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获鸟开始-第11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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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敏,你上。”
黑色头围,黝黑脸颊两道白条,一米六左右的个头儿,黑色马褂,草鞋短裤。
这就是阮安明嘴里的敏。
敏一抬头,单脚跳上船筏,右手拿一把尖钩柴刀。
薛霸这时候的呼吸粗重,精气神不那么足了,更别提肚子上还“一”字儿挂一把刀。
“高里鬼,碰到过几个。”
敏勾了勾手:“来~”
李阎一直盯着船筏,眉头一会松,一会紧,一直没说话。
“薛霸不是对手。”
查小刀断言。惊鸿一瞥对于实力有明显差距的对象,判断的十分精准。这个叫敏的威胁度要比薛霸深上一些,何况泉郞斗看上去几招分生死,其实极其消耗体力。薛霸这时候力有未逮,再打下去,恐怕会死在敏的手里。
“怎么办?”
他问,
“他自己要打头阵,我能怎么办,一会替他报仇呗。”
泉郞斗这样打法,第一个上几乎是必死,虽然落了水,不会有人再赶尽杀绝,可血腥味引来各种肉食的大型海鱼,跳进海里下场也是被活活咬死。勉强救上来,也废了。
“我挺喜欢这小子的。”
查小刀皱着眉头。
“看他的造化如何了。”
李阎抱着肩膀。
船筏上
“他们都说,没耍过婆娘,这辈子就算白活。”
薛霸紧了紧手里换了一次的大刀,嘴里没来由地念叨。
“肉我吃过几次了,鱼肉,鸡肉,山猪肉,今天连鲨鱼肉也吃过,就是没耍过婆娘。”
男孩竖起长刀。
“我头一个上的,按规矩,帮里养我一辈子。”
光脚丫拔出血泊,刀如泰山压顶,薛霸依然在念叨。
“我不用天保哥养我,要是活着,我要耍一回婆娘。”
敏埋着身子,两只脚埋在血泊里,柴刀刀尖朝上,灰暗的眸子里迎上刀光。
身子往后一撤。
离奇的事发生了,敏退了一步,竟然还有一个拿着柴刀的敏站在原地!
这画面像极了传说中的灵魂出窍!
太平文疏·迎还替身
两把锈迹斑斑的铁器交击,拿柴刀的敏手腕颤抖,却是接住了这一下,同时身子泥鳅似的往前一划,柴刀滑至刀柄,往前一钩,柴刀连同薛霸的刀一齐,朝薛霸脖颈钩了过去!
这番动作又急又快,海盗里就没有几个看得清的。
这时候,后退的敏才收住脚步,往前一冲,两个敏又合二为一。
太平文疏,两广野术。共四万八千种,小至登科,纳财,大至开山,填海,无所不包。
噗嗤。
柴刀尖钩嵌进薛霸的脖子,敏几次发力,都被刀柄卡住,不能寸进。
敏眼里精光一闪,捏住柴刀往后退!
利刃插进脖子,未必救不回来,可要是再拔出来,就是放在医学发达的现在,也几乎没有救回来的可能。
薛霸不由自主地跟着他往前走,四只脚掌溅起满船的血,眼看就到了船尾。
所有人都屏住呼吸,李阎却眉头一拧,望向了东面浓密的大雾当中……
敏露出微笑,南洋诸岛屿不缺各种古怪毒物。他刀上就有一种,是早年黑旗海盗屠灭了一个名叫“巴塔”的野族后得来的,不说见血封喉,也能让人很快失去战斗力。
一念至此,敏抬脚踹在薛霸肚皮上的刀背上,只听见薛霸一声痛嘶。
敏趁机一下腰想挣脱薛霸。柴刀刀尖勾烂薛霸的皮肉,眼看就要被拔出来。
薛霸双眼布满血丝,他满嘴的血,手死死抓住敏的腰带,朝前猛跃。
敏满脸地不可思议,完全不明白这孩子哪来的力气,他啊了一声,早就来不及反应,两个人扑通一声,一前一后落到水里。
水浪翻腾,比起死尸,新落水的两人显然更让水里的某些肉食大鱼兴奋。几道阴影立马围了过来!
两边的海盗几乎同时炸了锅!
“救人!”
船上的生死,别人不能插手,但是这种情况,就属于所有人默认的盘外场。
两边张弓拿弩,彼此叫骂威胁,阮安明想也不想,抄起竹枪,跳下了船。
红成一片的水面上,薛霸的脸率先跃了出来,他吐出一口水,刚一睁眼,一只黑褐色竹枪迎面扎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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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螳螂;蝉;黄雀()
阮安明两脚摆荡在空中,海风灌进他宽大的衣裤当中,让他整个人看起来像是滞在半空中。
这男人的力气全压在了手上的黑褐色竹枪上,往薛霸的眼睛里扎进去。
至少有七八只呼啸而来的箭矢,箭头扎在阮安明的后背上,被一只从他袖口里透出来的青尾鸾鸟衔了去,然后连箭带鸟一起消失不见。七八杆箭射过来,阮安明背后七八只青鸾交替盘旋。竟然一杆不差,全都衔了下来。
太平文疏·飞鸾
手提竹枪的男人露出白森森的牙齿,眼前全是这半大男孩黑白分明的双眼,眼中的酷戾之色正浓,却被突如其来的白金色吞刃晃花了眼睛。
砰~
竹枪从头开始,处处断裂,碎片崩飞,那吞刃势不可挡,从竹枪头往下撩,刃面硬生生撩到了阮安明的小腹上,把这个男人直接抽飞了出去!
正是李阎。
他一开始单手抓枪从船上跳下。抖出虎头大枪挡在薛霸的脸上,扭腰上撩枪杆,才有了刚才这一幕。
船上的人瞠目结舌地看着阮安明倒飞在海面上,身子像一颗石子,在水上连打了四五个水漂,才风车似的沉入海面。一时间鸦雀无声,连喝骂和瞄弓都忘了。
李阎的力气用尽,眼角瞥见那个叫敏的男人的脸透出水,想也不想一脚踩了下去,整个人扑通一声也沉入海里。
水中的鲨鱼闻腥而动,整个海面除了四处飘荡的尸体和血水,什么都看不见。
“阮头儿!”
“天保哥!”
两边的海盗冲着水面不断呼喊。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雷三眼珠一转,也冲着海面“天保大哥天保大哥”喊个不停,要是旁边有手绢,没准还要哭上两句。
而这个时候,查小刀还有船上几十个高里鬼,却消失不见了。
水上一片寂静,忽然,浪花涌动,李阎把薛霸顶了起来,一把抓住泉郎斗船阀的木板。背着薛霸爬上了船阀。
有红旗的海盗见状,把小船划了过来,李阎把脖子上还挂着柴刀的薛霸放在小船上,又塞了两颗元谋大枣在他嘴里。
薛霸
状态:伤势严重,虚脱
薛霸最后能有把敏一起拉下船的力气,现在还能吊住一口气,还要得益于黑纹龙旗的功效。不然的话,李阎背上来这一通颠簸,就能要了薛霸的性命。
九星黑旗船上忽然传来一阵悲嘶,一具浮尸飘出水面,正是那个叫敏的男人。他身上有几处剑伤,但是不致命,可却被鲨鱼咬了个破破烂烂,连全尸也没有了。
“真神了天保哥,这鲨鱼怎么不咬你啊?“
有海盗满脸的惊讶。
李阎往水里瞧了一眼,黑暗的水下,两条黑背鳍鲨撕咬着黑骑鬼的甲胄,咯咯作响。咕噜噜的气泡上涌,黑骑鬼眼眶里的红芒经久不灭,在水下,分外渗人。
等鲨鱼下不去嘴,浮上来的时候再用六纹金钱收起它好了。
李阎笑了笑:“你忘了我可是天保~”
他话说到一半,脖子一冷,抽环龙汉剑回身格挡。从水中暴起一团黑光,刀口划向李阎的肚皮,被环龙剑挡住。
那刀是薛霸手里的刀,人却是被李阎抽飞出去,打了水漂的阮安明。
刀口纷飞好似漫天雪片,环龙剑光矫健若若龙,火星四起,兵器的脆响乱作一团,李阎骤然遇袭,后脚跟退了一步稳住身子,只一个呼吸的功夫,就抖起剑光,反压了回去!
铛铛铛铛铛!伧啷~
刀剑架住,阮安明离船筏尾巴还有两步左右。
他脸上青筋炸起,泛着阵阵黑气。浑身上下肌肉鼓起,比开始高了两个头,小臂都快有李阎的大腿粗细。
太平文疏·大明王
阮安明呼吸粗重。李阎也额角见汗,可他看着对面满身黑气的阮安明,脚把载着薛霸的小船蹬开,语气依旧轻蔑。
“不知死的鬼……”
章何旗下,精兵都练习太平文疏之法,虽说太平文疏有四万八千道,但那是神仙的能耐,章何的妖贼海盗当中,有人能练成一道,就是能管几十人的小头目,能练成两道,就是中坚。
阮安明是章何的亲信,在安南海盗当中,排的上前五,也只练成了三道而已,至于章何本人,太平文疏之法是他传下去的,传闻、这妖贼会用太平文疏八千余道,不过,这显然是吹牛,和天保仔老天护佑是一个道理。
按照十夫人的说法。这章何会用的太平文疏,不可能超过十五道。可即便如此,也足够让这个三十出头的渔民儿子摇身一变,成了为祸一方的大海盗,掌握安南权柄的三宣都督。
姓名:阮安明
妖贼海盗第四把交椅,安南副都护
状态:轻伤,大明王
专精:海战85,刀术70
技能:太平文疏·青鸾
太平文疏·大明王
太平文疏·饮风浴火咒
威胁度:深红色
“怎么?红旗天保仔,这么快就下场了?”
“陪你玩玩。”
李阎心头暗想,你以为还有几场可打?
说着,李阎逼退阮安明,剑尖一指雷三。
“我说雷三,按理说下场得你派人,不过我都站到这儿了,也罢,网里的东西,我额外要一成,合理不?”
雷三肉疼了半天,李阎再三催促,他才支支吾吾的开口:“天,天保大哥出手,拿一成我是占便宜了。我给,我给。”
他嘴里这么说着,心中却破口大骂:“吃拖鞋饭的小白脸!连自己干娘都要的王八蛋!再要一成?我全给你好不好?”
他赔笑着,脑袋往旁边一瞥。
“准备的怎么样了?”
“还有两盏茶左右,头儿你放心,宝船王打了包票,这是洋人的玩意,整个南洋的海盗,把官府都算上,没人追的上咱!”
“好!一会东西弄好了,朝着那只泉郎斗的船筏,轰他娘的两炮!把这两个王八蛋,都给我打沉海!“
雷三脸上肥肉哆嗦,狗皮膏药分外显眼。
他吩咐着,却没注意,自己船下头,有人从水下悄悄游过来。
水中本有凶恶鲨鱼,可高里鬼具妈祖之力,不仅天生是凿船水战的油子,更是不会被所有海类敌视,此刻三边的气氛正热,李阎还讨价还价,雷三满心思毒计。
二十余名高里鬼,却光着膀子潜入海底,朝铁网笼罩的,那片金灿灿的海水游去了
红旗帮有四艘闸船,两艘广船,此刻趁着所有人不注意,边缘的闸船却悄悄退出去,剩下几艘船,也准备了风帆,大桨。
义豕朱贲一方的船上,一个看守的海盗软软倒下,查小刀叼着烟,身后是十多号红旗高里鬼。
“李,咳咳,天保哥让你们准备的东西,都带上了?”
“都带上了,万无一失。”
“好,往船上走!”
……
蒙蒙大雾,东印度公司的巨船乘风破浪。
“还没有,劳伦斯爵士的消息。”
一名白色军装的士兵低下头。
“华盛顿!这都是你干的好事,是你坚持不绕路,是你坚持闯进这片,干他娘的海域的。”
老马丁双目喷火。
“呦呦呦,这可真是奇怪。马丁先生。”带着礼帽,西服的华盛顿眺望海面,手杖敲着地面。蔚蓝色的双眼有无数花纹流转。
“我是商人,你是浪迹天涯的雇佣兵,现在劳伦斯失踪,我应该歇斯底里地质问你才对吧?”
他摆摆手:“放轻松点,马丁先生,我在下议院的时候,就看那个蠢货不顺眼了,他的长相就像我小时候在伐木场帮工时候的工厂主,一个头发花白的酒糟鼻子,他因为我偷吃了两便士的面包把我吊起来用马鞭抽,那个劳伦斯,和那个酒糟鼻子简直一模一样!”
“我唯一能对他保持忍耐的原因,不是因为他是贵族,而是因为他的女儿真的很漂亮,你知道么?亚麻色的头发,灰色的的瞳孔,像是一头迷路的小鹿,啊他对我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