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瀚-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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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个,还有什么事情我能帮忙的吗?”
一天,不对,一个小时内遭遇两次“绑架”,换成别的女孩儿,恐怕站都站不起来,这个善良的姑娘有点小迷糊,倒成了好事情。
“放心,我这就走了,不会伤害你。”
“嗯,你看起来不像坏人。”
牛犇对此无言以对。
穿上衣服终究比披着衣服的感觉自在,羞涩过后,小美抬起头勇敢说道:“其实,我有问题想问你。”
即便在这样的处境下,牛犇看着她的样子仍不禁要笑出来,焦虑的心情都为之一松。
“好的,你问。”
“呃。”
小美整理着心情,看着牛犇刚想开口,突然楞了一下,掩唇惊呼起来。
“哎呀!”
“嗯?”
“谁把你打成这样!”
“呃。”
赤着上身,牛犇身上的伤全都暴露出来,几乎找不出几块好地方;小美无法想象,都这样了怎么还能翻窗爬墙,换成自己,不疼死也得活活哭死。
“打了一架,来的时候比较急,没顾上收拾。”想想觉得没必要解释,牛犇走到窗户边,拉开窗帘朝外面看。
“和谁打?”小护士追问道。
“思达的人。。。。。。不要紧的。”
“先等等,我给你包一下。”说着她站起来,不忘解释道:“这里有药,不用出去。”
“。。。。。。好吧。”牛犇有些意外,目光微闪,没再表示反对。
其实就身体感觉而言,他现在体会更多的是精神疲惫,由于热流的作用,伤痛反倒没什么。不过,能处理一下终归好的,接下来牛犇还不能回家,可以不惧疼痛,但不能不担心感染。
目光重新打量四周,有意之下,牛犇在一处衣柜边缘,墙角不显眼的地方发现几点褐色痕迹,接着他注意到,室内衣柜摆放不太整齐,有两个刚刚挪动过,边角处地面露出灰尘。
耳边传来翻找抽屉的声音,中间有几次停顿,时间短暂,不大会儿功夫,小美从角落里走出来,手里端着托盘,内里酒精针线剪刀药棉一应俱全,过来后径直坐到牛犇背后,用钳子夹住药棉,帮他处理自己够不到的伤处。
看着这些,牛犇心头微动,身体稍稍前倾,背部压低方便小美的动作,嘴里随意问道:“更衣室怎么有这些?”
小美楞了下,回答道:“工资低,平时大家都会攒点东西,带出去卖给药店。。。。。。你别说出去啊。”
牛犇笑了笑,说道:“福生一直想出去闯荡,这下倒好,彻底没了牵挂。”
身后小美动作微僵,迟疑地“嗯”了声,停下手上动作:“你和他很熟?”
之前我可没有提过福生的名字。轻挑双眉,牛犇的唇角泛出几分凛意。
人不可貌相吗?
现实果然和训练不同,要仔细啊!
“是挺熟的。”
“你来是为了。。。。。。”
“有人说他要杀王汉,我过来看看。”
“哦。”
身后小美沉默下来,不再追问,默默地帮牛犇清洗伤口。牛犇感觉到她的动作很稳,而且很有调理,对一个刚刚受到惊吓的小护士来讲,称得上奇迹。
伤势处理的很快,该上药的上药,该包扎的包扎,还有两处缝了几针,不久,牛犇体会到丝丝清凉,相比之前伤处不断被汗渍沾染带来刺痛,如天地之别。
“你做的很好。”诚心赞叹一句,牛犇说道:“还很快。”
“做多自然就熟了。”小美应了声,用手拍拍牛犇肩膀:“转过来。”
“前面我可以自己来。”
“做都做了,干脆做完吧。。。。。。是不是急着走?”
“那也不是。”
转过身,牛犇望着她说道:“刚刚你说有问题要问我,是什么?”
小美的动作再次停顿,片刻后摇了摇头,说道:“现在没有了。”
在说这番话的时候,牛犇注意到小美神情微黯,与之前的样子大有不同。
心里想了想,他说道:“王家不能一手遮天,估计。。。。。。明天、最多后天,会有警察问你今天的事情,你准备怎么回答?”
“我说没看到你。”小美毫不犹豫,赶紧又改口:“不是,我从来没见过你,你根本没来过。”
牛犇摇了摇头,“别这样说。”
“那怎么说?”
“一切都照实,把我换成别人。”
“换成谁?”小美愕然抬头,手中剪刀正对牛犇的心脏。
牛犇看着她平静说道:“换成一个胖子,胡子拉碴,看不清具体样子。”
小美为之愕然,一头雾水。
“他大概这么高,有很多坏习惯,很好形容,也很容易分辨。”
将胖子的形象大概描述一遍,牛犇说道:“你告诉警察,那个胖子留下过一个绰号,叫:玉面阎罗俏郎君。”
“哈!”小美忍不住笑起来,剪刀微颤。“这是什么呀。。。。。。警察能相信?”
牛犇严肃说道:“信不信不重要,你只要这样讲,身上的麻烦就会消失。”
听到“麻烦”,小美神情微僵。
牛犇用手指指窗外,说道:“下水道上那件衣服,你不要动,是证据。”
小美吃惊说道:“那是你的衣服,你又不胖。。。。。。”
牛犇平静说道:“这个交给胖子操心。”
这次小美彻底明白了,有些担心。
“你故意给胖子出难题啊。”
“对他来说,这些都是小事情。”
小美沉默下来,片刻后说道:“胖子要是不承认呢?”
牛犇说道:“他会认的,而且会编出合理解释。要是真不认,你就把实话说出来,我来处理。”
“这样。。。。。。”
小美皱着眉,想着想着,忽然噗的一声笑,挥了挥手。
“就按你说的办。挺好玩的。”
牛犇也笑起来,目光紧盯着小美拿着剪刀的手在胸前飞舞。
幸好,一切安好。
如此便好。
接下来,两个人谁都没有再说话,直到小美忙完,收拾好东西,牛犇站起来,试着挥挥手臂。
嗯,感觉比来时轻松不少。
“你会成为一名好护士。。。。。。我走了。”
“等等!”小美急忙叫住他,问道:“你怎么走?”
牛犇指指窗外。
“那怎么行,太危险了!”
小美从衣柜拿出一件外套,递过来说道:“我的,男女都可以穿,幸好你不高也不胖。对了,门口有监控,你最好低着头。”
牛犇略感意外,不过他的确需要一件衣服,至于如何防范监控,倒不用小美来教。
试着穿上外套,还好,长短胖瘦都还可以,只是肩膀和胸部略有些紧;牛犇感觉奇怪,忍不住偷瞄两眼,心里想不对啊,都那么大。。。。。。为何我还觉得紧。
不知小美是不是留意到他的目光,红着脸赶紧低头。
想什么呢!
心里骂着自己,牛犇走到门口,拉开一条缝隙朝外看了看,又转回身对小美说道:“真的没有事情要问吗?”
小美张了张嘴,局促的眼神看着牛犇,显得有些紧张。
“现在不问,可就没机会了。”牛犇淡淡说道。
“等等!”小美连忙叫停,几度迟疑,最终鼓起勇气道:“他说他将来会回来,你觉得。。。。。。”
最后一丝担忧消失,牛犇暗暗叹了口气。
“据我所知,他从不失言。”
“真的!”小美的声音充满惊喜,显然不是为了追问,“其实,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不知方不方便。”
“你说。”牛犇心想都这份上了还客气啥,矫情。
小美眨巴眨巴眼睛说道:“刚才你为什么说是我舅舅?”
“。。。。。。”
看着她好奇的样子,牛犇哭笑不得,好一会儿才确认,小护士不是调侃自己,而是真的疑惑。
“屋里不够干净,再打扫一下。”
丢下这句话,牛犇拉开房门,三脚两步,很快消失在走廊尽头。
身后,小护士皱着眉呆愣半响,犹自有些懵懂。
“什么啊,朋友、舅舅,这不是占便宜?”
。。。。。。
。。。。。。
下楼再下楼,拐弯后拐弯,牛犇在医院二曾找到一处洗手间,翻窗而出,一跃而下。
心里想着福生不知是不是也这样逃走,牛犇绕开几座大楼,找到一处安静地段,奔跑几步后高高跃起,脚踩花坛借力而上,不怎么费劲儿就越过三米高的墙头,轻易脱身。
不确定福生有没有这个本事,然而话说回来,医院这么大,王家的人也不专业,提前逃的话,当真不容易被抓住。
如此转着念头,牛犇来到街上,随手在口袋模了摸,神情微怔。
小美竟然塞了两张钞票在里面,考虑极其周到。
这样的女孩。。。。。。
手里捏着钞票,心中暗暗叹息,牛犇挥手叫来出租,上车,报上地名。
“同志酒吧。”
“啥?”司机大吃一惊,好心劝说道:“小伙子,那地方。。。。。。”
“开车吧大叔,我去捉奸。”牛犇随口应着,身子往后缩了缩。
。。。。。。
。。。。。。
第四十二章:明心由性,意不容侮()
路上,牛犇再把整件事情回滤一遍,心情微怅。
感触最深的是,幼年伙伴,曾以为最最了解的好友,由于二次伤害变得不择手段了;而这又似乎不能怪他,牛犇无法想象,假如同样的事情发生在自己身上,会做出什么样的疯狂举动。
小美与福生早就相识、交好,甚至相恋,热恋中的她意识不到,在说出“被绑架”之后,就把自己带入局中,难以脱身;然而福生应该能认识到这点,那么,究竟是福生主动提出要求,还是小美“意外”帮忙,自作主张?
牛犇希望是后者,但又觉得是前者,不仅如此,他心里有个更加可怕的猜测:小美利用职务便利毒杀王汉,福生替小美背祸,再由小美为福生掩护,以人质身份证明其无辜,祸水东引。
这无疑是异想天开,甚至有些荒唐,但从结果看,一旦小美的话被采信,思达老板会觉得“凶手另有他人”,接下去,他会重新调查事件过程,会发现牛犇曾经怀疑过的那么多“巧合”,最后,当他获知小美提供的信息被刻意疏忽,怀疑就会变成肯定。
毒杀事件将因此发生反转,王家不止损失一个儿子,还将迎来巨大动荡。如果这就是真相,当有人策划好、告诉福生的时候,一心复仇的他会非常乐意配合,进而有可能利用小美。
心里想象着小美用呆萌做掩护,将致命毒针刺入人体,牛犇心底微寒,感觉竟然有些惊恐。
“命都可以不要,杀个人能有多难?让她糊涂、快乐的活着,不好吗?”
默默在心里问着,答案当然只能自己去找,然而,这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牛犇渐渐意识到思维偏离了当前应该着重的主题,想回头,偏又忍不住要思索,自己为什么在意这些并不重要的事情,且为之冒险?
“心意很重要。”
梅姑娘的话在脑海中回荡,是她为数不多的教导中的一个。
“是什么心意不重要,重要的是必须明确,唯如此,行动才能最最坚决,一往无前。”
“心意不明,有时仍会按照心意行事,但会犹豫,迟疑,软弱,畏惧,如此为事,本可成功的事情也会失败;心意清明,会勇猛,执着,坚韧,能力之外也能达到,败亦无悔。”
“明心意在于辨,你若在乎善恶,善恶就是你的心意;你若放不下秩序,秩序就是你的心意,非正即反,没有中间可以选择。”
“比如杀人,首先明确杀人意,我要杀你,管你善恶老幼男女,非杀不可。”
记得当初听到这番论述的时候,牛犇目瞪口呆,吃惊于姑姑竟然一次说这么多话,以为她突然变得和正常人一样,可惜梅姑娘旧习不改,总结依旧放在杀人上。
嗯,姑姑无论说什么,最后总以杀人结尾。
那么在这件事情中,我的心意是什么?
牛犇确信与“善良”“道德”等等无关,和法律、秩序更是一点都不沾边,但他本能地厌恶那种画面,希望它没有发生。
那么就是因为这次偶遇,这场交谈,这次疗伤,这件衣服,还有口袋里的那两张钞票。
想到钞票,牛犇情不自禁搓搓手指,从粗糙的摩擦声中感受着那份真实,唇边泛起笑意。
“这就是了。”
烦恼一下子少了,事情也少了,牛犇知道,要维持这个局不被揭破,福生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