冲天斗神-第16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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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理当然明白母亲的心思,笑着劝解:“孩儿已经说明了玄天骏乃是母亲所需,杨天鸿没理由跟我们过不去,也不会弄些半死不活的荒兽过来。若真是那样。就是他自己作死,怨不得别人了。”
停顿了一下。宋理从怀里取出一个折子,递到静安公主面前:“母亲一向喜欢诗文,这是国子监崔籍崔司业府上流出来的一首新诗。孩儿已经看过,还请母亲一观。”
静安公主依言接过折子,翻开,漫不经心地扫了几下。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锦瑟无端五十弦。一弦一柱思华年。庄生晓梦迷蝴蝶,望帝春心托杜鹃。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玉暖日升烟。此情可待成追忆,只是当时已惘然。”
早年丧夫的女人,对于此类诗词没有任何免疫力。静安公主独居多年,本以为彻底忘记了很多事情,只是突然之间看到这首诗,才恍然发现,那些以为不再想起的事情。如今却清晰无比在脑海中浮现。
一种说不出的思绪,在静安公主心里不断徘徊。
她叹了口气,仔细默念着诗句,口中问道:“此诗可谓绝佳名作。崔司业果然是性情中人,恐怕也只有他才能写得出如此妙语佳句。”
宋理一直观察着母亲的神情变化,他不失时机地插进话来:“母亲错了,此诗并非崔司业所做。虽说是从崔司业府上传出,作者却是崔司业的弟子。”
静安公主抬起了头:“哦!作者是何人?”
宋理笑着说:“我朝宣武将军,杨天鸿。”
静安公主微微有些惊愕,继而皱起了眉头:“竟然是他?如此粗鄙的武夫。居然做得出如此好诗?”
宋理连连点头:“杨天鸿在诗文一道颇有天赋,就连崔司业也对其赞不绝口。前些日子,那首《将进酒》,就是杨天鸿所作。母亲不是还连声夸赞,说那首词颇有上古之风,豪迈无比的吗?”
静安公主脸色
稍微变得平缓。过了片刻,她略微点头:“如此看来,杨天鸿此人倒也并非一无是处。是了,五年前,他曾经自请削爵,此事当时闹出了很大动静,陛下也对杨天鸿称赞不已。”
宋理不失时机地说:“孩儿打听过,杨家和卢家之间的事情,其实是卢家无礼在先。卢家早年与杨家结为亲家,骠骑将军杨靖一死,卢家对杨家再无过问。若不是杨靖之女杨秋容被青灵派收为弟子,加之容貌端庄,被卢家公子卢鸿志看上,卢家也万万不会承认这门亲事。”
静安公主眉头皱的越发紧了:“这卢家也是过分,简直就是爱财无义的小人。”
宋理继续道:“杨天鸿当然不可能承认与卢家之间的婚约。于是卢家提出要杨家赔偿纹银八百万两。呵呵!换了是我,也会用相同的法子对付卢家。八百万两,真是狮子大开口。”
如此一番解释下来,静安公主对杨天鸿的恶感减轻了不少。她默默点头,随即看了一眼坐在身边的儿子:“你如此费心尽力帮杨天鸿说话,该不是他许了你什么好处吧?”
硕安候宋理摊开双手,一脸无辜的模样:“孩儿岂是那种贪占小便宜的人?杨天鸿在玄天骏一事上说的明白,四十万两银子都是必须付给高家的成本,他在其中只是负责牵线运货。”
静安公主冷笑道:“天下间就没有白吃的午餐。说说看,他如此好心,究竟有何目的?”
宋理一脸赔笑:“孩儿就知道这种事情瞒不过母亲。杨天鸿的确有其目的,但一不是为了求官,二不是为了求财。他很直白:毅勇候乃是骠骑将军的封爵,杨天鸿曾经与陛下有约,必定要以军功重获毅勇候之位。只是他人在京师,无法得立战功。所以,想要走走咱们这条线,看看能不能调往边关任职。”
“边关?他竟然想去边关?”
静安公主很是惊讶,脸上的冰冷和不屑,渐渐变成了感慨。
这要求的确令她出乎意料。人人都知道静安公主是顺明帝的姑母,在皇帝面前说得上话。每天都有投机者到公主府邸送上拜帖。不夸张地说,只要静安公主动动手指,就有人争先恐后送上大笔银钱。只不过,这些钱不能白拿,那些人要么想要做官,要么想要从朝廷这边地得到盐、铁之类物件的专卖权。总之,这在他们看来就是一种利益交换。而且,今天付出一万两银子,明天就必定得要十倍、百倍收取回来。
上百万两银子的利润一分不要,只为了得到前往边关杀敌的机会……这样的人,静安公主还是头一次遇到。
“都说广平候一脉世代忠良,本宫一直觉得那是传言,可信度不高。今日真正算是见到了,这世上果然还有不喜钱财官职,一心报国杀敌的人物。”
静安公主不断叹息着。良久,才对硕安候宋理认真地说:“若是那杨天鸿真的如你所言,倒也是个值得结交的人物。也罢,看在他献上那两匹玄天骏的份上,本宫就帮他一次,在陛下面前进言。不过,凡事皆有例外。边关乃是军事重地,陛下委派谁人领军,心里自有主意。这种事情,本宫只能尽量劝说,至于成与不成,就不一定了。”(。)
。。。
第一百四一节 净脸()
祛灵丹的效果的确非比寻常。
小荷还是头一次在镜子里看到自己没有被黑色胎记覆盖的面孔。
皮肤是那样的白腻细滑,宛如剥了壳的白煮鸡蛋,轻轻用手指触摸,立刻就能感觉到指尖传来轻微的腻滑。
她其实长得很美,五官容颜都继承了早年死去的母亲。宗人府库房里就留有顺明帝亡后的画册。每次小荷看到图画上那个容貌非凡的绝世佳人,都难以相信那就是自己的母亲。她曾经无数次抱怨过,哭泣过,觉得上天对自己实在不公,为什么一定要用如此黑暗的胎记盖住面孔?把一个天之骄子活生生变成世界上最丑陋,再没有人愿意多看第二眼的丑陋女人?
长乐王项光被彻底惊呆了。
衣服还是平日里普通的款式,除了一根普普通通的银质发簪,小荷身上再也没有多余的首饰。没有擦粉,没有描眉,也没有红纸覆唇,一切都是那么自然,仿佛一株在洁净池塘里独自伸展的荷花那般亭亭玉立,粉白中带着微红,花瓣上沾有点点露珠,光彩照人,明丽无比。
“谁说本王的侄女是没人要的丑货?让那些有眼无珠的家伙们过来,应该让他们看一看,什么才是绝世佳人!什么才是倾城倾国的绝世容颜!”
长乐王项光喝了两壶酒,一直在开怀大笑,很是酣畅,很是豪迈。
小荷,也就是公主项舞天自小生下来,就不招人待见。
她的生母死于难产,头顶上的胎记遮住了大半个面孔。虽然有着公主身份,可是在私下里,很多宫女内侍都把她看做是怪物。就连教养嬷嬷也不愿意跟小荷说话。若不是长乐王发了怒气,把小荷从宫中带走一直陪在身边养大,小荷恐怕早已死在深宫。无人记得他是顺明帝的亲生女儿。
小荷茫然地看着镜子。环境、摆设、各种器具……所有的一切都是如此熟悉,唯一的变化。就是自己的脸。
很陌生,也很熟悉。
再也没有那块令人厌恶的黑色胎记,就像一块肮脏无比的污垢,从身上被永远清除,彻底洗净。
这让小荷感觉到非常的舒适和放松,仿佛身体里一块巨大的石头被取了出来,却莫名对现在的美丽容貌多了一丝陌生的隔膜。
这,是我吗?
长乐王叔父的欢快声音从身后传来:“杨天鸿那小子给你的祛灵丹是真的。是真正的仙家灵丹。”
那支玉瓶里装有三枚丹药。小荷分作三次吃了下去。前后不过几天时间,今天一觉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变了模样。
在小荷心底,浮起了杨天鸿的面容。与他在一起的,还有温暖灿烂的阳光。他站在阳光下,微笑着看着自己。他的身体,乃至每一根头发,都在散发出淡淡的光辉。
两行泪水从小荷眼角滚滚落下。
她下意识攥紧了双拳。
也不知道多少年了,除了鄙夷轻蔑的目光,就只有长乐王叔父对自己有过真正的爱护。
现在。又多了一个杨天鸿。
那种在心里不断徘徊的奇怪冲动究竟是什么?
为什么我一直想要成为他的女人?他的妻子?
这种想法实在令人害羞,何况,我还是一个年轻少女。
也许。这就是爱情?
如果没有他,也就没有我。
笑够了,乐够了,长乐王在椅子上坐下来,喘着粗气,无比欣慰看着站在镜子面前发呆的侄女,眼里闪过一丝感慨。
“别照了,再照也不会有什么变化。那张脸长在你自己身上,任何人也抢不走。”
长乐王属于大楚皇族中的异类。说话做事风格与常人不同,一向快人快语。他用很是复杂的目光注视着小荷:“丫头。你身上最大的麻烦算是解开了。问题是,你很快就会遇到更多的麻烦。”
只要是个脑子正常的男人。都会喜欢美女。每个女神屁股后面都会跟随着成群结队的追求者。争风吃醋,你追我夺,这就是最大的麻烦来源。
小荷转过身,神情前所未有的坚定,目光清澈:“只要和他在一起,就没有什么所谓的麻烦。”
长乐王项光连连摇头:“话虽如此,但是不要忘记了你的身份。你是天家贵胄,是大楚的公主。若是你父亲得知这个消息,必定会龙颜大悦。他会为你好好选择一门亲事,想要求娶你的高官豪族,可以从皇城门口一直排到外城。这绝非本王夸张,而是事实。”
小荷淡淡地笑了:“父皇?除了每年过节的时候,他似乎从未记得还有我这么一个女儿。”
长乐王的神情变得严肃起来:“话不能这么说。你父王对你非常重视。若是不然,本王怎能将你从宫中带出来?你那几位哥哥,还有后宫妃嫔,都不希望看到你长大。这种事情说出来很是令人尴尬,却必须由你自己面对。说实话,本王也希望你能够与杨天鸿走在一起。但这种事情,一来要看你父王的意思,二来……你确定,杨天鸿那小子真的喜欢你?”
小荷无法回答。
沉默良久,她认真地说:“有些事情总得做了才知道答案。”
长乐王眯起了双眼,饶有兴趣地问:“哦?你打算怎么做?”
小荷平静地回答:“还请叔父帮我一回,暂时封闭消息。小荷还是从前那个小荷,这里没有大楚公主项舞天。我头上的胎记也尚
未祛除。所有的一切,仍然照旧。”
……
清晨,杨天鸿像往常一样拎着食盒,嚼着馒头,漫不经心走进了藏书阁。
隔着好一段距离,他远远闻到了空气中的浓香。
似乎是肉汤,还有食物煎炸发出的香气。
用力吸着鼻子,杨天鸿看到了坐在管理员位置上的小荷,还有摆在桌子上的几盘吃食。
一大碗粥。做法与另外一个世界的皮蛋瘦肉粥相似,只是把皮蛋换成了切碎的青菜,瘦肉换成了蟹黄。表面浮泛着一些很薄的白色片状物。闻起来应该是鱼。
盘子里码放着整齐的炸春卷。皮很薄,几乎是透明的。可以看见裹在其中的豆芽和肉末,以及香菇。
杨天鸿放下手中吃了一半的馒头,疑惑地看着小荷,不太确定地问:“这些,是你做的?”
小荷脸上的黑色胎记与往常没什么分别。她的声音很是欢畅:“怎么,你觉得我是那种什么也不会做,专门只会吃的懒鬼吗?”
杨天鸿讪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有那样说过。只是早上起来在山腰那里买早点,就顺便给你带了一份。早知道你有如此手艺。我才不会去花那个冤枉钱。”
小荷的微笑令人愉悦。她指了指摆在桌上的食物:“吃了你那么多顿,也该我补偿你一些。来试试看,是你带来的早餐味道好?还是我做的更好吃?”
“理当如此!”
杨天鸿不客气地拉开椅子坐下,低头大嚼。
平心而论,春卷炸得有些过头了,有些淡淡的糊味。粥里既然放了蟹黄,就不该放什么鱼片。不过总体来说还过得去,虽然比不上聚味轩厨子的汤包鲜美,也算是一顿不错的早餐。
杨天鸿历来不讲究吃食,也只是与古凌在一起的时候。被那个家伙带着,使嘴巴和肠胃的待遇不断提高。他稀里哗啦把这些东西吃了个干净,一边抹着嘴。一边抬头看了看站在旁边的小荷,疑惑地问道:“等等,我给你的那瓶祛灵丹吃了吗?怎么你头上的胎记还在?这,这不应该啊?”
小荷淡淡地笑着,右手摸到脖颈后面,轻轻撕下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