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传万界-第3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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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雾也在变得稀薄。
带着安抚亡魂效力的《银骷髅》,在懂行的阴阳师口中反复吟唱着,加上许诺的香烛、纸钱,法水施食,抚平了众多亡魂的怨气。
这些死后无人祭奠,又徘徊人世,未能及时去往冥土世界的孤魂野鬼,神志不清,只有一腔怨愤之气,久久不散,因而不得解脱。
超度他们,洗去怨气,令其解脱,也是宗教人士的正常业务。
虽仅仅只是两个人,但却做到了一场中高等超度仪式的效果。
花开院秋房,与花开院秀元,两人无愧于阴阳道名门,当代新秀之名。
“最后,上书泰山府君·····”
在阴阳道中,泰山府君地位之崇高,隐隐在本土日月之神之上。
花开院一族供奉泰山府君,以这位源自天朝的古老神祇,作为祭祀的对象,算得上虔诚信奉。
一直以来,泰山府君也是非常灵验,这也是对这位古神祭祀不绝的重要原因。
任何阴阳师进行重要法事,最后都少不了禀告泰山府君这一流程。
这一次,如果真的压不住玉藻前的亡魂的话,秋房和林正阳会果断请出泰山府君的神力,把那死狐狸直接打入泰山地狱········东瀛地府管不住,那就丢到泰山地府去!
将事先准备的青词烧掉,一板一眼地,唱完颂歌,送走神灵,外面已经云开雨霁。
甚至,山间还下了场小雨。
再一转身,他就见到“小晴明”秀元站在门口,用着一种不知道是失望还是遗憾的语气,轻轻说着:
“玉藻前,是真的没有死啊······”
秋房一个激灵,站起身来,惊觉汗水不知何时已经打湿了背后。
他苦笑了下,摊开手:
“你打算怎么做?”
“没有玉藻前的残魂,光凭那一截灵骨,做不出你想要的东西吧?”
林正阳摇摇头,道:
“我已经熔铸了灵骨了。”
顿了顿,他笑了笑:
“谢谢你的帮忙,你要看一下扇子吗?”
不等秋房回答,林正阳右手从袖子里,取出一柄通体漆黑,发着淡淡乌光的折扇。
哗的一下,展开,正面是黑底的地图,上面有,反魂蝶,彼岸花,黄泉路和一道装饰有兽首的鬼门关。
背面是楷体的“生死”两个大大的大字,好似血书成的一般。
看到这两个字,感受到那种熟悉的冥道气息,秋房挑了挑眉:
“你又用了自己的血了?”
虽说是在问,但是语气却笃定了。
“再没有比我的血更合适的了。”
林正阳轻描淡写地带过这件事。
“玉藻前果然没死,这件事要按照约定的回复族里,以便做好准备。”
林正阳隐晦地提醒着。
根据他与主神明里暗里的分析,在世界之外进行时间线眺望,甚至用上了从前主神发布任务的案例,最后认为近期就可能被轮回者盯上的目标,正是死而不僵的玉藻前。
“不用你说,我也不会忘的。”
“倒是你,准备好结业了吗?”
秋房关心地问了一句。
“如果要帮忙的话,我倒是知道几个能力实用的小妖怪,很适合当做式神。”
“不用了,结业并不难,不过,还是谢了。”
婉拒了他的好意,林正阳收好扇子。
“我这个人,对式神的态度,是宁缺毋滥。”
“随随便便的小妖怪,可是看不上的。”
“也是,你这么傲的家伙,估计能看得上的只有大妖怪了。”
“祝你顺利通过!”
第十一章青丘()
干净,整洁的卧室里。
月光透过窗户的人缝隙,照在暗室里。
隐隐可见,少年穿着宽敞的浴衣,盘膝坐在床上,手中结成子午诀,垂帘兑塞,一派安闲定逸。
炼己至纯,纯而又纯,识神退位,元神萌发。
一点灵光,无知无识,静静反照下田。
周身气机循环往复,好似打开了千百关门,无数大大小小的气机,于虚空中往来。
然而不损,不助,一任其自化,久而久之,神与气,打成一片,好似昏昏蒙蒙。
“初行炼己之功,不辞劳苦,六根大定,一念不生,自成混混沌沌之侯,有恍惚杳冥之机。”
“此即先天一炁,自虚空之中而来,亦即玄关一窍从无而生,与当日生身受气之初一般无二。”
“学道之人,须知炼己事大,妄念妄心不除,不可须臾用功!如若不然,不唯延年无益,更有心猿意马,妄动妄走,后天火气,必然焚身,不但不能却病延年,更增病促命也。”
“如要行功,必先炼己至纯,至真,至诚,纯而又纯,有如初生之赤子婴儿,方能下手修行!”
“总要苦行忍辱,退遣自家内魔,积功累德,消除历劫外障,自然如有神助,万事顺利。”
“修行不难!”
“夫真意,即我投生之主宰;真气,即我投生之庐舍。”
“真意,即我得天之理以成性;真气,即我得天之命以成形者。”
“古来多少隐喻关窍,无非如此而已·······”
“炼己纯熟,方有真神,真气,得与天地清空灵阳之气混合为一,进退温养,日夜不怠,久久其形自化,而仙道成矣。其中岂有几多疑难?修行不成,无非炼己不纯,炼己不纯而不得真意真神真气,自然不成纯阳之仙。”
经文所述,一一遵照奉行。
林正阳读通族中收藏道门真经,整理出修行之秘,遵照修行。
每日用功自省,除去杂念,审视内心,久而久之,渐进杂念少见,进入大定。
好似恍恍惚惚,将眠未眠之际,半点思虑都无。
此时一点清明,猛然“苏醒”,主宰此身心内外。
此即元神。
我有明珠一颗,久为尘劳关锁,今朝尘破光生,照破山河万朵。
后天识神退位,元神主宰身心。
在佛家,谓之明心见性。
元神之性灵之光,即为性光。
林正阳修行多年,于此早已轻车熟路。
道家性命双修,名曰性命双修,其实炼心为要。
心地清净,太和之气自在于此,如有一点炼己不纯,便难以察觉此气。
认得此气之真,采得此气之实质,只需白日便能入道筑基,十月胎仙孕育,三年可以超脱,而后九年面壁功夫,不谈大罗之道,一个天仙冲举之功总是有的。
古仙有云“辛苦两三年,逍遥几千载。”
“吾未尝见得不炼己而成上乘功果者。”
人之炼心,第一难事。
吕祖炼此心,与酒肆淫乐之所,并非孤坐枯修,一味闭门定坐。
“人间物欲、私心杂念,都是大害,必要一一磨去,磨而又磨,直至无可在磨。”
“置身人世繁华之中,恩爱牵扯,声色货利,喧嚣搅扰不休,一到静处,方知乐趣,而妻子儿女概属尘缘,此身血肉身躯亦是后天凡身,看似为我所有,实则舍道之外,更无一物实为我所有,来也空空荡荡,去也空空荡荡,不如早修早行,更坚此心。”
“此即炼己纯心之法,不经打磨,堪破虚假幻像,即便下手,也是假修假行,只似沙上垒塔,潮来即塌。”
“我以为,这几句,字字真知灼见,道破千百年来修行大秘,道友,你以为呢?”
林正阳睁开双目,暗室之中刹那间好似闪过白光。
床前,桌角,随意摆放的地狱浮生扇上,滚滚妖气,好似烟霞一般,有金银二色,翻滚聚拢,随后走出一身材窈窕女子,着一袭束腰翠色长裙,水袖轻甩,长发如瀑,犹自张开扇子,挡住半张面目,用着好似猫儿一般妩媚挠人的声音,软糯糯地唤着: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思慕君子,愿修燕好~”
笑容渐渐消失·······
尴尬。
我跟你谈玄论道,讲炼己之秘要,你跟我来一句“思慕君子,愿修燕好”?
瞬间兴趣索然。
林正阳炼己有成,不敢说全无一点私心杂念,但也是随生随灭,时刻出于定境之中,好比明镜高悬,阴私一现,即刻除去,时时刻刻都是泰安泰定之中。
别说暧昧了,就算你把全世界色相最上乘的女子全部拉开,也不会让他动容半分。
这一点,他之前几句话,已经说得明明白白了。
你又不是听不懂。
既然能听懂,还这么作妖?
这就是很不上道了·······
不过林正阳也不动怒,只是饶有兴致地打量了下,随后说着:
“本以为大名鼎鼎的青丘狐仙,九尾天狐,见识广博,博古通今,必有一番高见,不想竟有如此粗鄙之语·······”
“以幻术相见,却不见真容,道友是欺我道行浅薄?”
林正阳从容笑着,丝毫不见怒气。
玉藻前,如真是那一位,曾经夺舍苏妲己,魅惑帝辛的青丘九尾天狐,那么确实有资格小觑他。
不过修行之路,进境如何,全由自造,林正阳却也不会去羡慕旁人。
只有自家修行,才是自家的。
“你已经得道了。”
幻化之术好似阳光下的气泡一样,瞬息破灭,取而代之的是一名穿着简单白色宫装,简单木簪束发的少女,冷冷清清的面容,带着好似广寒月宫般的寂静清幽之寒。
“炼己之道,贵在真、正、纯、诚,如能践行,就是顺道有德,你已经得了。”
“你所述那几句,的确字字真言,千金不易,本宫也无甚可说之处。”
“其后万千法门,为根器不足之人所设,不过是随方设教,方便法门,你也不需要。”
少女略微瞧了他几眼,笃定道:
“本宫观你言行如一,如如自在,元神烛照,已近大道,还需勇猛精进,不出十年,必能举霞飞升,日月齐辉,超离此界,升入三清胜境。”
“三清胜境一般只收道门弟子,非有师承,不是三清门下,怕不能随意进去。”
“虚空之中,也有长生帝乡,由天帝所辟天界,可济有缘,但是得看缘法,不合缘法,不能见得。”
“西方极乐净土,其实不合你道,但你去了,也不失尊位。”
“本来最适合你的,是方丈、瀛洲、蓬莱三处仙岛,其中有诸多闲散仙人,隐居修行,只是近来似乎出了些变故,驼负仙岛的龙龟不翼而飞,仙岛疑似堕入虚无深处,隐没无踪。”
“青丘只面向我族,你是人身得道,多有不便,就不指点你去了。”
“如果你不想飞升,本宫可以指点你膜拜星斗,布置仪轨,寻龙点穴,移转灵枢,塑成洞天日月,有周回万里,神合天地,再辟虚空,于此界之外,为一方洞天真君。”
“虽说不能飞升上界,但是洞天之中,仙福永享,也可逍遥。”
白裙宫装少女,朱唇轻启,当头就是揭示飞升隐秘。
“未曾请教,前辈怎么称呼?”
林正阳离席下拜,九十度鞠躬行礼,诚心求教。
“名讳不想再提,称我青丘君即可。”
第十二章法契()
“虚无难渡,天外有天,除却证悟有无之道的道君大能之外,鲜有人能不借助外力,自行横渡往来诸天。”
“本宫可以教你,修建关门,去往临近大界之法,就算此处你不想逗留,彼处总能找到你的机缘。”
青丘君虽然态度冷淡了些,但是却好似带着善意。
“不知道前辈要吩咐我做些什么?”
礼下于人,必有所求。
林正阳也需要表明自己愿意承情的态度。
“并无旁事,只是··········”
青丘少女,抬眼望来,后半句转为密语传讯。
说完之后,她静静地立在一旁。
林正阳皱眉苦想了一会儿,最后还是重重地点了头。
“这事不难!”
“只是,我要求定立法契,请以青丘和泰山府君为见证。”
“你知道法契?”
少女首次露出惊容,用着一种打量珍奇事物的眼神,看着他。
“原以为是个有点运数的宿慧者,不想竟然也是个有师承的吗?”
只是略有些惊讶,随即就回复平静。
“好,就依你。”
法契这种东西,不过是君子协定,防小人不防君子。
以她道行法力,就算她此身只是一具化身,但凡真的想要毁约,区区法契也不能损她一分一毫。
只是青丘之名,未免因而蒙羞,尤其是在泰山府君见证下,即便想要遮掩也是无用。
定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