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传万界-第9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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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罢,罢,报仇是无望了,我回去就兵解转世!”
“趁着现下草原黑龙尚有些大运,天谴还未找上我时,预先兵解,将这残躯留下,做些布置,也好替我挡下劫数。”
“运气不差,还能在冥土修个鬼仙·······至于天仙大道,我是不敢奢求了·······”
两人都是灰心丧气。
不过这也不怪他们。
龙气是亿万人的凝聚出的力量,博大威严,拥有四海,生杀予夺。
就算是陆地神仙,对已经形成龙气的王者,顶多略微推算一二,再深入必遭反噬。
人间帝王虽不修法术,可只要龙气在,就万法不侵,甚至可以废立神明。
蜀王一统四州,称王建制,离天子只有一步,但龙气已经大成,这样的人,岂是能窥探其之气数根基?
历史上能推算帝王气数者,都是在帝王龙气未成时推算,又或是在王朝气数已尽时推算,现在这样,瞎了眼睛,不过是微不足道的代价。
推算尚且如此,更何况直接插手?
能插手王者生死大运,就等于能直接干涉这亿万人汇聚之人道大运。
更别提当初全盛时期,较之如今蜀龙更上一层,几乎是天子预备役的草原黑龙了。
然而这等强盛,就差最后一点气数,就能蜕化为真龙的黑龙,也生生被那位“玄君”斩了!
是的,在他们三人看来,斩杀黑龙的,不是蜀王,而是这位玄君。
非是玄君,那蜀地将门,焉能一夜齐聚成都?
非是玄君,蜀王已死,何以复生?
非是玄君,岂能遮掩天机,让那十万大军,灰飞烟灭,竟连匹马都未能返还?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赖这位玄君神力。
可以说,黑龙之陨,就是这玄君一手操办,幕后黑手,舍他其谁?
他们都是炼气士,自然知晓这等王者之运,是多么庞大。
而能够无惧反噬,直接出手,改天换命,可以说直接改变了人道大势的玄君,其神力,实在是难以想象。
说些丧气的心里话,其实他们心里,就算是上界祖师,不,上界所有神仙加起来,也未必能对抗这等人道气数。
博阳道人面上依旧是笑吟吟的,看着两位师兄弟在哪里做出种种失态之事,末了,待得他们情绪平复之后,才问道:
“两位师兄难道不想死个明白?”
“那玄君固然神力莫测,但真的能轻易改变天机而丝毫无损?”
“师弟这里,却有些愚者之见。”
说到这里,他摊开了掌心,一个白色的小人,打着滚在他掌心悬浮着,身形模糊,却被他掌中一抹白光束缚,左冲右突,就是不得脱离。
博阳道人悠悠一叹,道:
“道友,不要自误啊!”
“现下你已落入我手中,我劝你还是老老实实的,若是不然,我门中自有治鬼秘法,只是太过有伤天和,本道不想轻动罢了。”
“哼哼,猫哭耗子假慈悲。”
那白衣小人冷笑着,声音凄厉,如同鬼嚎。
周围的窗格都在震动,似乎受到了无形的冲击。
奈何庙中三人,都是积年修炼的玄门羽客,不知掌握了多少高深道法,当下只是坐定不动,只当这嚎声如同山间明月、拂面清风一般,半点都不曾受到影响。
这白衣小人见自家手段无用,便破口大骂,种种污言秽语,就连一旁两个道人都是微皱眉头。
博阳道人似是已经习以为常,并不搭理他,只是默然。
过了一会儿,似是骂够了,那白衣小人的声音又响起:
“你究竟什么时候放我走?”
“道友何时交代了,我便何时放道友离去。”
“道友想转生,我也不想和道友一直纠缠下去。”
“不如道友现在就告诉我,关于玄君的秘密,我必立誓放道友元神转世。并且……”
说到这里,少年道人顿了顿,继续说着:
“待你转世,我去渡你入道。”
“我在此以本门祖师为誓,只要你来生但凡稍有些资质,我都承诺收你入门。”
“即使真不能入道,也会给你个交代········总会保你一世富贵无忧。”
“你降临我方天地多年,潜伏日久,应该清楚才是。”
希芸道人与西岐道人都是双目瞪圆,相互对视一眼,齐声喊道:
“域外邪魔!”
此事竟然牵扯到域外邪魔!
那玄君··········
细思恐极啊!
此界可不是没有遭遇过域外邪魔!
恰恰相反,史上曾有一朝,在鼎盛时期,遭遇域外邪魔肆掠。
为应对层出不穷的邪魔附体伤人事件,当时梁武帝下令,天下炼气士汇聚长安,编纂出《武经》、《道经》、《术经》、《算经》,传授天下之人以武道、仙道、术道、算道,举国修行,群策群力,十八年里接连出现上百位武道人仙、仙道地仙,术道天师以及算道夫子,揪出潜伏人间的所有邪魔,打入冥土最深层之处,无间地狱。
然而那一朝拼到最后,天下竟然只有区区百万人幸存。
可谓是人道大衰。
其后又有鬼道猖獗,遗祸无穷。
直到三百载之后,人道才渐渐恢复了昔日元气。
他们大雪山一脉,其道法上溯数千年,也源于当初四经。
门中典籍,在叙说道法传承宗源时,在此有浓墨重彩的一笔,对于门中祖师参与治理的邪魔之祸,也重点描述。
也正因此,他们对于域外邪魔的敏感程度,较之旁人远远超出。
当下希芸道人就开口道:
“既是牵涉到域外邪魔,那已经不是我等一家之事了。”
西岐道人更是激进,慷慨激昂道:
“即便我等就此形神俱灭,也断然不能放任邪魔之祸重演!”
第六十三章不服()
“我说过的,我不能透露哪怕一个字。”
“话一出口,必有感应。”
“祂的威能,不是区区半步地仙可以想象的。”
“你们这些土著是不会懂的!”
“上次那个你不是亲眼试过了,只是刚想开口,一个字都没吐出来,就灰飞烟灭了。”
“我不能说的,不说还有活路,说了必形神俱灭·······你救不了我。”
“不如……你自己来看。”
说着,就落下一个弧形印记,好似流光形成,在空中不断扭曲形态,最终化为一片玉质树叶。
纹理脉络,特别奇异,神似灵文。
那白衣小人也似乎元气受损,缩水了约一成。
“这是……”
博阳道人目光一凝,这玉叶便停在空中。
“这是我在那个地方之后的记忆,删除了不可说之事之后形……”
“凡是关于祂的,不可被透漏,不可被说出,不可被记载……只能靠你自己一点点去推测。”
“这是前辈们的告诫········我能给你的,只有这么多了。”
博阳道人仔细地检查了几次,用了多种道法检测了,传阅给西岐道人与希芸老道。
各使手段,监测无误之后
方才满意地点头,道:
“我这就打开冥府之门,送汝转生。”
“有我符令在,你会直接去往冥土,免去你刑罚。”
“只是你本是外域入侵者,想在本界转世,该受的磨难总是少不了的··········道友当心里有数了。”
“这是自然,我心里有数。”
博阳道人一摆拂尘,口中诵咒,招摄虚空真炁。
念动雷生,隐隐约约一道门户出现
甘露,天光,金花,纷纷洒洒,落在白衣小人之上。
渐渐洗出一点点细微的灰气,那人影反而越见清晰,渐渐凝实。
与此同时,这魂魄似乎受到了难以想象的酷刑折磨,发出凄厉的嚎叫声。
甘霖,天光,于他而言,好似砒霜、硫酸一般,侵入魂体,拔除罪气,一点点消磨着他本身的域外气机。
这个过程持续了有一炷香时间,总算拔尽了所有罪孽。
这才停下法术,呼出冥府之门。
说是鬼门关,其实根本不是个门户,而是一条黑漆漆的一人宽小道,周围弥散着浓郁的玄色鬼气,不知通向何方。
一个身披白光,穿着盔甲,骑着鬼马的鬼将就带着一队阴兵过来侯着。
那白衣小人摆了摆手,径直跳入了空中那个黑气形成的漩涡,踏上了黑色小道,随即头也不回地,快步走远。
散去法术,那漩涡消失。
静室之中,香炉燃起了宁神静气的香料,一次便是烧了一年份的香料,烟气弥漫开来,向着室外弥漫。
这是门中制备的降魔净香,香气所到之处,能消减魔性,化解煞气,甚至一定程度上能缓解天谴之灾。
激活静室周围的禁法后,一大片水幕生出,笼罩着周围。
一层,十层,千层,万层·······如同潮水一般的,层层叠叠。
其中有无数灵文浮现,逐渐演化出雪山、盆地、飞灵动植、寺庙道人,古树成林··········
俨然别有一方小天地。
此乃大雪山门中禁法,一经施展,方寸之内就能演化出大雪山附近景象,借用数千里之外大雪山福地之力,形成一处分隔内外,隔绝天机、气运、因果、香火愿力的小世界。
禁法维持运行时,这个小世界就是真实不虚的。
三人分三才而坐,彼此周身都涌出灵光异象,护身法宝,全部放出。
各种灵光团绕道气垂下,护卫周身。
最后持诵秘咒,引来门中诸位转修神道的祖师神力,显现加持。
三人对坐良久,随后博阳道人持诵一遍特殊经咒,随即就见已经张开的法界道场,迅速扩张,将整个庙宇周围数亩地都囊括进去,形成了一方占地数亩的沙盘小世界。
做好准备之后,取出那片玉叶,以一道神念入内读取信息。
玉叶仅仅只能是个寄托之物,用过之后顿时化作齑粉。
一点灵光当空,化作一道乳白色虚幻光点,三人各自渡入神意,进入其中一转。
再收回时,这光点自行消散,而三人各自面上都有难色。
一时摄入信息过于驳杂,毕竟是常人数十年的岁月,其中包含有大量的冗杂信息,几乎都是无用的,需要摒弃。
过了许久,博阳道人当先出声,然而因为过于惊讶,他的话中都带着颤音:
“竟······竟有此事!”
“我等······竟然活在他人的话本之中?”
“开辟世界,造化众生,这,这是伏羲女娲的功业啊!”
“那位玄君········原来是这等大能!”
“那个地方·······那个地方就是万界枢纽,真正的仙界吗?原来他们不是域外邪魔,原来他们是天上之民啊!”
希芸老道恍然大悟般,环顾左右,叹道:
“无怪那位道友蔑称我等为土著········我等竟然只是玄君所造大世之中,话本之上无名无姓的一个无名小卒罢了!”
“若非玄君起意根据话本创造此世,我等·····又从何而来?”
“过往从未有人知晓此等大秘,如今我等却知晓了········本该是欣喜之事,然而不知为何,我却宁愿不知晓,宁愿活在梦里···········”
西岐道人老泪纵横,双手覆面,“呜呜”地哭了起来。
希芸老道也是一时悲从中来,难以自抑,一眨眼,几滴老泪就落了下来。
实在是不怪他们失态,而是一时间难以接受,自家竟然活在一部话本之中,而且还是连出场都没用过,只是一笔带过的无名氏。
博阳道人稍稍好些,但也是面色由青转红,又由红转黑,黑如锅底之后,终于抑制不住,一口逆血哇的一下呕了出来:
“玄君啊!为何让我等知晓这种事情?”
“我等生于斯长于斯,此世究竟是否一场梦幻?”
“我不甘心啊,我不信,这一定是欺骗!”
博阳道人双目通红,披头散发,咬牙切齿,催动禁法,非要寻出一个结果。
“就算我真是一个伪物,这世界也是虚幻,我也要当面问一问玄君——”
“创造此界,生我养我,到底所谓何事?”
“难不成我辈一生修行,受尽磨难,就仅仅只为了供他人一笑吗?”
“我不服!我不服!”
受博阳道人感染,两个老道也是加入其中。
一方水镜,在三人合力之下,渐渐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