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在南宋当权贵-第7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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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丰年不由得暗暗好笑,种种细节表明,水寨中的这些人,就包括师父周牧在内,思想受限于江湖道义,谋事、做事都太过于轻率,不像能做大事的人。要知道,这种大事能瞒得了吗?我又不傻,想要了解真相,岂不轻而易举?
虞丰年不动声色,花了两三天的时间,将偌大的三江水寨逛了个遍。对三江水寨的一切做到心中有数。
三天以后,虞丰年实在熬不下去了。他就发现水寨之中一下子多了许多人,还有穿着盔甲的将军,暗想坏了,估计水寨之中举事就在近日。赵昚交办的任务,危险了!
开弓没有回头箭,一旦举事,必将大兵压境。到那时,西边的吴玠吴璘兄弟起兵来伐,东边临安再一发兵,就水寨这点人,架不住一划拉。
最要命的是,一旦大宋内乱,大金、西辽、西夏趁虚而入,必将天下大乱。我还指望攀附赵昚过好日子呢,过个屁。
聚义大厅召集众人议事。
这次参会人数规模最大。大小寨主,不认识的将军,连许多和尚老道都赶了去。
虞丰年在房间里瞧大家成群结队赶往聚义厅,心中顿时焦躁不安,也想出门跟去,刚到门口走出两步,水牛和黄牛连忙阻拦。
“公子,你去不得!”
“他们去得,为何我就去不得?”
“真的去不得!大寨主和周大侠吩咐的!”
虞丰年这个气!心说,这次这么多人去,定是“起义动员大会”,我再不去赵昚布置的任务就完不成,天下就要大乱。
“你们哥俩知道他们商议什么吗?”
“公子,你去不得!”
“我问你话呢?”
“真的去不得!”
“你们俩是不是就会这一句?我问你们,是否知道他们在商议什么?他们在策划谋反!摸摸你们的脑袋还在不在?这边一有动静,官府就回来剿灭你们。”
“就是去不得!大寨主和周大侠就这么吩咐的。”
这哥俩笑嘻嘻的,翻来覆去就是这一句,没把虞丰年气死。
虞丰年又回到房间里,“嘭”地关上了门。瞅瞅房间里有扇后窗户,抄起把椅子,咔嚓,将窗户砸烂,高喊一声:“我要走,你拦得住吗?”
水牛和黄牛在外面一听动静不对,慌忙推开门看,一看屋里空空如也,后窗户砸了个大洞。
“不好,快追!”俩人翻窗而出。虞丰年则从门后走出来,大模大样,赶到了聚义厅。
虽然聚义厅距离他的住地仅一箭之地,可水牛黄牛兄弟俩看得紧,这还是虞丰年第一次来到聚义厅。
大厅之中已聚集了七八十人人,议事尚未开始,呜呜噪噪、乱乱哄哄。
大寨主的位子上摆了三把虎皮高脚椅,周牧居中而坐,左右分别坐着三江水寨大寨主和苗成梁。苗成梁伤势未愈,左小腿夹着木板,脸上伤痕累累。
虞丰年格外注意那位大寨主。虞丰年远远地看到过他一次,只知道他名叫王世信,其他背景不甚明了。
王世信四十岁左右,身上披着虎皮大氅,面如黑锅底,黑中透亮,酒糟鼻,小眼睛,嘴角往下拉着,眉毛往上拉着,长得凶神恶煞一般!
其他人分列两相站着。左边最前面站的蔡南成、王无忧、周晨星三人。右边最前排站了八名中年汉子。虽然高矮胖瘦各不相同,但每个人脸上都刺着八个字:“赤心报国,誓杀金贼”。
虞丰年刚进大厅,门外大乱,水牛和黄牛边跑边喊,“年丰虞不见了!年丰虞跑了!”
虞丰年过来一拍他们的肩膀,俩人一惊,忙一把拽住就往外拖:“你不能来这里,快走快走!”
这边一乱,所有人都回头望着他们三个。虞丰年一抖肩膀,将他们俩摔了个大跟头。他们爬起来继续搂胳膊抱腿。
王世信一看聚义厅成了摔跤场,太不成样子,低喝一声:“助手!成何体统?”水牛黄牛,连忙垂首站立一旁。
王世信怒问虞丰年:“你是何人,敢闯聚义厅?”王世信没有见过虞丰年。
虞丰年一脸怒色,没搭理他,跪下给师父周牧磕了个头:“师父,徒儿告假,要回临安。”
不等周牧说话,在场的人呛啷啷,好几个人拔出了剑,高声大喊:“不能让他走!当心他坏了我们的大事!”拔剑的都认识虞丰年,知道他曾为赵昚卖命,唯恐他回到临安出卖了山寨。
虞丰年瞅瞅他们,心说干嘛?我回临安碍你们什么事?瞎激动什么?
周牧一愣,冲其他人挥挥手,让他们收了家伙:“虞儿,何事要走?”
虞丰年说:“师父,徒儿觉得自打进入三江水寨,便像是进了牢笼一般,每时每刻被人监视,出入毫无自由!既然三江水寨不欢迎我,我也不想在此待下去。”
人群中又有人大喊:“他是赵昚的手下,周大侠,不能让他走。”
虞丰年回头瞪了那人一眼,没有理睬。继续说道:“师父,因为我曾为赵昚出力,水寨就如此对我吗?这就是所谓的隐情?此事不是早就说开了吗?”
王世信一愣,跟周牧耳语几句,走下台来,哈哈大笑:“原来这就是周大哥的高徒年丰虞,屡次听闻,如雷贯耳,只是还没有见过!各位,听我一言,我给大家介绍介绍,这位少年英雄便是周大哥新收的高徒年丰虞,就是他一路护送岳家老小,也是他夜入老贼王刚的家中,出生入死,救出苗成梁。真是英雄出少年!”
周牧一笑,给虞丰年介绍:“虞儿,这位就是水寨大寨主、大名鼎鼎的‘乌马铁枪’王世信,八字军首领王彦的儿子,也是为师最好的兄弟,快快行礼。”
虞丰年面无表情,白了一眼王世信,很不耐烦地抱拳行礼:“见过王大寨主!不过大寨主,你说一套做一套,真不地道。”
“哦?不地道?何出此言?”
“我问你,你刚才夸我一大堆,是不是真心话?”
“当然是真心话!”
“那么说,我算是山寨的朋友?”
“当然!”
“既然是朋友,我就要问了!有你这样对待朋友的吗?为什么找人监视我?为什么限制我的人身自由!这是待客之道吗?”
周牧将脸一沉:“虞儿,不得放肆,都是为师的安排。速速下去,一切我自会与你言明。”
王世信哈哈大笑,连连摆手:“既然小兄弟这么说,算我待客不周,不怪你师父。既然来了,也就不要走了,留下来与我们一起议事也就是了。”
王世信这话出口,聚义厅又乱了,众人纷纷抗议:“他是赵昚的人,不能留在这里!”还有人高喊:“倒不如将他杀了祭旗!”
第127章 举大事众矢之的()
虞丰年怒闯聚义厅,引得众人一阵骚乱。
王世信举手止声:“年兄弟是我们的恩人,也是我们的朋友,水寨之中绝不能做对不起朋友的事情。”
坐在旁边的苗成梁也强忍伤痛,慢慢站起身来。苗成梁和王世信一样,是水寨的元老,也是水寨的第一智囊,众人一看他要说话,都静静听着。
苗成梁轻咳一声,不怒自威:“刚才谁喊要杀年兄弟祭旗?大寨主还没发话,轮到你们放肆?年兄弟救过我的命,也是水寨的恩人,贫道感谢还来不及,我看谁还敢再说杀他!”
然后冲虞丰年抱拳行礼:“年兄弟,贫道感激小兄弟救命之恩。这几日多有得罪,望年兄弟见谅!至于没有邀请年兄弟议事,还派人跟随年兄弟,我和大寨主的确有苦衷。”
苗成梁在水寨身份很高,与师父周牧平辈,他一口一个兄弟,喊得虞丰年心里热乎乎的,忙躬身给老道施礼,也顺便把话往回拉。
“苗仙长严重了,救苗仙长逃离苦海不是我一个人的功劳。多亏了三江水寨得天福佑、苗仙长吉人天相,再加上我的恩师运筹帷幄、众多师兄弟及时接应,这才迎回仙师,年丰虞不敢贪功。只是,年丰虞不明白,水寨对在下有什么苦衷?”
苗成梁微微一笑:“年兄弟,我先问你,来到水寨这几日,对水寨印象如何?”
虞丰年说:“水寨山美水美,人人安居乐业,令人羡慕。若一生居住于此,一定长寿百岁。”
“你就没看出什么问题?”
虞丰年一愣,说:“看出来了,水寨之中似乎在筹备什么大事,我不敢多言。”
“你看我们在筹备什么大事?”
“恕在下冒昧揣测,水寨定是在忙一件大兵戈大事!”
“能否具体说一说?”
苗成梁打破砂锅问到底,虞丰年心中有些摸不着头脑:你打造兵器,制作旗帜,明摆着要举旗造反,谁看不出来?干嘛非要我说出来?
虞丰年望望周牧、蔡南成和周晨星,周牧微笑不语,蔡南成面色冷峻,周晨星微微低头。虞丰年顿时明白:恐怕苗成梁是在试探我吧——先问我是否看出问题,再问我的立场!看看我是站在师父周牧这边,还是站在皇子赵昚和朝廷的一边。我该怎么说呢?
虞丰年猜得不错,早在虞丰年进入水寨以前,王世信和周牧就在探讨一个问题:在扯旗造反,清君侧、杀秦桧,为岳飞报仇这件事情上,虞丰年是否值得信任——这也是水寨的所谓苦衷。
三江水寨就是一片巨大的岛屿,四面邻水。
三年前,八字军收编的收编,遣散的遣散,八字军首领王彦的儿子王世信占据了这片水寨,在老道苗成梁的辅助之下,悉心经营,短短数年,修建得铜墙铁壁,俨然成了一座水城。四面环水,易守难攻。此时的三江水寨,喽啰兵有八千余人。
不过,水寨之上并未公开竖旗。水寨上大多数喽啰兵本身就是渔民、农民,自种自收、公买公卖。尤其王世信、苗成梁私下里与鄂州知府刘洪道交往甚密,只瞒着通判王刚,王刚虽早有怀疑,还拟派兵征剿,怎奈并无把柄,刘洪道又多抵触,只能作罢。
岳飞被害,激怒周牧,他带着“八字木令”,四处游说,要八方联络,重整八字军,第一站就来找王世信,让他牵头。
王世信见到“八字木令”,如同见到爹爹王彦再生,当即拍板,招兵买马,筹备扯旗举事,拟打出替岳少保报仇旗号。
又通知散落在全国各地的大小八字军首领,要他们赶来三江水寨,密谋起事。众人纷纷响应,陆续赶到。
自始至终,周牧、周晨星、王无忧都站在虞丰年的一边,可三江水寨的其他人忌惮虞丰年是皇子赵昚手下,信不过他。苗成梁虽然感念虞丰年救命之恩,但他心思缜密,对虞丰年的身份在心中也打了一个大大的问号。
蔡南成对虞丰年恨之入骨,所以表面顺着师父周牧,却适时抛出一个顾虑:“年师弟人才了得,不可多得,值得委以重任。我所顾虑的是,据我所知,年师弟的家人还住在赵昚府中,若水寨举事,赵构父子和老贼秦桧以年师弟家人要挟,只怕年师弟会左右为难。当然,我完全相信年师弟会选择以水寨大事为重,却怕他的家人因此遇害!”
一句话,周牧也没词了!
众人都明白,蔡南成这么说,已经算非常保守。言外之意,打起来,虞丰年靠不住!
水寨上许多人都觉得蔡南成说的有理,主张将他杀了,说:“扯旗举事,诛杀秦桧为岳少保报仇之事密谋已久,箭在弦上,不得不发。大是大非面前,谁若阻拦就杀了谁!既然他是赵昚的人,替赵家卖命,那就是秦桧一党,索性将他杀了,也省得以后的麻烦!”就连大寨主王世信,也是这个观点。
可是周牧、王无忧都不同意,周晨星更是差点儿拔剑相向,那劲头,谁敢杀虞丰年,她第一个跟他拼命。
苗成梁也说:“若杀了虞丰年,三江水寨恩将仇报,不是英雄所为!”
就这样,连续几天,争论不休!没有定论前,水寨之中特意安排水牛、黄牛,寸步不离虞丰年左右。
最后还是蔡南成出给周牧、王世信和苗成梁出主意,说:“师父,大寨主,举旗造反这样的大事,瞒是瞒不住的,想必年师弟聪明绝顶,早已看出来水寨之中的异样。倒不如这样,我们打开天窗说亮话,先问问年丰虞是否察觉水寨要举事,如果他装作不知道,王顾左右而言他,那便心中有鬼。
“然后再问他在举旗造反这件事上的态度,若他推三阻四,刻意强调诸多难处,我们更应多多防范,甚至当机立断,将他软禁起来。待大事成就,再将他放出来。既不让他为难,也可保住他的家人,不知道师父和大寨主意下如何?”
众人一听,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妨一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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