名机师,别的最多机毁、人无大碍。回来时,为何凭空多出一个?
他的视线投向尸体当中体型明显比别人瘦小的那个,双拳慢慢握紧。
难道小狐狸最终。。。。。。
“小齐死在岛上。师座把他带回来,说是按照联邦军人对待。”
“牛犇回来了?”心中一块石头落地,叶飞眼前一亮,惊喜刚刚浮现便被愤怒替代。
“他怎么没死?”
因为死去的那些人,叶飞发誓不让一名姬鹏士兵逃脱。在牛犇找回机甲赶来之前,他已经从营地出发,没能遇到。
“。。。。。。没有。”
换成别人这样说话,顾长明多半与之翻脸,但是对叶飞,只能苦笑着、把双鱼岛的情形大概说一遍。
“芳芳情况不好,这里的条件很难有保障。。。。。。对了飞少,你和师座关系好,赶紧去,开解开解。”
“开解?用不着。”叶飞冷笑:“我正想问问他,用的什么鬼战术。”
“哎!”
顾长明一把拉住,低声说了几句。听过后,叶飞的表情不停变幻,心情与神情一样难以捉摸。
“师座的情绪很糟,别人不敢吭声,艾薇儿小姐倒是劝过,可是没用。”顾长明犹豫片刻,接着说道:“刚才师座连吐好几口血,样子很吓人。”
“吐血?”叶飞神情微变,“怎么回事,内脏受伤?”
“没有。”
“那担心个屁!”叶飞愤怒说道。
“就是这样才叫人担心。”顾长明犹豫说道:“没受伤,所以没法治。”
“没法治就别治。”叶飞怒气难消,“战前扮酷装逼,战后扮演情圣。要我说,他这是报应,活该。”
“这话我不同意。”顾长明认真说道:“我详细问过,师座给芳芳下过指令,让她终止行动。只不过。。。。。。”
“你懂个屁!”叶飞中途打断道:“那种情况,小狐狸那脾气,会听吗?”
“可这不能怪师座啊!”
“不怪他怪谁,怪我?”
“。。。。。。”顾长明无言以对。
“不了解小狐狸,说明他不称职。要是了解,就不应该这样安排。”顿了顿,叶飞继续道:“说到底,都是他的错!”
“情非得已飞少。”顾长明从军人的角度辩解,“芳芳出事,大家心里都难过。可是按照当时那种状况,真就只有她最适合执行这个任务。至于后面的事情。。。。。。飞少,我说这话你别不爱听,咱们可都是军人,军人不分男女老少。芳芳其实。。。。。。”
“其实什么?”叶飞的眼睛很危险地眯成一条缝,盯住顾长明道:“违背军令?是不是还得处罚?”
“我不是这个意思。。。。。。”
“你什么意思?”
声音渐渐高起来,引来周围人纷纷侧目。叶飞不管这些,低吼着指向那一排尸体:“要不是她,这里的白单起码多出十个!其中或许就有你,也可能是我!”
“我知道。”这一次,顾长明没有退让,缓慢而坚决的声音道:“弟兄们都很感激芳芳,包括我。如果有什么法子让芳芳好起来,大家愿意做任何事情。但。。。。。。”
“但不代表有谁该为此负责。”叶飞眼神冰冷,接着他的话往下讲:“你是不是想这样说?”
顾长明摇头道:“我们应该负责,但是不必愧疚。”
叶飞讥讽说道:“看样子,牛犇把你们教的不错。”
顾长明严肃说道:“这是三十八师的传统。”稍顿,他继续说道:“三十八师每位官兵,只要有芳芳的能力,都会像她那样做。”
听了这番话,叶飞沉默下来,半响没在再开口。
军神之后,怎会不了解军人的战斗力源自何处。叶飞知道顾长明是对的,三十八师之所以成为联邦王牌,原因正在于此。
很多人以为不怕死的军队就是最好的军队,其实大错特错。不怕死,官兵出色的战斗素养与技巧,钢铁般的纪律,以及对胜利的强烈渴望,这些都只是“好军队”的常规标准,即使全部具备,也只能称之为优秀。
要成为王牌,必须从精神层面着手,将所有人的意志统一,超越生死,每个人都把战友当成最终和唯一依靠、同时把自己看成别人的最终和唯一,无怨无悔地去做每件对胜利有帮助的事。凡能做到的军队,精神层面已经无敌。
没有哪个将军不渴望麾下是这种部队,但却不是谁都能训练出来,即便训练出来,也未必守得住。譬如三十八师,和平时期,它的强大战斗力更多地表现在对友军的碾压,以至于引来嫉妒和猜疑,加上一些确实存在的抱团和护短,最终导致霍青下台,三十八师被解体。
让人没想到的是,牛犇担任三十八师师长的时间虽不长,这种精神却被重拾,甚至发扬到更高层面。霍青时期,三十八师自上往下,从来没有违抗军令的例子,即使错的也会坚决执行。但是现在,在执行具体任务时,会根据具体情况做出判断,选择最佳方案。
小狐狸并不属于三十八师,其行为更多是出于和牛犇的私人情感。换成顾长明、托马斯、程鹏等等,行为可能和小狐狸一样,出发点却完全不同。值得一提的是,在这里,顾长明“误会”地认为小狐狸和他一样,也有可能他只注意到小狐狸“在有机会突围”时做的选择,把自己代入到那个特定阶段中去。至于之前小狐狸突袭营地的行为是否符合大局,已经被排除到考虑之外。
事实上,叶飞的这番争辩同样出自私心,还有一部分因为小狐狸的女性身份,优越的大男子主义自尊罢了。只需做个假设,把小狐狸换成林少武、或者别的军校学子,这种情况下叶飞仍会愤怒、难过,但肯定不会表现得如此激烈,不会瞎埋怨。
顾长明的话改变不了事实,也无法扭转叶飞的观念,但让他意识到,之前顾长明为牛犇做的那番辩解并非“敷衍”,更不是虚伪,而是他在做事和看待事情的真实态度和想法。
叶飞知道这对军队来说多么珍贵而且难得,尤其这是联邦的军队,更加不能打击奚落。不仅如此,通过这件事他还意识到,自己虽然懂得更多军事知识与战术技巧,但就领袖这个角色而言,冷漠、甚至可以说冷血的牛犇显然更加适合。
“就是越来越不像人。哼哼,还吐血。。。。。。谁知道是不是装出来给人看。”
这番话只能在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