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室友果然有问题-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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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段看起来太阴柔,即便取胜也不如上段直接豪快,我有时也想像学长那样在赛场上展现男子汉的热血呢。那我练习结束后再来找学长。”毕青说完转身回了他的练习区。
秦信继续空挥,默默数数。
数到三千下,就到了午休时间。
午饭吃带来的自制便当,有了女友就有爱心便当这种事情在秦信身上完全不现实,左凌在认识他前只靠高能营养块和各种维生素果腹,对口感味道毫无要求,唯独对干净这点非常执着,直到接受秦信的投喂后才逐渐改变了习惯。
让她下厨的话……大概刀工会很不错吧。
秦信想象着左凌在实验室操作台前把经过精挑细选的无菌牛肉切成大小完全一致的薄片,在绝对干净的真空中用微波加热,杜绝一切有害物质干扰,放进便当盒前用灭菌灯照射三小时,最后严格密封戴着手套递给自己。
果然还是算了吧……
草草吃完,继续空挥数数,又是三千下,剑道社里的古典座钟发出三声鸣响,剑道社的周日活动到此为止。
秦信放下竹剑,换上常服的毕青已经到了身边,脸上颇有些迫不及待的意思。
这小子对演剑很期待嘛。
“等我换下衣服。”
秦信道准备室换上黑色运动服,又拿了新的竹剑替下破损的那把,才和毕青一起走出了参天馆一层。
冬名剑道社所在的参天馆离雪泊森不到1公里,白壶瀑布是一处位于雪泊森外围的小型瀑布,瀑布前有个形似茶壶的小丘,在秦信印象中,上面长满了绿色的草本植物,春夏两季还能看到颜色各异的花朵,可说是风景宜人,但因为位于雪泊森,各种危险的蝶化生物都可能出现在此,平时人迹罕至。
但对二年级时就已获得预备巡林者资格,曾在帝国各地的著名森林游历的秦信而言,雪泊森外围完全是游乐场的程度,在同样出身冬名林学系的毕青眼里,也差不多是这样。
秦信和毕青到达白壶瀑布时,已是下午三点半,深秋天空晦暗,阴云聚集,冷风飒飒,让人难免有些伤怀情绪。
白色小丘后,白色瀑流腾起氤氲水雾,寒意袭人。
秦信咦了一声:“我记得这个山丘是绿色植被覆盖,一年多没来,居然变成白色的了?”他俯身观察山丘上的草皮,“禾本科,芒属……五节白芒?雪泊森外围原来有这个品种吗?”
秦信抬头一看,在瀑布上面的土地上,竟然也都种着五节白芒。
他身后的毕青很快解释道:“是这附近的农家移植过来的,白壶瀑布得名是因为冰雪覆盖时一些凹陷被填上,突出的轮廓让山丘看起来就像个白色的茶壶,但在冬天之外的季节难免名不副实,所以附近常来赏玩的农家在这种满了白色芒草。”
“想不到这种荒僻地方还有人记得呢。”秦信感叹道。
“就像无论多么可恶的人,都会有人挂念他呢。”毕青低声道。
听到的秦信一笑:“学弟你这么多愁善感,应该去文艺部才对。”
毕青指向小山丘贴着瀑布的地方:“学长,那儿很适合演剑呢。”
“靠近点,注意我的剑式和瀑流的共同之处。”
秦信提着竹剑几个跳跃,便来到毕青所指的地方,那儿是白壶丘“壶底”的位置,有个50度左右的陡坡直通白壶瀑布的瀑潭。这儿离瀑布不到五米,水雾尤浓,几乎浸湿了秦信的外套。
不过他不以为意,背对瀑布,将竹剑举过头顶摆出上段架势,准备给毕青演示山落瀑一式。
毕青站在山丘上,一动不动目不转睛地盯着秦信,极其认真。
身体还是有些不得力,秦信活动了下脖子,绷紧双臂依照这式秘剑的要领激发全身气血,体内热流奔腾之下,浑身毛孔不由自主地张开。
“注意了。”
他正要低喝出声挥出如同山洪瀑流坠落的剑势,眼前突然一片漆黑,又有一道闪电在脑海中劈过,视力转瞬恢复后全身肌肉竟硬作顽石不得动弹,身体一个踉跄倒在斜坡上。
在山丘上盯着秦信的毕青缓步而前,手握竹剑,镜片下寒光闪烁:“该注意的是你呢,秦信学长。”
第十三章 毕青毕蓝和虚伪()
秦信右手握剑颓然坐在陡坡上,左手在倒下时狠狠抓入泥土才没有滚落瀑潭。
他盯着毕青完全转化为黄褐色的眼珠,原本温文的脸上此刻涂满了名为仇恨和怨毒的浓重颜料,在铅青色的晦暗天空下十分可怖。
被麻痹的肌肉纤维在“嗡嗡哀鸣”,想移动指尖都难如登山。
他试图在脑海中向蝶和左凌求救,却发现青色区域黯淡无光,意识波动无法进入。
慢慢走近的毕青停在三步之前,剑尖虚指秦信咽喉便不再动作,他脸上怨毒和快意纠缠,复杂难言。
秦信突然笑了:“学弟,你脸上思春期少女似的倾诉欲可是杀人大忌,婆婆妈妈容易出变数,还是先杀了我再对着尸体讲故事吧。”
毕青强自冷静下来,扶了扶眼镜:“学长其实也清楚自己现在的状况吧。”
“噢。”秦信点了点头,环视周围白色的芒草,“这是以五节紫芒为母株培育的人工品种吧,表面是白色,骨子里还是五节紫芒,一开始没看出来,等四肢麻痹才察觉。我记得学弟你在植物培育课程上拿过甲上?”
五节紫芒,被子植物门,单子叶植物纲,禾本目,禾本科,芒属,外表柔弱细嫩,就算放在手中狠狠摩擦也不会弄破皮肤,但只要其特有的神经毒素进入体内与血液接触,会即刻令人四肢麻痹,大剂量注入足以致死。
五节紫芒是多年生草本植物,白壶瀑布附近的芒草看起来已经生长了一年多,五节紫芒叶片根茎上附着的神经毒素在瀑流冲刷下混入水中,秦信在瀑布水雾下激发气血张开毛孔,其后果不言而喻。
毕青冷笑道:“学长全盛时期这点毒素当然不算什么,以四阶蝶士的体质加上对内气的掌握,恐怕几次气血流转就能恢复如常。可你现在气血衰弱得像老了十岁又挨了总教习一击雪上加霜,为了保持在后辈心中的完美形象还强撑着演剑,明明对毒素毫无办法还故作镇定,真是虚伪得令人反胃。向你这种人复仇都让我觉得恶心。”
“看周边芒草的生长情况,一年多前你就布了这个局。复仇?我跟你之间有非要你死我活不可的仇么?说起来我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吧。”
“呵呵呵……”毕青颧骨上的肌肉笑得扭曲起来,黄褐色的眼珠分外耍熬让魅耍磕愕较衷诨挂晕闶谴油盗哉呤种芯瘸鲅У艿挠⑿郏孔砸晕堑奈本印闵钡氖俏腋绺纾 �
秦信愕然,话噎在喉咙里。
毕青猛地走近一步,握剑的手骨节狰狞突出,仿佛下一刻就要狠狠刺入秦信的喉咙:“隐忍在你身侧忍受你丑恶虚伪的笑脸,按捺恨意,把杀兄仇人当做救命恩人侍奉,哥哥被你一剑斩破头颅时的绝望表情我每晚都会梦到!这一切都是为了今天的复仇!
根据我观测到你肌体恢复的速度,半小时后才能全然无恙。
半个小时,在这个人迹罕至的瀑布谁会来打扰我的复仇?我会干净利落地劈碎你的脑袋,像垃圾一样扔进雪泊森深处,让你的尸体被雪泊森里的食腐动物撕扯啃咬,整个人彻底毁灭!
自食苦果的滋味怎么样?面临死亡却无能为力的滋味怎么样?秦信你这个恶心的伪君子!”
秦信深吸一口气,把刚准备说的话咽下去,依然是戏谑口吻:“‘黑鹫’是你哥哥?这还真是有意思,臭名昭著劣迹斑斑连名字都没有的偷猎者,弟弟却是冬大高材生,前途无量的青年俊彦。哈哈哈哈……这算什么,暗黑系社会励志剧?
这么说,一年半前黑鹫伪装成向导企图混入禁猎区是和你里应外合,挟持也是做戏,却不小心被我碰到,功败垂成还搭上一条命,你们的运气还真是背啊,出门前没看今日星座运程吗?”
“你闭嘴!”毕蓝手起一剑抽在秦信脸上,秦信脑袋被抽得猛然一偏,口腔内浮起浓厚腥甜,一滴滴暗红血珠点点落在白色芒草上。
毕青怒意狂涌:“我哥哥有名字!他叫毕蓝,要比你这个腐臭的巡林者高尚一万倍!你有什么资格指责他?我调查过你,借着冬名巡林者的皮出入各大禁猎区,偷采各种珍稀资源售卖获得高额酬金,你才是丑陋的偷猎者!”
“没错,我也偷猎过。同样是偷猎,我是丑陋的偷猎者,你哥哥就比我高尚一万倍,他是活佛转世菩萨托生吗?”
毕蓝:“你这种出生在衣食无忧家庭的普通人,能想象两个孤儿怎么在弱肉强食的世道里挣扎么?哥哥为了让我过和普通孩子一样的生活,没日没夜地工作,什么活都肯做,拼命供我上学,花尽每一分钱让我接受好的蝶士训练还欠下大笔借贷,没有高学历的他根本得不到好公司的青睐,为了还债只能去做偷猎者,刀头舔血,风餐露宿,到二十多岁还孑然一身。
我日夜苦读终于进入了冬名,拿到录取通知的那天,哥哥笑得哭了出来。我们的生活终于要好起来了,而你,就是你!毁掉了这一切!”
毕青吼了出来,眼泪从黄褐色的眼睛里流下,又一剑斩在秦信胸口带起一串惨烈的血花。
“呵呵呵……”秦信冷笑着咬牙挺直腰杆,对胸前伤口视若无睹,“真是感人至深的兄弟情,我都快要哭出来了,学弟,能递张纸巾给我吗。
黑鹫,哦,叫毕蓝是吧?我在圈子里听说过他。发疯似的挣钱,不管多脏的任务都愿意接,常年在森林沼泽的烂泥里刨食,连命都不要只要钱却穿得破破烂烂像个乞丐,枯瘦黝黑满脸皱纹,一口劣质烟叶熏出来的黄牙,你说他才二十多岁?我还以为他过五十了。
有个这样的哥哥,你倒是心安理得啊。让你哥哥陷入泥潭不就是你吗?过普通人的生活?学弟,你的眼镜是泰西米克力进口的吧,一万二一副的眼镜,普通人家的孩子可用不起啊。再看看你的竹剑,曲玉县耕柱工坊定制,蝶化墨竹材质,没有十万拿不下来吧?
多么感人的兄弟情,舍生忘死的哥哥活得像只烂泥里的没毛秃鹫,涉足偷猎这辈子算是完了。寄生虫弟弟靠榨干哥哥的骨髓过着昂贵体面的上流生活,冬大高材生,前途无量。
你觉得这一切都理所当然是吧?平庸的哥哥只配拼死拼活给你提供条件让你成为精英,所以明知偷猎危险也不加劝阻,平时稍微对他好一点,就能让他感动得当牛做马,让你肆意挥霍他的血汗!等你日后成功踏入上流社会,从手指缝里施舍下来一点点就足以报答你哥哥的抚育之恩。
最虚伪的人不是你吗?毕青学弟!”
秦信毫不退缩地对上毕青的眼睛,紧咬的牙齿咯嘣作响。
狂怒的毕青脸颊阴沉抽搐,却渐渐平复下来:
“你死前的哀嚎,还真是难听。难为你为了拖延时间想出这么一大段说辞,右手终于有点知觉了吧,左手运行的蝶化之力还是不听使唤,都散到草丛里去了。以肌力强化称雄的冬名之虎四肢麻痹后,不过是只待宰的猪猡。
你自以为隐秘的挣扎丑态,在我的鹰眼之下全都无所遁形。”
毕青闭上双眼,双手举剑悬在空中。
“哥哥,我这就斩碎他的头颅为你复仇。”
寒风又起,山丘上的白色芒草幽幽飘摇,似乎有死去的魂灵在萦绕低语。
踏斩!
毕青左足悍然踏出,手中竹剑随之斩下,直奔秦信头颅。
蓦然一声惨嚎响起,竹剑落地,毕青双腿一软跪倒在地,接着又是几声撕心裂肺的惨嚎。
只见他与秦信之间原本柔弱的白色芒草根根挺立犹如枪戟,刺透了他踏出的左脚脚背,在身体麻痹跪倒后又刺进了他的小腿和膝盖中。
伤口血流如注却不致命,要命的是随着芒草进入体内的神经毒素,刺透血肉的芒草茎叶又渐次炸裂,把富含毒素的汁液剧烈扩散。
“你的蝶化能力不是肌力强化!”毕青惊骇地看着秦信。
秦信神情冷漠,夸张的戏谑消失不见,那只是为了激怒对方的伪装:“本来就不是,因为我经常在比赛里打得人家剑折人飞,所以你以为我的能力效果是增强肌力?处心积虑在我身边一年多都没看穿,你的眼镜算是白买了。
蝶化四阶,‘剑士不死于徒手’,化尘灰为利刃,以草木杀人,这就是我的能力。”
他动了动稍有知觉的右手,缓慢转动手腕,手里的竹剑剑柄着地,抬起的剑尖对准毕青的喉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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