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由师异闻录-第1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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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闭上你的嘴巴。”忽然,站在洋人后面的个大块头朝皮衣男一吼,又附耳过去,用英文给拄着拐杖的洋人老头说了几句话。
“那是咱们村出去的大学生,是大德的弟弟大武。”村长悄悄的解释。而在杨大武用英文解释了两句以后,洋人忽然平静了下来,眼神中倒是还有点疑惑。
从他们站立的姿势来看,洋人肯定是很重要的人,其余是杨大武,还有一个小白脸次之,刚走进门的时候,我诈一看,觉得这个皮肤白皙的矮个子是个女人,可再一看他的喉结,才发现他是一个男的
似乎觉得这几个皮衣男聒噪,杨大武把他们都给赶了出去,只留下了叫小宁的小白脸和洋教授。
“一鸣哥,我那几个属下不懂事,得罪的地方请你多多包涵。”我这时仔细观察起杨大武的模样,他和他大哥长得倒是有几分相似,眉毛稍粗,身材非常孔武高大。
我点点头算是原谅了那几个人的无理,又朝杨大武问道:“这洋老头到底生了什么病?”
那个洋老头似乎听懂了我的话,立刻抢过话头,耶耶耶的朝我说个不停,偶尔憋出蹩脚的中文,也听得我头昏脑涨。
“还是你们两个来说吧,他一说话我就头疼。”我朝杨大武和小宁说到。
“教授的背上长了个大瘤子,前几天因为被水泡过,瘤子已经发炎了。”小宁说话的声音也很柔弱,像极了一个女孩子。
杨大武安慰道:“放心吧,天医堂的医术高明的很,马上就可以治好教授的。”
“看看再说吧?”谦虚说话是我国的传统美德,我走到洋老头的身后,翻起了他的衣服,这一看才发现情况严重的很过分。
他的背部长了一个比矿泉水瓶盖大一点的瘤子,瘤子红通红通,周边还不停的流着浓,一边的药草很难迅速的将瘤子消掉。
祝由家里有一门手艺,不用动刀,能够很快速的将长在人身上的瘤子化掉。不过,我刚刚才可以修炼法术,还不确定能够手到擒来。
“他娘的,干了。”一想起刚才那几个人对天医堂和中医的蔑视我就窝火,为了天医堂的生意,无论咋样都得把这洋老头治好,让他们把下巴都惊掉。
“你们等我,我这就去拿工具出来。”跟他们两个打了一下招呼,跑进房间里,拿出祝由百家禁,翻开肿瘤搬运那页多看了几遍,将符咒给记熟,我拿着黄表纸和鬼门十三针走了出去。
用尺子微微量了一下肿瘤的大小,接着拿起剪刀,剪出两张和瘤子大小一般的纸人,一张贴在瘤子上面,用银针刺进中间,微微捻进了一点点,另一张,呵气贴在了柱子上。
“按住洋老头的双手,等下不管发生什么事,都不能让他动。”小宁和杨大武虽说不明白,但还是跟洋老头解释了一遍,接着把他的双手给按住。
深呼吸一口气,我面朝轩辕黄帝,默念着咒语,同时脑子里紧紧记住瘤子的部位,闭住这口气,慢慢感觉那一股力量从身体凝聚到手臂上去,能这股力量凝聚到了临界点,直到我再也忍受不住这股力量时。
一声大喝在屋子里响起,我忽然发力,一个箭步迅速冲向了柱子,将金针扎进了纸人的腰间,一气喝成。
正当我将金针刺进纸人的身体里时,洋老头像坐在了钉凳上,猛得弹起,发出一声杀猪般的吼叫,幸好杨大武和小宁及时按住他,否则他的手第一时间就往腰间那枚金针抓了去。
那些穿皮衣的跑腿听到洋教授的吼叫,七忙八乱的跑进了屋子里,刚走进屋子,他们的眼睛就瞪的像牛铃般大。
刺在洋教授腰间的金针,正慢慢没入了肉瘤里,没人动它,可是金针后面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推着他一点一点的没入。
噗呲一声,像放屁一样的声音响起,大家下意识的把鼻子捂住,一股像粪渠一样的臭味熏满了整个屋子,倒不是有人放了个屁,而是洋教授的瘤子上流下了一滩白色,且非常粘稠的脓液。
我跑到洋教授的腰间,拔出金针,将黄纸一抹,擦掉了四周流出来的白浓,将黄表纸揉成一团丢进垃圾桶时,大家都亲眼看到,洋教授身上的瘤子已经瘪了下来,而且没有一点脓流出来。
“好了,没事了,随便擦点云南白药,伤口过几天就会结疤了。”那一大群狗腿子一个个瞪大了眼睛,满脸诧异,之前出言不逊的皮衣男更是咕噜一声,咽了口唾沫,望着我的眼光也多了一丝敬畏。
然而一番赌气之后,我的心中只剩下了庆幸,幸好这么多年的理论没有白学,堪堪保住了天医堂这块招牌。
洋老头被我治好瘤子以后,惊奇的朝着杨大武叽里呱啦的说了一通,激动的像哥伦布发现了新大陆。
杨大武转过身来朝我问:“一鸣哥,教授他觉得你治病的方式很神奇,想问你是怎么办到的。”
我对这一行不速之客没有好感,本想板起脸来不想答他,可是看到洋教授的手下递过来的这一叠厚厚的诊金,我犹豫了。
以前游手好闲,有钱没钱也一样的过,觉得钱不重要,可是,要想以后给马姐和苗儿过上好日子,就必须有钱。。。。
“移山填海,算是医术的一种吧。”我接过诊金,回了他一句。搬运术是祝由家最著名的手艺之一,移山填海是古人的称呼,这门治病的巫法能将人身上的瘤子搬到别处去,练到了一定的层次,还能以纸人代人,在纸人身上动刀子
若是杨大武问我具体的过程,我肯定是不会说的,也没打算说。
令我没想到的是,居然还有人认得这法术,认得这门法术的人是小宁,在我说出是肿瘤搬运术时,小宁立即拍了拍脑袋,接嘴道:“我记起来了,这是祝由家的肿瘤搬运术,赵海涛老师的畅流里面,有一篇文章叫祝由家的邪门邪术。。。。”
“放屁,祝由术不是邪术。”我几乎是顿时吼了出来。
4鬼神香()
那本书我曾经在省城的书店里看过,小宁口中的赵老师,叫赵海涛,是老年代的一个作者,书里面作者以自己的亲身经历,写了民国一二年,一位祝由家郎中为人治病的经过,文章给人的感觉,说明这作者对祝由术也是深信不疑的。只是,既然对祝由术深信不疑,为什么偏得在祝由术后面加个邪门邪术呢?
难道,普通人无法理解的东西,他就一定是邪的,是属于必须被批斗的迷信吗?
我想不通,可能是我吼的有点大声,小宁被吓得浑身颤抖了一下,还后退了两步,杨大武连忙跑出来救圆场,好声解释道:“小宁他不懂事,说话没个分寸,一鸣哥你别气。”
“瘤子已经治好了,没事的话你们就连离开吧。”我下了逐客令。
洋老头没完没了的逮着我问了一通,看在诊金的份上,我也只好耐着性子回答他。就当洋老头朝我说了声thankyou,带着一行人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洪亮的声音从屋外传了进来。
“阿武,你是在里面不。。。。”是杨大德,杨大德从门外气冲冲的跑进来,在杨大武的身上摸了一圈,焦急的问他:“听说你小子翻车了,有没有事,受伤了没有。”
“哥,我没事,有惊无险大步跨过,人还好好的在这里呢。”杨大武转了一圈,表示自己安然无恙。
大德逮着大武看了很久,看到杨大武没受伤,这才松了口气,杨大德的眼神掠过小宁时,便不由一喜,粗壮的身躯立即挤了过去,拍着小宁的肩膀说:“这就是弟妹吧,我是大武的哥哥,你跟着叫哥哥就行了。”
“不……,不”小宁慌张摆手,张着嘴巴想要解释,可是杨大德不由分说,一只手拉起杨大武的手,另一只手则拉起了小宁:“走,办完了事回家吃饭去,嫂子还宰了鸡等你们回去呢?”
“我。。。我。。。”小宁结巴着揪了揪自己的衣领,可是杨大德这眼睛还是没能看到喉结,又是摆手哈哈咧咧说:“哎哟,都快成一家人了,吃顿饭何必换衣服呢。”
“我是男的”“他是男的。”杨大武和小宁异口同声的解释,小宁的脸已经是憋得涨红。
“男的好,男的好,男的好生养,来年添一个大胖。。。。”杨大德戛然而止,眼睛楞楞得望着杨大武。
……良久之后,杨大德瞪大了眼睛,倒吸一口凉气,眼睛在屋子四处瞅了瞅,瞅到放在门口的扫帚,随手一握扫帚饼,甩了个棍花,紧接着,震天的怒吼响彻整个屋子。
“杨大武你个混账,老子在家盼了你两年,日子都给你们选好了,花了我几百块钱,你就给老子带回来一个男人。”
“不是,哥你听我说,我是来工作的,带女朋友过来做啥子呢。”两个大男人在院子里进行了一场大追赶。
良久之后,杨大德累了,坐在石头上大口的踹着气,这才放过了杨大武。
杨大武面色尴尬,跟哄小孩似的哄了好久,这才把杨大德给哄走。一场短暂的闹剧就这样落幕,至少被杨大德这么一闹,我本来不咋样的心情也好了许多。
村长恭敬得领着洋老头一行人离开,我连忙关上了院门,拿了些水果,拿几柱香跑到了院子那颗老杨树底下。
在院子里,有一颗比人还粗壮,年龄上了百年的老杨树,我把水果分成三堆,摆在树底下,接着把香点燃,插在了杨树的泥土前。
若是刚才仔细有人仔细看这颗杨树,就会发现杨树的躯干上有一个三公分大的圆口,圆口肿起了个包子,还流出了白色的脓。
这。。就是肿瘤搬运法的奥秘所在,肿瘤搬运,并不是指瘤疮真的会消失,这是一种寄法,将瘤子寄到了某种承载体之上,有些人把他们搬到了鸡鸭等畜生身上,人治好了,鸡鸭就会死亡。但这种方式过于残忍,救了一人,但是也害死了一灵。
爷爷生前替很多人搬走了瘤子,而这颗老杨树,就是这么瘤子的承载体,每一次治好了一个人,爷爷都会摆下水果,插上黄香,虔诚得跪在树底下,一直到香燃烧完。
他跟我说,草木都是有灵性的,他帮你救了一个人,这是他的功德,而你伤害了他,是你的不对,所以,你要虔诚的供奉他,给他香火,忏悔自己的罪过。
一直跪倒香燃烧完,我这才将水果搬了回去,在屋子里收拾了下平时乱扔的医书,分拣好采摘来的药草,看到神桌有些脏了,我又打来一桶水,擦洗起了神桌。
刚才替洋老头治病时插起的香如今还没烧完,正当我拿着破布,靠近香炉时,眼睛却是不由自主一凝。
香炉上,三支香整齐的燃烧着,看似是燃烧,其实是已经熄灭了,熄灭的是左右两边的香,只有中间那一支,还泛着红光,红光上飘出的烟,居然是微弱的黑色。
我眨了眨眼睛,再仔细凝视,发现自己并没有看错,飘忽的烟雾的确是黑色无疑。确定了之后,我心里不由自主的咯噔了一下。
三长一黑香,家中进鬼神,中间那支不灭不熄,就代表着鬼神在中宫的方位出现过,也就是天医堂的厅子里。
这三支香,是为了给洋老头治病才插上去的,莫不是刚刚有脏东西进了屋子,所以香炉上的香才烧成了这幅模样。
仔细回忆刚才屋子里的人,我并没有觉得他们有什么异常,而这时候,大腿上传来的一阵麻木抽搐,打断了我的沉思。
那种麻木的感觉再度涌上了我的身躯,触动着我的脑神经,我咬牙挺了好久,几乎就忍不住晕厥在了地上。
这一次的痛苦,似乎比以往时候来得更加猛烈了,痛苦逝去时,我的脸上已挂满了苍白的冷汗,脑神经也感到了阵阵疲惫,直接扑倒在床上睡了过去。
晚上七点多钟,我才从床上醒了过来,做了晚饭,约莫是八点钟的样子,院子外面又响起了敲门声,开门一看,是今天早上来过的村长。
我将村长迎了进来,大家坐下以后,我问他:“村长,这么晚了,你过来有什么事吗?”
村长的脸上闪过一丝犹豫,话匣子不沾边的问我:“一鸣呀,明天晚上,你到祠堂那去,跟咱们村里的几个叔父开个会,投一下票。”
“开会,开什么会,村长选举不是没到吗?”我感到莫名其妙。在很久以前开始,杨古村就有这么一个规矩,要是遇上大家意见不合的事,就开会表决,表决的人多半都是村委会和村里一些德高望重的叔父。
若论年纪,我肯定没资格进入祠堂里,可打从这个规矩立起时,村里人觉得陈家为杨古村做过很多善举和贡献,于是乎,祝由陈家手里就有了一票。
不过,一般来说,我也就是在村长的选举的时候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