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玛什的抗争-第3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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维托看着那对清澈的眼眸,没有一点做作和虚伪,他很喜欢在这种状况下与人交流,因为他能感知到对方表露出来的可信度。
“今天议会大楼的刺杀事件你听说了吧?”
“嗯!?”猛然听到这样的问题,杨铮不禁一惊:“怎么了?”
“是不是你们的人干的?”维托紧盯着杨铮的眼睛张口问道。
杨铮更是一呆:“我们的人,不是,我们是抵抗组织,是革命派,但我们的手段也是因人而异的,只有对待那些残害人民、危害社会的专权当政者,我们或许会采用这样的极端方式,而希曼并不是这样的执政者,他属于温和型的,所以我们不会采取极端手段去对待他。”
“好的,还有一个问题,希曼为了你哥哥的事情向杜蓬求情,他为什么会这么做,他和你们家有什么渊源吗?”
杨铮没明白维托为什么会问这个,他带着疑问地道:“为什么会问这个?有什么联系吗?”
“当然,像你哥这样的政治犯,触犯了当政者的心理底线,所以极少会有人替他们求情,而希曼却出面为你哥哥求情,必定会有什么特殊的原因,我想知道是什么原因,当然,你可以不回答。”维托看着杨铮说出了自己的理由。
第四十八章 谈判(上)()
杨铮有求于维托,知道他现在是杜蓬的贴身心腹,即使目前他没有打听到什么消息,但保不准什么时候又能帮上忙,再者他的问题和大哥的事还是相关的,这中间会发生什么样的联系也吃不准,所以微一思忖,他还是答道:“是,希曼和我父辈是朋友。”
“那肯定是关系非常好的朋友。”维托点点头道,本是预料之中,只不过是想印证一下。
杨铮点了点头,他不想说的很清楚,觉得没有必要,这时维托继续问道:“我看过你们家人的资料,知道你父亲是城邦议会的资深议员,在东沪乃至京华等城邦,广结善缘,人脉通达,东沪城邦议会中许多年轻议员都是出自你父亲门下,对你父亲都是执弟子之礼,如何你哥哥被捕羁押,你家里人连他关押的地点都打听不到,这又是为什么?”
维托问得直白,因为他想知道问题到底出在哪里?这问题问得杨铮脸上一红,心中暗自惭愧,脸上有些挂不住,但问题又的确问道了点子上,想想还是答道:“这就应当是政治派系的问题,希曼是温和派的,我父亲则是改良派的,杜蓬和朱彤都是保守派的,可他们之间也存在分歧,而谢尔盖则是激进派,所以我大哥的事情,父亲一直没出面,就是因为派系不同,政见不同,并且我父亲已经退出政坛两年了,影响力已经消退得所剩无几了,所以才一直没有出面。今天我来,就是最后看看你那是不是打听到了消息,如果没有,那我父亲明天会去拜访杜蓬,请他看在昔日同僚的份上,放了我大哥,所以,明天我不会来了。”
维托的六识异乎常人,他借着暗淡的月光看到杨铮在说这番话的时候透着极大的不情愿,转念一想,明白了中间的道理,因为他自己是抵抗分子,是革命派,对杜蓬这些人当政者充满了仇视,一想到自己的父亲憋屈的去向一个自己仇视厌憎的人求情,心理上无论如何都是难以接受的。
“哦,等等,”维托一下想到了什么,他一把抓住了杨铮的手臂,嘴里嘟囔着:“等等,等等,”那副神情让杨铮感到奇怪,忍不住问道:“怎么了?”
“走,到里面去。”维托原本站在这里是以为用不了多久就会离开,可现在他担心在这门厅里会被人看见,因为他有个很大胆的想法。
两人走进了维托曾经和艾丽呆过的那间房间,维托找了个破沙发坐下,杨铮则有些反应不过来的看着维托,等着他下面的话。
“所有人都清楚,今天白天的刺杀是一桩政治谋杀案,背后一定有主谋,此人之所以费尽心机设局,就是想牵扯到更多的人,把东沪政坛的水搅浑,行成一个乱局,在乱局中对自己的政治对手进行绞杀,最终取得自己的胜利,而杜蓬显然是这次事件主谋者的目标之一,否则他也不会在希曼会见杜蓬的时候下手,祸水东引,妄图将注意力全部转移到杜蓬身上,究其原因,还是因为杜蓬的势力较弱,容易对付一些,所以杜蓬在这场纷争中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结果现在犹未可知,并且他现在已经认识到了自己的处境艰难,欲想摆脱当前的困境,就要联合更多的力量以求自保,而现在你家又要营救你哥哥,作为曾经政治派系的一个前辈长者,就算是退出了政坛,也还是具有一定的影响力的,而杜蓬面临这样的局势的时候,明天你父亲找上门去,他一定会开具条件,我猜他会要你父亲出手相助,联合你父亲的那些门生故旧们,在这场政治搏杀中支持他,甚至还会要你父亲去劝说原先由希曼掌控的那些政治力量,由他来收编他们,投靠他、拥护他、支持他,并且作为东沪城邦政治力量的一部分,你们想在这次斗争中安然无恙,毫发无损,那恐怕不可能,所以只有这样多方联手,共同阻击此次事件的背后主谋,稳固东沪政局,避免出现大清洗的恐怖局面,甚至帮他获取接下来竞选的胜利,你父亲在你哥的性命被他控制的情况下,投鼠忌器,一定会暂时妥协,答应他的要求。”
杨铮听得聚精会神,他觉得维托的推理存在很大的可能性,就仿佛是既定的事实在他们面前提前预演一样。他点了点头道:“那你的意思是让我和我父亲就这么去做?”
“不,我的意思不是让你父亲去求他放人,而是去找他谈判,以一种平等的姿态坐下来,面对面的谈合作,这样的话杜蓬会更卖你们的账,你大哥也会平安无事的,等到你们联手度过这次难关过后,大家谁也不欠谁的,你们随时都能拆伙,一拍两散,然后重新整合,寻找自己的政治盟友,进行下一次的合作。”
原本杨铮对父亲要去求杜蓬放人心中就心存障碍,现在不用父亲去求他,而是以平等的姿态面对面谈判,当然更加让人能接受,心下欢喜,已经是肯了。
“那我这就回家,和我父亲说,要他按照你的意思去做。”
“不用,不要提及我,你就说是你打听来的消息,现在杜蓬处境艰难,正在寻找政治盟友,你父亲明天此去,一定会受到他的热情接待,叫你父亲泰然处之,不要感到太惊讶了。”
“好,这样最好。虽然暂时要受些委屈,但是毕竟能将大哥救出困境,就值得了,我这就回去和我父亲说,明天如果你在旁边,就帮着说些好话,促成此事。”
“当然,原本就是我的主意,我肯定要想办法促成此事,另外你还帮忙叫你手下的人查找一下图片上的人,”说着伸手塞到杨铮手中一张纸,接着道:“画像上的人就是今天射杀希曼的枪手,是我亲眼所见,复述后的复原画,现在已经确定画像上的人依然还在第九区,没有离开,你派手下人查找此人,一旦找到了,就能顺藤摸瓜,找出整个事件背后的元凶,这非常非常重要。”维托郑重其事地道。
“好,我立即安排,秘密查找,一旦找到,立即通知你。”维托帮了自己这样一个大忙,杨铮心存感激,也想着把这件事办好,算是回报。
第四十九章 谈判(中)()
“局座,前议会议员杨丞前来求见,说是有要事和您商议,万望一见。”维托站到杜蓬的身后,躬身请示道。
“杨丞!”杜蓬昨天回家之后,就一直在盘算怎么和希曼的人搭上线,总不好自己主动登门,一个一个去劝服吧,再说这样也会被其他派系的人觉察到,提高警觉。这突然听到杨丞来访,猛然想起一件事来,对呀,自己真是被昨天的事搞昏了头了,怎么忘记了这茬。他连忙一扭头问维托:“他人在哪?”
“就在一楼前台等候。”维托暗道:正如我所料,杜蓬迫不及待啊!
“马上让前台请他上来。”
“好的。”维托刚一转身,却被杜蓬喊住:“等等。”
维托诧异地一扭头,只见杜蓬沉吟着道:“等等,你回复前台,让杨议员稍等五分钟,我这里处理完一些事就好。”
维托刚进来的时候就看到杜蓬坐在位置上沉思,哪有什么事务要处理的样子,当即便明白了杜蓬这是要冷杨丞一会,这样就从心理上压了杨丞一头,确定这次会见自己才是主导者,为接下来的会见定好基调。
“是。”维托暗道:都是些老狐狸,这些套路玩的忒溜索。
五分钟后,当电梯门打开,陪着杜蓬与简凡一起到电梯口迎接的维托看到一位头发花白、面目慈祥的老者,手持一根精致的暗红色红木手杖,精神抖擞的在杨铮的陪同下走出了电梯。
“杜局长,杨某冒昧来访,劳烦大驾亲迎,叨扰之处,见谅见谅。”杨丞连连拱手抱拳见礼
“哎哟,杨老大驾光临,荣幸之至,我等有失远迎,恕罪恕罪。”杜蓬呵呵上前,亲热的挽着杨丞的手,躬身将两人往里请,礼遇有加,丝毫看不出中间有什么不睦或隔阂。
将杨家父子带进会客室,双方落座,杜蓬和颜悦色地道:“杨老,刚才有些杂务在身,怠慢之处,还望见谅。”
“那里话!杜局长日理万机,为了城邦的安定团结日益操劳,是我冒昧打扰了,深感不安,只是我此番前来的目的,却是为了杜局长您呐!”杨丞当了二十多年的议员,政治经验丰富,官场那一套更是门清,他先入为主,直接将问题扯到了杜蓬头上,既有示好的意思,也有警醒的作用。
“哦?”杜蓬故作疑惑状的问道:“杨老此言何出?”
杨丞微微一笑道:“杜局长是个明白人,又何必要老朽直言。”
杜蓬仰面打了个哈哈,杨丞也是一脸微笑,两人四目相碰,旋即分开,彼此已经明白对方的心意。
“杨老,您年尊辈长,是我等的前辈,但有些话我却不得不说,你家那位大公子,年纪也已老大不小了,却是言论失当,行为悖逆,触及共和国执政基础,已经趋于反动,是必定要列入重刑之列的,后来希曼元老来找我,说是看在您老的面子上,让我从轻发落,我一听是您家的大公子,自然要卖这个面子,于是我就叫人将他和其他人区别开来,单独羁押,另行建档,也好对您有个交代,这不,今天您上门来了,我正好把人交还给您,不过我还是要提醒一下您,除了要严加管教之外,最好是将大公子送出东沪城,在其它地方呆上一段时间,免得一些别有用心的人无事生非,说我们包庇纵容什么的,到时就对外就难以交代了。”
杨家父子俩没想到杜蓬居然这么轻易的就答应主动放人了,现在别人先亮出了自己的态度,那就是向自己示好,也就是逼着自己要表态,谁也别揣着明白装糊涂,也装不过去,一旦你真敢那么做,别人也就敢说话不算数,到时就拉破脸,没有挽回的余地了。
杨丞这样久于世故的老江湖如何能不晓得,他连忙口打嗨声道:“呀,家有不肖子,不听管教,令家门蒙羞,老朽惭愧之至,幸得杜局长庇佑,才得以保全这条小命,老朽感恩不尽,刚才您的建议,说到我心里去了,我亦有此打算,待其回家之后,即刻将他送到京华他舅家,让他两个舅舅严加管束。”他面带感激,连连拱手,然后顿了顿,接着道:“杜局长,还有一事,就是我那老友希曼被刺的案子,作为他的老朋友,我为他的遭遇感到震惊,凶手气焰之嚣张简直令人发指,我恳请杜局长一定全力缉拿凶手,将其绳之以法,并且揪出背后主谋,将他们明正典刑,以儆效尤,我和希曼元老的那些知交好友们都会全力支持你的。”
说完,杨丞从怀中摸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张放到桌面上,缓缓推到杜蓬的面前,杜蓬眼角顿时闪过一丝喜色,他拿起打开,扫了两眼,顿时笑逐颜开地道:“杨老高抬杜某,杜某感激不尽,有了你们的支持,我定当能缉拿凶手,查清事实真相,还希曼元老一个公道。”
“如此,就多谢了,叨扰多时,老朽这就告辞了,我身边的这个是我不成器的二儿子,如果杜局长有什么事,派人和他说一声就行了。”说完,杨丞站起身来,冲杜蓬拱了拱手,眼睛扫了一下他身后的维托,面带笑意,微微颌首,告辞而去。
“太好了,没想到杨老头这么上路子,真是想睡觉就有人送枕头,如果这份名单上的人都为我所用,我还怕他朱彤、就算谢尔盖也奈何不了我,接下来的议会选举我就一定能把朱彤挤下台,当选议长。”杜蓬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