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君之冠-第23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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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下,全场都炸了,就像一块巨石砸入了平静的水面,整个角斗场瞬间泛起了此起彼伏的轰鸣。数不清的议论声、惊呼声、低语声、混合在一起,碰撞着无休无止。有的人捂住了嘴巴。有的人不停撕扯着头发,还有的人想着想着最后自己笑了起来。
不过表情最精彩的还是那些坐在贵宾席中的角斗场老板们。他们的脸色几乎和积满乌云的天空没什么区别。许多人的额头上甚至迸出了青筋,浑身颤抖着。时刻处在爆发的边缘。
地精最后也笑了起来,而且是无比亢奋的那种。“这招玩的真他妈高啊!”他拍了下桌子,“抱歉,请原谅我的粗口!但是,但是……以金币之名!这简直就是无本万利的极致啊!打赢了收钱,打输了没钱,打不过还能跑……只要活下来,不到最后一刻,都不会失去晋级的机会啊……”
“哈哈哈……”全场的观众跟着罗梅塔一起笑了起来,老人紧跟着说道:“这还是‘鞭锁战队’抓到了上一场战斗刚刚结束的时间点上,不然的话,他们恐怕一个‘铜板’都劫不到!”
地精听着,突然跳到了长桌上,转头看向了大笑着的卡萨瓦隆。“先生!我的先生!”他向着老管家躬身一礼,“这样的点子到底是谁想出来的!请一定介绍给我认识!以主神……算了,以最实在的金币起誓!这样的天才不去经商,简直就是‘奸商界’的损失啊!”
全场的哄笑声更大了,贵宾席中的阿佳妮和莱拉笑着捂住了嘴巴,卡萨瓦隆则搭住了半精灵的肩膀,用力摇了几下。后者满脸兴奋地大笑着,攥着酒瓶狠狠地灌了一口。
这当然是卡迪乌斯的主意,用半精灵的话说,既然规则没要求铭牌必须带在身上,那你当我傻啊,带着它们去拼命!虽然扎尔等人在听过之后,差点笑到桌子下面去,但他们还是这么干了。于是,才出现了画面上的一幕。
另一边,“隐秘云台”的密林之中,人类重甲武士感觉自己就快疯了,脸颊上的肌肉一下一下地抽搐着。“这怎么可能!”他大声吼道,“你们从开赛就没带铭牌?直接藏起来了!”他的剑尖微微发抖地指着扎尔。“你,你们……”
“不如,我给你一个建议吧。”扎尔盯着人类微笑道,“拿着这六枚铭牌离开这里,你走你的,我走我的。不要指望我们会带你去藏铭牌的地方,那是我们的底线,你想都不要想。”
他的话音一转,“又或者,赌一把,是不是我们在说谎。不过我要提醒你,最后的结果,你们拿到的一定还是手中的六枚铭牌。而且,如果开打的话,我可以保证,在我们三个集体战死之前,最少能杀掉你们一人,外加重伤一人。”
扎尔停了下,收拢了脸上的笑容,一字一句地说道:“怎么选,看你。”
扎尔说完,“鞭锁战队”的木精灵和月妖便一起看向了人类重甲武士。后者紧咬着牙床,微微眯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扎尔,好像在思考着什么,许久没有说话。
“我要提醒你,每拖一分钟,就多出一分被发现的风险。”扎尔压低了目光看着人类,“比赛还在继续,你能盯住我们,别人,也能盯住你们……”
人类攥住剑柄的手掌不停握紧复又放开,他身后的月妖紧紧皱住了眉头,和木精灵对视一眼,开口说道:“别再犹豫了,费比恩,六枚铭牌的收获已经够了!我们没有任何损失,同样没有任何风险,我们需要尽快离开这里,越快越好!”
人类听着,终于做出了选择。“不要动,各位!”他一边用剑尖指着扎尔等人,一边打着手势,和他的队友缓缓向后退去,“不要动!我不希望在分别的时候,发生点什么意外!”
直到两支战队间的距离再次拉大,直到二十余码开外的时候,人类才最后看了一眼扎尔,面带胜利者的笑容高喝一声:“我们走!”说着,和他的队友同时转身,快到不能再快地向着密林深处,一头扎了进去。
远远望着“鞭锁战队”最后消失掉的背影,扎尔突然“吭”的一声,从鼻腔中喷出了两股殷红的鲜血,额头缀满了瞬间溢出的冷汗,实际上他早就已经撑不住了。
“扎尔!”加维拉惊呼了一声。
旁边的格罗尔一把攥住了摇摇欲坠的扎尔。“该死,快点解除‘钢铁之心’!你的精神之力马上就要枯竭了!你不要命了么!”他大声吼道。
不过扎尔倔强地摇了摇头,一把抹掉了嘴唇上的鲜血。“等等,再,等等……”他看向兽人,“标记,做好了么?”
“当然!难道要让这群杂碎抢走我们的战利品么?!”兽人望着“鞭锁战队”消失的方向啐了一口,“先祖之灵会指引我们,找到他们的藏身之处的!”
扎尔听着,满脸惨白地笑了起来。“那就好,那就暂时先放在他们那吧,等我们算上利息,再一起找回来……”他最后说道,眼前忽然一黑,昏了过去。(。)
第九十五章 夜幕()
第二天的比赛随着五支战队的淘汰出局而落下了帷幕,虽然从数量上讲远逊于第一天,但是这五场战斗十支队伍,几乎都打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你能想象耗光了魔能的战斗法师最后用法杖展开肉搏么?又或者一场残局整整打了数个小时之久,直到最后,甚至就连观战的观众都忍不住跑了几趟厕所,而画面中的战斗仍未结束么?
抛开这些能够分出胜负的战斗不谈,还有一个现象占据了第二天比赛的很大一部分篇幅——追击与逃亡。也许是因为存活到第二天的战队们都或多或少地有了那么点收获,他们每次出击都谨慎到了极点,稍稍有些危险,或者出现陷入苦战的苗头,就立刻弃战,集体向着密林深处撤去。
于是,观众们经常会在“水晶墙”上看到这么一副诡异的场景:两支毫无损耗,仅是刚刚交手的战队,突然有一方夺命狂奔,而另一方则在稍稍一愣之后,就像疯狗一样追在了后面。当然了,本次“丛林淘汰赛”并没有消极比赛之类的规则,所以现场的数万名观众,也只能报以最大的嘘声,来表达自己的不满了。
至于连续两天都给观众们带来极大震撼的“金属獠牙战队”,则在一片略显惋惜的叹息声中,再也没有被放大到“水晶墙”上。其实道理很简单,虽然扎尔等人在铭牌一事上玩了一手,成功保留了六枚铭牌,但是仅靠这些,可不足以保证他们的出现名额。
更何况,虽然并不清楚扎尔的伤势如何,但是加维拉的情形可绝不乐观。很可能在比赛结束之前,都不会恢复战斗力。那么之后的战斗要怎么打,就是个问题了。难道要在第三天靠二打三翻盘么?这的确有点不太现实。
所以当扎尔昏迷之后,有关“金属獠牙”的成像画面。便随着兽人扛起二人消失在林中的身影,一起缩到了“水晶墙”的角落里,再也没有人关心了。
不过并不是所有人都是如此。始终安坐在贵宾席中的半精灵等人,并没有受到太多的影响,只是安静地看着那块属于“金属獠牙”的小角落。尽管收获了许多诸如怜悯、惋惜、嘲笑、讽刺之类的目光,但他们的心底非常清楚:战斗还在继续,战斗还未终止……
周围的光线很暗,而且非常安静。完全没有了印象中各种各样的,属于丛林的声响。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起来,缓缓睁开眼睛的扎尔有些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什么地方。大段空白的记忆让他有种诡异的恍惚感,似乎不太确定自己为什么会在这里。
不过旁边传来的声音,很快将他重新拉回了现实。“醒了?”
那是加维拉的声音,扎尔一愣,用力甩了甩脑袋,不过那种脑浆仿佛要从颅骨中晃出来的剧痛让他咧着嘴巴倒吸了一口冷气。艰难地扭头看去,扎尔发现自己正平躺在地面上,全身缠着许多亚麻布扯成的绷带。而这里也不是什么莫名其妙的“地方”,而是一间略显窄仄的石洞。
透过洞口处的光亮,露出的一抹天色看上去有些晦暗。估计是落日时分。旁边的火塘中,无烟雷农木燃烧着劈啪作响,亮红色的火星伴着热浪升腾而起,橘色的火苗一抖一抖地晃动着,在凹凸不平的石壁上打出一层起伏的阴影。
加维拉浑身裹着毛毯坐在对面不远的地方,她的脸色看上去有些虚弱的苍白,不过那双眼睛在看向扎尔的时候,却多出了一丝喜悦与欣慰,仿佛终于可以放心了一般。
“恩。醒了……”扎尔轻声答了一句,他的声音异常沙哑。就像揉搓在一起的沙砾。“这是什么地方?我昏迷了多久?”他挣扎着坐了起来,靠在石壁上吐了一口气问道。
“在你昏迷之后。格罗尔扛着我们奔到了丛林的尽头,在这里找到了一个位于山崖下面的山洞作为临时营地。”加维拉说道,“确切地说,我们现在位于整个赛区的东北角,应该不会有什么人找过来的。”
“已经跑出丛林了么?”扎尔有些意外地跟了一句,“好吧,估计‘监视之眼’都追不到我们了。”他的脸上露出一抹非常难看的笑容。
“至于你昏迷了多久……现在已经是比赛第三天的傍晚了,”木精灵抬头看了眼洞口,“整整一天半的时间。”
扎尔听着加维拉的话语直接瞪圆了眼睛,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第三天?傍晚!该死,我怎么会昏迷了这么久?!”他惊呼一声。
“这么久?说实话,你应该感到庆幸自己还能醒过来。”木精灵皱着眉头提醒道:“卡迪乌斯提醒过你无数次了,扎尔,‘钢铁之心’绝对不能这么用。不然的话,它只会把你的精神之力烧光耗尽,最后将你拖入死亡的深渊。而你,不可能永远这么幸运……”
扎尔想要反驳,却最终也没有开口,只是轻轻“嗯”了一声,将话题带到了别的地方。“格罗尔呢?他怎么没和我们在一起?”
加维拉微不可查地叹了口气,对于扎尔扯开话题的行为并没有多说什么。“倔强”这个词汇已经成这支队伍的通病了,她没指望能说服别人,同样也没想过会有人说服自己。
“他?他就快成我们的管家了……”木精灵嘟囔了一句。
扎尔听着笑出了声。“他?管家?好吧,看在主神的份上,你在说格罗尔么?”
扎尔的话音刚落,一道魁梧的身影伴着铁链叮当作响的声音,从洞口外面走了进来。兽人一条胳膊下面夹着一捆干柴,另一只手上拿着几只收拾干净,穿在木刺上的雉鸡。红铜色的巨斧背在他的身后,很显然,这把凶器在一天半的时间里,充当了砍柴斧与厨刀的角色,不知道它之前的历任主人看到这一幕,会生出怎样的感慨……
兽人的目光停在扎尔身上一愣,脸上立刻绽放出了最为兴奋的笑容。“赞美大地之母,你终于醒过来了!”他吼了一声,将木柴随手扔到了地上,“怎么样?感觉好些了么?说实话,我甚至以为你再也醒不过来了!”
木精灵在旁边用力“哼”了一声,格罗尔则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发。“除了觉得脑袋像挨了几棒子之外,其他都还好。”扎尔苦笑着点了点自己的额角,随后将目光落在了兽人手里的雉鸡上,“这是我们的晚餐么?”他是真饿了,尤其是在醒来之后,那种如潮的饥饿感仿佛将他的内脏狠狠地搅成了一团。
“当然!稍稍花上点时间就好了。”兽人说着,将几根木刺插到了火塘边上,随后从口袋中翻出几颗野果,连带着干面包以及水壶,一起递给了加维拉。“你确定只吃这些东西么?我们这里有烤雉鸡、肉干……”
“不用,谢谢。”木精灵直接拒绝了兽人尚未说完的“菜谱”,抬头喝了口清水,撕着面包吃了起来。
格罗尔耸了下肩,将另一只水壶放到了扎尔手上。
“谢谢。”扎尔点头致谢,拧开壶盖灌了一大口。清凉的液体顺着喉咙直达心肺,就好像生命的活力从胸口处瞬间扩散开一般,扎尔感觉自己重新活了过来。不过还没等他开口继续说话,只听“咚”的一声,加维拉手中的水壶突然摔到了地上,一双眼睛满是愤怒地盯住了格罗尔,挣扎着,最终沉沉地闭上,浑身一轻,歪到了一边。
“她?……”扎尔有不解地看着兽人,后者则离开了火塘,走到加维拉的身边,将散开的毛毯给她重新盖好。
“美梦藤捣碎后的汁液,应该会让她好好睡上一觉吧……”格罗尔回到了火塘边上,继续翻烤着木刺上的雉鸡。
扎尔低头看着手中的水壶。“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