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朝提刑官-第9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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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知县惊愣下,忙点头应着,挥退了杂人,派人去唤李孝贤。
那李孝贤来到面前,恭敬地抱拳弯身。皇甫天雄看起,不过三十左右年纪,中等身材,头戴软帽,身着公服,微胖脸显得几分憔悴,看来为此事已是忧虑。
“昨晚乃是你当值,另一人去了何处?”
李孝贤点下头应是,接着支吾道:“另一人——在外面——吃酒——未回。”
方秋获怒道:“如此乱纪,岂不坏事!”
王知县忙点头应是,黄色脸上已是冒出汗来。
“且将昨日事细细道来。”李孝贤身子哆嗦着,疙疙瘩瘩地说起,“昨晚自那赵大仙,不,赵越云进来后,他与小的道,不出三天,我便要离开此处。小的听了想他历来算的准,忙是附和。
自是好生待他,给他干净囚衣和床被。后来小的准备了晚饭,正要端进去,因尿急,便是先急着上了茅厕。
回来端着进了去那赵越云的囚房,不料过了小半个时辰,那赵越云便是喊着肚子疼,过了会儿就七窍流血而亡。”
“大概何时发生事情?在你上茅厕前后是否有人来过这监狱?”
“在酉时,无人进来,一个晚上都是无人来过此处。”
方秋获捋下长须,对着王知县:“仵作是否验过尸?”
王知县点了下头。“请将尸格拿来!”
马上有一人拿着尸格呈上,方秋获拿来看起,马上递给了皇甫天雄,只见上面写着,嘴、鼻出血,皮肤有溃乱,为砒霜中毒而亡。
疑点很明显,就在这李孝贤上茅厕的间隙里,有人在饭菜里放了砒霜。
皇甫天雄围着囚房不断转悠起,细细查看着某个场地,忽发现有样东西甚是显目,捡起看了看,闻了下便是藏在衣袋里。
方秋获朝那囚房走去,皇甫天雄也是跟着来到那关押的赵越云的囚房。
里面倒还是洁净,一张木板床靠墙,床上堆放着整齐的被褥,不远处放着马桶,里面飘浮着屎尿。皇甫天雄看到床边有着几滴血滴,看位置应是鼻孔或嘴角流下来的。
皇甫天雄道:“大人,能到里面投毒的定是衙门里人,外人一时难以进入!”
方秋获点了点头,“其实我们之前已是疏忽了,在未查出内奸之前,应是做好重要嫌犯的看管。”
“是下官失职!”王知县弯身道。
方秋获捋须安慰起:“此事与你无关,是我的疏忽!”
“如此也可看的出,此凶手已是略显紧张了,且与此赵越云关系密切,若不是万不得已,不会仓促下此毒手!”
皇甫天雄道:“其实现下要查出内奸,已是非常简易之事!”
方秋获也是点下头:“做了如此多的恶事,细细查下,便可查出蛛丝马迹!”
皇甫天雄又是细细搜查起囚房来,忽见床边有个很深印迹。
忙是上前摸看,那床板已是有些朽蛀,用力可抠出条痕来。那痕迹甚长,其中断断续续,不过细细查看仍是可看出其中的符号。
皇甫天雄看了眼,顿时大惊,对着方秋获与王知县道:“二位大人且看!”二人忙是上前细看起。
“似是字迹。定是那赵越云死时知谁害他,便是用力在床板上用手指抠出他的名字来。”方秋获道。
“看来他生前与那凶手甚是熟悉!”王知县附和着。
“写着何字?”
“好似个‘子’字,再看不清!”
皇甫天雄细细看来,像是个‘谷’字,此繁体字甚繁,写的也是潦草。顿时大惊,忙对方秋获道:“凶手已是明了!”
接着便是将事情一一分析开来,王知县听了也是大惊。
第一百七十章 真相渐明()
方秋获道:“当即升堂!”接着对皇甫天雄:“你在堂上与他对质!”皇甫天雄忙应是,忽道:“大人,我现下要派人去做几件事来!”
方秋获点头应诺。皇甫天雄当即令几名衙役到身边嘱咐起来,那几名衙役应声而去。
正在此时,有衙役匆匆来报,说是衙门围着许多人,大声喊‘要衙门还他们的赵大仙’来。
“如此形势甚紧,如不好生抚之,恐要生出民乱来。快随我到门前去。”说着快步出了监狱。
衙门前已是乱哄哄,众人不断叫喊着:“快还赵大仙出来!”
“否则将这衙门也是给砸了!”
有人开始朝着里面扔起石头来。
“各位乡亲,且勿急躁,赵大仙已是被人所害,纵使你们再吵闹,他也是活不过来,眼下当务之急,乃是找出幕后的凶手!”
王知县接过方秋获的话:“你们且是安静,凶手我们已是找出,需升堂审讯,便可查出真凶。”
众人一下安静下来,相互看起,他们似乎对谁是真凶兴趣更大。
此时有人喊道:“那快些升堂,我们要看看真凶是谁,让他不得好死!”
方秋获朝王知县与皇甫天雄看了看,对着皇甫天雄道:“你是否有把握!”
皇甫天雄点了点头。
霎时,铜锣声响,三通鼓毕,两队衙役鱼贯而出。手中或执火棍,或拈竹板,腰间挂着铁链和拶指的夹棍。方秋获由王知县陪同下升上高座。
那些聚集的百姓顿时挤满在衙厅外的廊庑处。
众位看审的百姓踮足引颈往堂上张望,只见方秋获掷下令签。喝道:“带那人犯上堂开审。”
在众人好奇目光下,二名衙役带着一人朝堂上走去。待的近了,大家惊起,那被锁链套着的不是那李捕快吗!
怎么他是杀死那赵大仙的凶手!众人顿时安静的鸦雀无声,静静地等待着堂上的审判。
那李元科被带到堂上。没有下跪。两边衙役高喊‘跪下’,上前两衙役用火棍在他腿膝处敲下,李元科一下跪倒在地。
方秋获拎眼,拍了下惊堂木喝道:“李元科,你所知自己犯的何罪吗?”
李元科甩了下耷拉的长发,不屑着:“小的不知。还请老爷明示!”
“大胆李元科,还如此傲慢,你身为执法人员,知法犯法,可是罪加一等。”
“老爷。小的身为捕快几年来,可谓是尽职尽责,为县衙抓了不杀的凶犯,有时为了公干,几日几夜没有歇上一歇。好几次,差点命丧歹人刀下。为了去远地查案,小的自行花钱财租赁马车、水船。”
一旁王知县听着,一脸严肃。没有任何表情。
“啪!”方秋获狠狠地拍了下惊堂木,“难不成这些便是成为抵消你犯案的功绩了,真是荒唐。从那‘虎仙’愚弄百姓、孩童失踪、杀死大李捕快和赵大仙,哪件不是罪大恶极?”
“老爷,这真是冤枉啊!何从说起啊?”
“就从你毒杀那赵越云一事说起,今日我们到关押他的囚房看起,临死之时,他用手在床板上用力划出两字。”说着既命衙役将那床板抬上来。
“且看这两字。一个乃‘子’,后面一个有些模糊。细看也乃是一个‘谷’字,‘子谷’正是你的字。说明他心里很清楚是你在他饭菜里下的砒霜。而且能自由进入这监狱的,也只能是公差人员。”
外面围观的看审百姓一阵嘘嘘,纷纷议论起来。
方秋获与王知县点了点头,
“如此可作为我杀他的凭据,可能是他胡乱写成的字!”李元科不屑道。
“来人,将胡记药铺的登记簿拿上来!”
一名衙役上前递上簿子,皇甫天雄接过,翻在第一页,
“上面清楚记着你在昨日晚时买砒霜一两,而我们离开县衙时已是戌时,表明你等到我们走后,便是去买了这砒霜,而后趁着李孝贤上茅厕时候,偷偷将砒霜倒在那赵越云得饭菜里。”
“你这分明是强扯,我买砒霜则是毒家里的耗子!”
“你撒谎,哪有如此巧的事,就在刚才我已派人去你家问李娘子,说你昨晚回家甚么都未带,是空手而回的。”
李元科支吾起来:“那是—我昨晚—回去时,未直接—带进—家里。”
“你是未带回家!你是在倒完那砒霜后,而是将纸撕碎,随手藏在衣袋里,不料匆忙却是掉下小碎纸。”皇甫天雄说着从衣袋里拿出递到他面前。
其实皇甫天雄也不能完全断定此就是那砒霜的包装纸,现下也只得试下,未料他却是承认。
此下那李元科终于低下高傲的头,叹气道:“小弟算你狠,也是我命该绝,若不是你,断不会有人会如此准确判出此案。这赵大仙是我杀的,可那些案子并非我做的啊!”
看审的百姓顿时喊叫起,“杀了他!”“将他打死!”
王知县脸色铁青,要知道作为上司,他可是有失察之责的。
皇甫天雄道:“若要人不知,除非己不为。你做的恶事,终会被人发现的,不是我查出,其他人也会查出。”
方秋获拍了下惊堂木,喝起:“到现下还不肯招供,真是不到黄河心不死,皇甫巡捕且是一一说来。”
皇甫天雄称是,顿了顿道:“所谓有因,才有果。你不会无缘无故地去杀这赵大仙吧!如要说起杀他的原有,我们还得从头说起。
首先说那资助主持造虎仙观的何姓商人,之前王知县派人到镇江去核查了,却是根本查不到此人。后来我看到几个事情后,细细想来,其实那何姓商人就是你。”
李元科顿时睁大眼看起。王知县也是吃惊地看着皇甫天雄。
“一次在虎仙观里你对茶叶的品种和储存说的是头头是道,且饶有兴致,要知道你若不是做过茶叶生意岂会如此熟悉。而你与那虎仙观的知观道元本就认识,平日里则装作是互不相识。”
李元科冷笑一声:“你全是胡扯!”
“且将那功德簿拿来。”有一人拿着那虎仙观的功德簿递上来,皇甫天雄接过翻看道:“此页上便是记着你捐的二十贯钱,上面写着你的字‘子谷’,我问过道童,他们说此簿乃师父所记。
其余人写的皆是姓名,为何独你写的乃是你的字,此表明正因为道元与你甚熟,才会随手将你的字写上。”
方秋获坐在高座上,捋着长须点着头。
王知县则吃惊地看着皇甫天雄,暗暗地佩服他超常判案能力与惊人洞察力,真是任何蛛丝马迹也是难逃他的法眼。
皇甫天雄挥了挥手,“将那道元押上来。”
两衙役押着道元到了堂上来。方秋获拍了下惊堂木,怒喝:“大胆道元,竟做欺神弄鬼之事,快快说来,那虎仙观虎仙显灵的事来!那些孩童可是你所偷的?”
那道元一个哆嗦,忙是磕头道:“老爷,小的不知,小的不过是那虎仙观的一个管事的,其他的小的概不得知啊?”
第一百七十一章断明虎仙案真相()
此人看是老实,实是甚为狡猾,他将所做的事推的一干二净。皇甫天雄喝道:“你撒谎,此人可认识否?”
道元朝李元科看了看,点了点头:“认识,县衙里的李捕快。”
皇甫天雄愣笑一声,“你们岂止认识,还是称兄道弟的好兄弟!”
道元与李元科二人相互看了看,接着紧看起皇甫天雄:“皇甫巡捕,说话可是要根据啊!我们二人不过点头之交,且一道一俗,怎会是好兄弟。”
皇甫天雄看着道元:“你在公德簿上记那李元科时,竟是用了他的字,其余人皆是姓名,为何独记他时用的是字,且问你,你们二人若关系匪浅,称兄道弟的朋友岂会用上字。若是点头之交,你又是如何知他的字,这样记写,也是对他不敬啊!”
外面看审的百姓顿时纷纷叫好,“这皇甫巡捕说的甚是有理,真是太厉害了。”
“日后如有断不清的案子尽可让他来好了!”
“关键他且是如此的年轻,长的又是一表人才。”
堂上,道元一时无语。皇甫天雄接着道:“其实你与李元科还有赵越云,本是三个好兄弟。
某日你们忽想到,拐卖孩童可赚钱,便是准备假借神灵来骗人。赵越云故意装扮盲人来算卦,之前因是跟着卦师学的几手,故而也能算出几次,而其余大半则是唬人的!”
堂外百姓顿时面面相觑,屏气接着听取下文。
“而你李元科便是日造声势,道是后山中有虎仙显灵,便是主持出资造虎仙庙。号召百姓也是捐钱造起,而后便是让道元出任知观。
你们三人联手,借着虎仙显灵,招收童子,蒙蔽百姓。趁着夜黑派人到人家去偷孩童,由赵越云经手而后转卖外地。失孩子的人家也因是去了虎仙处做童子,大都未报官,但也是暗自伤神。
你们将卖孩童的钱平分,只是可怜了那些失去自己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