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由师异闻录-第8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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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南的九巫洞,个个巫女的都精通养蛊,情人蛊向来是巫婆用来束缚男人变心的一种方式,千百年来向来如此。如今阿骨朵想要和我定亲,我估摸着她是准备要给我放蛊了。
“阿哥,你怎么不走了。”阿骨朵摇了摇我的手,一脸娇羞。阿哥这个称呼,在安南绝对不是指自己的大哥,而是一个很暧昧的词汇。
我回过神来笑道:“没,我有点紧张而已。”
阿骨妈是一个年迈的老婆婆,戴着包帕和头饰,看起来跟普通的安南妇女差不多,她出来以后,阿骨朵上前恭敬的扶她坐下。
“格桑呀,试试阿妈的手艺吧。”阿骨妈伸出满是斑点的手,朝我招呼道。
“不了,阿妈,今天我心情很紧张,吃不下东西!”阿古妈的脸色有些变了,但她也不为难我,嗯了一声以后说:“你将链子留下来吧,待会儿我把阿骨朵的香囊给你。”
阿骨妈的话令我松了口气,然而我却忍不住狐疑了,这事……真的有这么简单吗?
看起来是挺简单的,阿骨妈一点也没有强迫我和茶水和吃鸡蛋的意思,反倒是阿骨朵,毫不避讳的喝下了桌上的茶碗。
难道茶碗里没蛊?我这样想着,轻轻用手指头扣了一下茶碗,茶碗微微颤动,而且没有我的倒影,里面的确是下了蛊无疑。既然这下了蛊,阿古妈应该想方设法的逼我喝下才是呀,怎么会这么轻易放过我。
“格桑保儿,你离开一下,我和朵索(姐儿)说几句。”
我恭敬的行了个礼,走近了后院,将大厅留给了阿骨朵阿骨妈,进到后院以后,我更确定阿古妈是个巫婆无疑。
因为,我在尿缸的旁边看到了一个红衣小孩儿。但是,这又不是纯碎的红衣小孩。
第一眼,看我到的是穿着红衣服的可爱小孩,走近时,尿缸旁边却是蹲着一个巴掌大的蛤蟆,蛤蟆的眉角是金色的。我一看便知,阿古妈养的是蛊种里的金蚕蛊。
金蚕蛊一般都在主人家的尿缸旁边待着,形态也不一,有时候会是一个小孩子,有时候会是一个蛤蟆,一条蛇,会变幻。
我恭敬的在腰袋中取出黑豆,将其放置在蛤蟆的面前,拜了拜,才敢转身离开。
这是避蛊的一个方法,如何测试自己中了蛊?就将生黑豆放置自己的口中,黑豆是香甜的,那么就是中了蛊。因为蛊喜欢黑豆和鸡蛋,草鬼婆多半用这两样东西圈养它,中蛊时,蛊影响了主人的味觉,所以这两样东西中蛊者吃起来特别的香。因此,当你知道眼前的是蛊,又不想招惹它时。你只要将一把黑豆恭敬的洒下,供奉给它,那么自然而然的,它就会放过你了。
“格桑保,一个月后的初五是个好日子,你到那天,就来迎接朵索儿吧。”回到厅子里,阿骨妈将一个绣鸳鸯的香囊递给了我,像老人嘱咐后辈一样拍了拍我的手,眯着眼睛在笑,连声说好,似乎对我这个女婿很满意。
送我出门的时候,阿古朵一直娇羞的低着头,等我走远了,她又“哎”了一声。回过头,她红着脸,一副小女孩似的朝我娇羞道:“阿哥,初五记得过来,别让阿朵等太久了。”
“我一定会的。”我喊道,只不过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有说出来,那时候来的,应该是我的尸体吧。
默默的心塞,没想到无意之中又伤害了一个姑娘,回到西乞阿妈的家里,阿妈听说格桑和阿骨朵许婚了,激动得老泪纵横。我又是忍不住一阵心塞,儿女成家立业,应该是每个母亲的希望吧,但是眼前这份我亲手塑造起来的希望,在不久的将来,带来的只是令西乞阿婆痛彻心扉的绝望。塑造者是我,亲手扼杀的,还是我
我将自己困在屋子里,加上了一副锁链,彻夜不出门,直到第二天的中午时分,陈海生回来了,敲了敲我的门,在外面喊道:“出来,该吃饭了。”
“你没看到门口的锁链吗?那是我自己锁上去的,我给自己设了一座监狱,我要在里面好好反省,洗清我的罪孽。”我叹道。
陈海生沉默了一阵子,说:“我将你从这监狱里解救出来如何。”
我望着窗外的阳光无神叹气:“出去了又能怎么样,外面的世界对我来说,不过是一座更大的监狱而已。”
“砰”门被踹开,一块石头朝我扔了过来,外面传来陈海生的唾骂:“呸,矫情。”
我揉了揉头,刚想吐满腹的苦水,忽然间,陈海生一抓我的肩膀,满脸凝重的说:“别动,让我看看你的眼睛。”
我还没弄清楚是怎么一回事,陈海生的脸忽然变得很凝重
“你昨晚去哪了,什么时候中的蛊。”
54。三生蛊()
我惊道:“你这是在开玩笑吧,我没碰鸡蛋没碰茶水,怎么就中蛊了呢。”
“不信。”陈海生指了指屋外的厨房:“那你去煮个鸡蛋,取蛋白含在嘴巴里,看看蛋白的颜色变化。”
我半信半疑,在后厢院的鸡栏取了一个鸡蛋,放在开水锅里煮熟,去黄取白,接着含在嘴巴里。一分钟后,我将鸡蛋取出,鸡蛋的蛋白黑了,而我的脸……也黑了。
蛋白变黑,这是中蛊的迹象无疑。而这时,陈海生端着一杯清水跑过来,递给我说:“吐一口口水。”
要是人中了蛊,唾液就会聚而不散,接着坠落在杯底,清晰可见,我往杯子里吐了一口唾沫,口水立即沉进了杯底,指甲大小的唾沫,立即变成了青紫色。
“三生蛊。”陈海生嗅了嗅杯子,道出了蛊名。恰在这时候,無悔朝着屋子内走了进来,看见陈海生脸色凝重,忙走过来问怎么了。
话刚一问完,無悔瞧着杯子便是脸色一变,接着盯着杯子皱眉,也惊呼道:“三生蛊。”
我狐疑得问:“三生蛊是个什么蛊。”
無悔忽然沉默半响,才缓缓道:“缘定三生,蛊合缘分,君容若逝,妾心断肠,三生蛊,算是情花蛊的一种吧”
“呕”無悔话音刚落,我便忍不住蹲在墙角吐了出来,即使無悔说的很诗意,但我听着浑身顿时就起鸡皮,胃部一阵翻滚。
三生蛊是什么玩意我不晓得,但我略知情花蛊,而且炼制情花蛊的过程很恶心,需要爱情油。
爱情油是个什么玩意,就是尸油,取婴儿下葬不足四十九日的干尸,夜晚亥时后点燃一根蜡烛,放置婴儿下巴炙烤,烤出来的油脂经过提炼,就是下情蛊的重要一步。
这就意味着,我肚子里不仅有虫子,还有……尸油,呕。。。
“三生蛊是情花蛊里最难炼制的爱情蛊,取阴阳草两枚,这两种药很神奇,只要将他们放在桌子上,就会自己挪动交缠在一起。。。”無悔解释了蛊的药性后,又疑惑的扭头看向我:“你是什么时候中的蛊,难道你就没一点防备心吗。”
这个问题,也正是我所疑惑的问题,试问我已经够小心翼翼的了,水不喝鸡蛋也不吃,究竟何时中了道呢?
仔细想想,有两个诡异的地方,一个是我在后庭里看到的金蚕,一个便是临走时,阿骨婆语重心长的在我手掌心拍了拍。我个人更偏向于前者,然而,当我把两个觉得奇怪的地方说出来以后,陈海生却高声道:“拍”
“这是拍花!”陈海生抬头问我:“阿骨婆的头顶上是不是缠着一块蓝布。”
我仔细回忆,阿骨婆的头上确实绑着蓝布,可是这蓝布有什么奇特的地方吗?拍花又是什么。
“裹蓝布,是蛊教的一个分支之一,这种下蛊的手法叫拍花。是古代社会放蛊的一种方法。在以前内地民间,有些逃荒的妇人,头上裹一块蓝布,走到一处人家,与人寒暄的时候握着他的手,在他的手心拍几下,并说“好好”。过几天,这些个被她拍过手心的人就会忽然仆地,发起颠来。”陈海生笃定道:“你就是在被拍手的时候中了门道。”
而这时,無悔也补充着说:“安南的巫女自古以来都有下情蛊的习俗,可是随着时间的转变,很多年轻人都不愿意给情蛊控制。碍着是互换定情信物的大喜日子,对方的阿妈也不好生气,只能不动声色得将蛊种进人的体内。”
这也正好解释了阿古婆为什么对我这么客气的原因,原来,她不强迫我是碍于大喜日子,但是不强迫也不代表她放弃了对我下蛊。
“受不了了,我要去刷牙!”想想肚子里有尸油,我就觉得恐怖,一溜烟的跑进屋子,先拿出牙刷来个心理安慰再说。
“对了,海生,你今天出窍潜入九门,有没有探听到了什么消息,九门山人对古家的态度如何?”無悔这时忙问起了正事。
“情况不容乐观”陈海生凝重了摇了摇头:“我出窍潜入了三个门系,甚至附身在他们族人身上旁敲侧击的问过山主。三大山主,几乎都成了狫山的心腹,有一个虽然对古家仍有旧情,但财帛动人心,狫山答应在破开秘藏之地以后,给予他们一成的秦国宝藏,并且把长生不老之术和他们分享,这个山主就彻底沦落了。”
“狫山会这么好心吗?”無悔冷笑一声,又无奈的叹了口气:“这也在预料之中,人为财帛死,鸟为谷种亡,人性千百年来尚且如此,又怎能奢望他们为一个已经没落的家族出头而罔顾家族利益呢。”
我已经刷好了牙,顺便还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出门口的时候看见他们在唉声叹气,商讨着计划该如何进行,甚至对血池内部展开了丰富的想象。
我爬了过去:“两位大哥,你们正眼看下我,给我一点存在感好吗?呜呜”
陈海生撇了我一眼:“一边去,我们正商量着正事呢!”
难道救我不是正事,我撇了撇嘴,心里默默的哀伤,以前不确定自己上的是什么船,现在看来百分百是贼船,杀完猪就不要刀,卸完磨就杀了驴的贼船。
你不给我解,我自己解,这有啥大不了的。我溜回了房间,拿出鬼门十三针准备解蛊,可是想了想,我又放下了金针。无他,用金针驱蛊是一个痛苦的过程,蛊不像鬼,在被驱除的过程中会在你的五脏六腑里钻来钻去。一条虫子在内脏里钻来钻去,先别说疼,但是想就觉得恐怖了。
回想起祝由术里的记载,最简单的办法是用雄黄,蒜末,菖蒲,三种药草烧水服下,借以驱蛊,使之泻去恶毒。然而,蛊有千种,解法有千种,根据蛊的类型,用药也不同。
眼下我身子里的蛊,应该是植物蛊吧,植物蛊的驱除药方,应该用五月五初生的桃子核,郁金水二钱,配用青油和煮熟的鸡蛋细末。
但现在不是五月,我该去哪找五月五初树上解出的桃核呢?一时之间,我陷入了犯难之中。
吱呀一声,無悔老头和陈海生推开门走了进来,我正赌着气,扭过头去不看他们,無悔莞尔的摇了摇头,跟我说道:“我是来告诉你,这蛊你还不能去解。”
“为毛?你不帮我算了,还不让我解蛊,难道我就这样被毒死呀!”我翻了个白眼。
“不是,这蛊要解,但不能像你这样子解,如果你单方面解蛊,会害了阿骨朵的。”
“我解蛊,怎么会害了阿骨朵。”無悔的话让我不敢赌气,忙扭过了头。
“唉,我刚才已经跟你说了,这蛊叫三生蛊。君容若逝,妾心断肠。”無悔的眼神有些复杂,停顿了会,才接着说道:“这蛊是阴阳蛊,若是阴阳不相见,就会在肚子里繁殖钻出。但是,如果阳蛊被无故消灭,阴蛊就会陷入无休止的痛苦里。”
“陷入无尽的痛苦,什么痛苦?”我疑惑的看着他。
阳蛊被消灭,或者阴蛊被消灭,只有一个现象能解释,那便是被种蛊的主人死了。
無悔看了我一眼,才解释道:“阴蛊若是感应不到阳蛊的气息,就会在主人的肚子里不停的翻滚,会不停得折磨着主人的记忆,变成时而正常时而失忆的无心人。”
我的瞳孔不由一缩,倒吸了口凉气道:“那要是阴草消失了,阳草的反应会如何呢?”按照任何事物都是相对的原理,阳草的主人应该好不了哪里去。
可我没想到無悔的答案会是这样,他说:“阴草若是消失了,阳草就会枯死,从主人的肚子里排出来。。。”说到这里时,無悔的眼神有点儿复杂,过了很久,他才补充了一句:“三生蛊,以女性为主,只有女人自愿喝下阴蛊时,蛊婆才能在另一个男的身上种下阳蛊、”
我不禁愣住,心里像被一块巨石堵塞住了。都说情蛊害人,以蛊来控制一段感情,根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