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由师异闻录-第8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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说句实在话,民间的道家人,尤其是代代相传的法脉世家,就算不是很有钱,他们也不会穷到哪里去。无论是农村里办丧事,或者是城里人看风水,都需要请到他们,有几门硬手艺的道家人,去到哪个地方都一样混的开,吃的香。
即使旧社会的环境不景气,可老王家的日子过的也不是很差,除却有自己的地之外,还时常能够吃上白米饭,餐桌上,也偶尔能见到荤腥的。
所以,当年的老王家,既算的上是富农,也算得上是红卫兵中的牛鬼邪神。于是乎,在文革这场浩浩荡荡的批斗中,胖子的爷爷,也开始了自己的逃亡生涯。
莫以为抛弃妻子是无情之举,没有在那个动荡的年代打滚过的人,永远不知道那个时代的悲哀。没有一个男人想离开家门,没有谁想抛下妻儿,但是却被时势逼得不得不离乡别井,远走高飞。
留下来接受批斗,绝对不是担当。相反,还会使妻儿受累,使自己白白的枉松了性命。因此,许多人不想走,却不得不走。
又过了些年,文革过去了,祖国迎来了改革开放的春天了。
但是胖子的奶奶,却迟迟不见丈夫归来的身影。在丈夫离去的这些年中,胖子的奶奶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信念坚持着,身心早已是累的疲惫不堪了。乍一听闻文革结束了,便大喜过望得守在家门,等候着跑生日的丈夫归家。
可是过了好些日子,时代的春天来了,丈夫却不见了踪影。这不由让胖子的奶奶更加担心,担心自己的丈夫是不是在跑生日的过程中出了岔子,或者是被豺狼野兽吃了,被红卫兵逮住,批斗死了。
旧愁未去,新忧又来。加上长年累月的操劳,胖子的奶奶终于心力交瘁。还没等丈夫归来,便撒手离开了人世,留下了胖子的姑姑和胖子的父亲青松叔。
胖子的姑姑有个很老土的名字,叫王带悌。莫取笑这个名字,即便是到了如今这个农村,仍还有许许多多的父母给自己的女儿取着这个名字。
因为,在广东的哩语中,悌和弟是同音的。在旧社会里,一般人都是比较传统,比较迷信的,都希望自己有个儿子能够传宗接代。所以,如果她们头胎生的是女儿的话,都会取上一个颇有寓意,又带着迷信色彩的名字给自己的女儿。
要么,就是带悌,寓意着女儿的出生,下一个一定连着儿子一起来。要么,就是十弟,多子多福,无穷无尽。否管多老土,总之能用的就用上,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从这点上,就可知道当时的人们有多封建,又有多愚昧、
带悌这个名字,是青松叔的外婆执意要取的,青松叔的父母拗不过这倔强的长辈,只好给自己的女儿定了这个名字。
一直到青松叔的父亲“跑生日”,母亲去世后,这名字都一直在王姑姑的身上带着。或许,不是不想改,而是还没来得及改。
当然,莫以为王姑姑有着这么一个老土的名字,人就一定长的老土,给大家的形象就是一个满身黄泥的农家泼妇。
其实,王姑姑美着呢,自打小就是十里八乡里出了名的美人。
母亲死后的那一年,王姑姑仅仅才17岁,而青松叔,只有十二岁。自从被批斗之后,她们一家子也彻底成了贫农,而王姑姑的母亲去世之后,她们的日子更加难过。有时候,还是捡路边的野菜充饥的。
若是成年人还说的过去,两个孩子还处在发育的时期,常年累月这样下去,又是如何挨的住?
这时,适逢改革开放,国家成立了开荒的生产队。村里的壮男,和女人都得进入生产队中替土地开荒,赚取公分,否则,就领不到粮票和油票,买不到东西,也没有饭吃。
王姑姑虽然身上还有被批斗的影子,可当时都已经改革开放了,一切都已经是过去的历史了。因此,王姑姑才有机会进入到生产队,到田里去开荒,干活。
也幸好如此,才不至于让青松叔饿死。
就在这一年,王姑姑遇上了生命中一个重要的男人。
这个男人姓刘,叫刘忠国,父亲是个走江湖卖艺的杂耍。
然而,刘忠国还有着另外一个身份。
南拳十三拳中,刘家拳的嫡系传人。
据传闻,刘忠国的父亲,在家乡也是响当当的一号人物,其祖辈,更是民国末年刘家拳的末代掌门人。
刘家拳,和洪,刘,蔡,李,莫并称为广东的五大名拳,位居第二。虽然是外家拳,但是外练到极致,和内家拳也是相通的。在家乡处,或者末代的江湖中,时常还流传着刘国忠父亲的传说。
刘国忠的父亲,当年也是被文革这场运动被迫得离家出走,带着幼小的刘国忠风餐露宿,浪迹江湖。
也不知道怎么了着,刘国忠的父亲,漂泊到老王家的家乡时,居然就在这儿安顿了下来,还在当地娶了个寡妇当媳妇。
自从生产队成立之后,刘国忠这五大三粗的汉子,不可避免的也成为了征召的壮丁行列,成为了开荒土地的一员。
王姑姑就这样和刘国忠进了生产队里面,他们的相识,要从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说起。
在一个不见月色,摸不着五指的夜晚,王姑姑遇到了恶鬼中最可怕的鬼灵之一的千面尸。
(又是防盗,五分钟后再见)
57。天精虫(三分钟后)()
我永远忘不了那种感觉,好像匍匐在地的蝼蚁,只敢仰望着那双眼睛,就连和他交锋的勇气都彻底失去。
是他,那个曾经出现过一次的盔甲兵魂。那个曾经救了我和胖子一命的无名杀魂,他到底是谁呢……为何又会出现在地府。
回答我的是又一声苍老的长吟,古代出征的号角吹起,黄泉路上撒发着一股苍凉和萧瑟。
“滚……”黑甲兵魂踱步而出,朝着阴兵鬼将冷冷的吐了一个滚字。但正是这一个滚字,却让之前威风不可一世的黑白无常呆若噤蝉,守护在黑白无常四周的阴差鬼将更是一瞬间吓得倒在了地上。
“白……白”黑白无常的声音和身体都在颤抖,难以控制心中的恐惧
刷的一声,黑甲军魂身后的行军举起了长矛。因为,军魂们看到他们的首领,扬起了单一只手,这是意味着要出征的动作。
“爹,爹爹……”
让所有人惊愣的一幕出现了,只见刚才跌倒在地嚎啕大哭的小胖,居然直起了身子。小胖的眼泪瞬间抹干,反而爬到了黑甲兵魂的怀里使劲蹭,撒娇叫着爹爹。
这一幕雷的我差点连眼珠子都掉了出来,开什么玩笑,这尼玛的居然是小胖的老子,小胖这人畜无害只懂得吃的吃货,怎么会有个这么牛逼塞塞的老爹。
而且,更让我感到不可思议的是,之前一脸冷寂,通天杀气的黑甲兵魂,居然被小胖这一声爹爹叫的收敛了自己的气势,还用手溺爱的摸着小胖的小头。
“爹爹,杠杠,爹爹,杠杠杠……”小胖的头不停的蹭着黑甲兵魂,于是乎战场上出现了这么奇怪的一幕。
黑白无常和一众鬼将瘫倒在地上动也不敢动,对面的黑甲兵魂溺爱的享受着小胖撒娇,他们身后的兵将收起了长矛,好似木头似的站着,动也不动。
两人的左边,站着我和韩朵,以及慕容佳佳。我的表情是这样子的,瞪大了眼睛,嘴角缓缓而有节凑的抽搐,心里不停的重复着:“坑爹呀,坑爹呀”三个字。
慕容佳佳反倒是皱起了眉头,迷茫得望着那黑甲兵魂,似乎在回忆着一些什么、
至于说韩朵……这个可以忽略不计。完全无视了黑甲兵魂的恐怖,站在我旁边掰着手指甲玩,不仅不害怕,脸上的表情还非常臭屁。
于是乎,黄泉路上开始像一场大杂烩电影,啥样的角色,啥样的表情全都齐了。各式各样,简直可以参展柏林电影界了。
“呜呜……爹爹……杠杠……”小胖忽然指着白无常,揉着眼泪朝黑甲兵魂嚎啕大哭。
小胖这么一哭,瞬间打破了黄泉路上的怪异气氛。黑白无常吓得一下子瘫软在地,整个人如同扶不起强的泥巴,吓得满头大汗。
而黑甲兵魂则是恩的一声皱起了眉头,抬起手,后面的兵将再度举起了长矛,开始前进。
气氛再度箭弩拔张,行军举着长矛,如同屠夫般步步逼近,而黑白无常这些鬼差,也变成了砧板上的鱼肉。
“阿尼陀佛”正在兵将准备屠戮鬼将时,空气里忽然响起了一声佛偈,佛偈如清风细雨,虽不见金光涌现,也不见佛家诸天神佛的身影,但却在轻描淡写间化解了黑甲兵魂滔天的杀气,就连兵魂身后的那些兵将,气势在这一瞬间也是不禁的弱了几分。
“地藏菩萨……怀抱着小胖的黑甲兵魂,眸子寂然的看向远方,缓缓吐息道。但他看着的地方,只有一片孤寂和漆黑,空无一物。
瘫倒在地上的黑白无常如临大赦,趁着黑甲兵魂愣神的空档,一窝蜂的往身手的奈何桥奔逃。
我没有去理会那些逃走的阴兵鬼将,此刻,我心里更吃惊从黑甲兵魂说出的那四个字……地藏菩萨。
传闻地藏菩萨坐守地府血河,以自己之力化解万般浮屠怨气,那地狱不空,誓不成佛的宏愿,漫天诸神皆闻之动容。
可是,地藏菩萨在哪呢……朝着黑甲兵魂看去,远方一片冷寂,空无一物。
这时,黑甲兵魂又朝空气里开口道“既是菩萨要本将军重返血河,那本将军应诺便是。但若是小儿在地府有任何的差错,本将军在此立誓,定将地府冥河屠戮一空,片甲不留。”
说到最后一句,黑甲兵魂已是狠狠的一声大喝,声音传遍四方,震得整个地府似乎都有些颤动起来。
“好好善待吾儿”黑甲兵温柔的抱下小胖,将小胖送到了我的手中。说实话,看着他步步走近,我差点连小心脏都抖了出来。妈的,这太吓人了,他的气势简直比阎罗王还恐怖。
将小胖放到我怀抱里,他头也不回的转身离去,那些伫着长矛的兵士,缓缓朝他靠拢,整齐而肃穆的行军声再度响起,黑甲兵魂和一众兵士的身影渐渐走远。
“哎……你……”我安抚着躁动不安的小胖,步子向前迈动了两步,想问清楚这黑甲兵魂的名字。可是我始终无法抵抗心中的那份恐惧,只得悻悻然的放下了手。
猛然间,行军的步伐顿住,为首的黑甲兵魂回过头看了我一眼,缓缓道:“吾之名,白起……”
声音落下,远方的奈何桥上传来一片狼藉之声,那是冤魂们因为恐惧而发出的嚎叫。
人的皮,书的影。杀神白起的威名流传了上千个年代,说起大秦,人们便会想起那坑杀了四十万降卒的将军,人屠杀神,大秦五大将之一的杀神白起。
怎么会是他?这无名军魂,小胖的父亲居然是杀神白起,那个震慑了千古的绝世杀将。他怎么会在地府,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好像归顺了地藏,甘愿进入到血河里,被地藏的愿力洗涤。
白起两个字的回音在空中悠悠回荡,却如同晴天霹雳,使我脑海里空洞一片。正在这时候,黄泉路的后方响起了阵阵激烈的拍打声。
我知道那是运叔用秤砣在拍打鬼门关,我和他说过,如果我太长时间没有回来,就用秤砣拍打桌子,一定要拍开鬼门关将我们给接出来。
随着声音的响起,身后出现了一个发光的漩涡,一瞬间就把我和韩朵吸了出去。天地旋转时,我捕捉到了白起最后的眼神。
那个眼神包含溺爱,不舍,还有怜惜……
……………………
时间缓缓流逝,脑袋昏沉的我终于揉着发疼的太阳穴缓缓醒了过来,与之同时,醒来的还有韩朵,她几乎是同一时间和我一起醒来的。
邵龙一看到我们醒来,着急的扑了上来,逮着我们问:“你们可算回来了,有没有找到我的母亲。”
韩朵挣扎着虚弱的身体站起,带着歉意的朝邵龙摇了摇头,她们之间说什么,我并没有去仔细听。我只是拿出冥渠玉静静的抚摸着。
我能感受的到,小胖在冥渠玉里的那份伤心,在冥渠玉里的那份哭泣和痛苦。我的眼睛,甚至能清楚的看到,小胖蹲在冥渠玉的角落里,揉着小肚兜,留着眼泪,喊着:“爹爹”
曾经威震华夏千载的杀神呀,曾经那个甘为秦死,背负千古骂名的绝世杀神。他的儿子,居然成为了我的将魂,我的伙伴。这对我来说,究竟是一件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
这一刻,我的脑海里闪过很多疑问。但所有的一切在小胖的哭泣声中都挥之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