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获鸟开始-第25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李阎攥着镐把站在屋里头“回来穿鞋,练功。”
曹永昌没敢回去,站在院自口可怜兮兮地回话“说什么练功,不就是劈柴火挑水嘛。”
“别废话,穿鞋洗把脸,赶紧去。把水缸挑满了,不然别吃早饭。”
曹永昌翻着白眼低声嘟囔什么,谁也听不清楚。
李阎一挑眉“你说什么?”
“我说我立刻去。”
曹永昌臊眉耷眼地回答,一路小跑着进屋穿鞋。
等三人吃过早饭,有县衙的一位捕头拜访。
这是李阎昨天吩咐的,要王典史找一位官面上的人,和自己一起去劝说蹈海和尚,让他答应和自己出海。
走之前,李阎告诉曹永昌,活干不完不许偷跑出去浪荡,更不能再去赌坊勾栏院子。
随后查李两人便牵了马,和领路的捕头一起动身,去石桥河拜访蹈海和尚。
……
领路的捕头姓张,和蹈海和尚相识,从他口中,李阎也知道了一些蹈海和尚的传闻。
这位蹈海和尚,俗名唤作陈跃武,威海人,也是做盐茶海运的生意起家。
此人绿林出身,在江湖上声望很高,出海到过锡兰古国和满刺加,跟荷兰的红毛做过生意。
传闻他曾见过半人半鱼的鲛人,也有人说,他打捞起了古越国海难的沉船,身家巨万却不显露……
不过如今的陈跃武,已经年过半百,在胶州石桥河落户,依仗过去的积蓄颐养天年,做个安顺的富家翁,头几年偶尔还出海,这两年却少了。
几人约莫赶了二十几里的路程,李阎查小刀就赶到了石桥河村,穿过几家摆摊的商铺,到了一家幽深的宅院前头。
“大人,到了。”
张捕头一指前头“前面便是陈跃武的家。”
这家宅院子看上去有些年头了,整面墙长满爬山虎,青砖黑瓦,有柳树蔓出墙垣,绿荫中露出喜鹊巢来,一派安闲。
李阎点了点头,张捕头有眼力见,走上前去敲宅子的门。
不多时,便有个戴蓝色小帽的家丁伸出头来,见到张捕头,便是满脸堆笑“张捕头,哪阵仙风把您吹来了这是。”
张捕头点点头“去告诉你家老爷,有贵客到访。”
他说完躲开一边,让出李阎和查小刀来。
家丁见是两个挺拔的年轻人,还都佩着兵刃,其中一个人,更是身背一只宽大的红色剑匣,怪模怪样的,一时间有些犹豫。
“诶,我说你愣着干什么,讨打不成。”
张捕头一瞪眼。
“张捕头,我来说。”
李阎拦住作势要发怒的张捕头。
他往前走了几步,从怀里掏出一封签红勾朱的官署公文给这家丁。
“我俩是朝廷的人,有要事想拜访陈跃武陈老爷子,还望小哥通禀一声。”
“哦,好,几位稍等片刻。”
见有公文在,家丁也没敢细问,赶紧转身离去了。
陈跃武正站在院里读经,手里头,却攥着两颗沉甸甸的铁胆,彼此盘旋嘎嘎作响。
有家丁跑来,恭恭敬敬喊了一句“老爷。有客人拜访,有要紧的事找您。”
“我不是跟你说了,这几天我要养病,不见客人。”
陈跃武五十三岁了,不见有丝毫衰弱姿态,反而身材高大,长须直垂到胸口,浓眉如墨,一副威猛气概,颇有几分拳经当中“龙腰,熊膀,虎抱头”的风采。
“老爷,是张捕头来了,他还带着两个男人,说是官府的人,拿着县衙的公文,叫我交给老爷。”
陈跃武听说是张捕头带着官府的人来,不由得眉头一皱。
俗话说民不与官斗,“蹈海和尚”在老百姓看来是奇人,可在官府眼里,却是个不安生的刺头刁民,他若是年轻些,孑然一身倒也不怕,可自己已经老了,拖儿带女,硬着头皮也得和官府打交道。
想到这些,陈跃武拿过公函,先看了一眼上头的印章,的确是本县的姚县令的印章,便打开来,仔仔细细地读了一遍。
公文大意,便是受皇差的李镇抚奉命出海,要陈跃武及其儿女一家,做李镇抚海上的帮手和向导,船由官府出,事情办成,少不了恩典云云。
“左司镇抚……王命……”
陈跃武沉吟了一会儿,随即就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他叹了口气“带二位上差去前厅等候片刻,我随后便到。”
家丁答应一声回了门口。把李阎查小刀让到了前厅。
厅里的装潢素雅,桌上只有几株红色珊瑚还算名贵。从香炉前的佛经,檀香等物,还有张挂的菩萨画像和供奉神龛不难看出来,这陈跃武称号里无怪有和尚二字,他的确是个礼敬三宝的佛教徒。
约莫一柱香的功夫,陈跃武才换了一套粗布衣服走进厅里,眼光扫了一圈。
张捕头他是认识的,只有李查两人,他没怎么犹豫,就把目光放到李阎身上。
“小人陈跃武,见过镇抚大人。”
他上前作揖。
查小刀暗地里扯了扯嘴角,也没说话。
“老爷子不必客气。”
李阎轻轻颔首,受了这一礼。
张捕头也满面春光“老爷子!你的运道来了!公文你也看了吧?李镇抚办的可是皇差,你和你的儿女能从中建功,那可是泼天的富贵。”
“公文我看过了。”
陈跃武含笑,他招招手,有家丁捧着实木托盘过来,上头是一大两小,三只檀木匣子。
“大人您上眼。”
李阎不知道他唱得哪出戏,打开匣子,里头是各色夺目的宝石,猫眼,红宝石,碧玺,黑曜石,流光溢彩华丽无比,让人移不开眼睛。
陈跃武扑通一声跪在地上,声音沉静“非是小人忤逆镇抚大人,实在是老迈无力,家中小幼更不堪一用,恳请大人念我一家老幼家仆二十几口,收了成命吧。”
第四十六章 望海观音像()
【碧玺】,贵重物,可换取200点阎浮点数
【猫眼石】,贵重物,可换取350点阎浮点数
……
这里头的宝石换算点数,查李两人加上,足有两三千点。属一笔横财。
只是李阎看了一眼匣子便合上,闭目养神。
张捕头看了一眼自己那个宝石匣子,咽了口唾沫分明意动,只是他一看李阎的脸色,心就凉了大半截。
“咳咳!”
张捕头意会,才开口咳嗽两声,骂道:“混账,你这是贿赂上差!按大明律是要抄家的,你知不知道。”
陈跃武恍若未闻,依旧跪着:“大人说笑了,咱大明的内阁辅员,各衙部的堂官,正月也要受地方的年敬,老爷们苦心办差,年俸才不过几十两,小人心中实在不忍,这点孝敬是分内中事。”
张捕头大声斥责:“少来这套,不好使!这是上命,快叫你的儿女去准备出海吧,再敢饶舌,凭这些所谓孝敬,我就能问你的罪,你知不知道。”
陈跃武默然片刻:“这点宝石,便要问我的罪,这些年张捕头,王典史,还要姚知县从小人手里拿的孝敬,是不是也都要一并问罪?”
“你!”
张捕头怒目圆睁。
“哈哈哈哈哈。”
李阎放声大笑:“陈老爷子真是快人快语啊。”
他推开托盘,眉头拧成一团:“我也是个直爽的人。我奉得是皇差,保的是社稷,兹事体大,由不得你不答应。你随我出海,我也不用你出多大的能耐,只是架船认路即可,事成我给你表功。可你不肯出海,我就不信你这些年混迹海上清清白白,只有有一桩把柄落在握手,我就能治你的罪!即便这些年你真清清白白,我也能告你一个不服皇役,目无朝纲。够你抄家灭族。”
陈跃武豁然昂首,脸上一条条筋络绽出如怒龙:“李大人这是不给我陈家一条活路走了?!”
李阎不为所动:“我只要你出海。”
陈跃武缓缓站了起来:“若出海也是死路呢。”
“那你就自己选怎么死。”
陈老爷子目呲欲裂:“若王法逼人,也不能怪人反王法。”
“我看你敢。”
两人声音一道盖过一道,整个宅院都听得清楚,家奴院公吓得脸色苍白,有人急忙通报后宅。
咔啦咔啦~
茶盅桌椅迸裂道道条纹,足见两人动了真火。
厅里气氛如临深渊。
查小刀见状眨了眨眼,他看李阎一脸杀气腾腾,忍不住拿胳膊肘去碰他,李阎没看他,一把搪了回去。
良久,陈跃武腮帮子鼓了又鼓,最终泄下一大口气,整个人一下子老了许多。
“前阵子,渤海上平定五仙,我知道是李镇抚您的手笔,”陈跃武惨然道:“小人刚才发了癔疯,万望大人不要放在心上。”
李阎沉着脸:“可。”
“大人能否屈尊移步。出海的事,小人答应便是,”
陈跃武低声道。
“那。”李阎站了起来,语气和缓了一些:“老爷子前头带路。”
“只是,只能大人一个人来。”
“我与我的属官亲如手足,没有忌讳。”
李阎半点不让。
“那也行。”
陈跃武站起来,领着李阎和查小刀进了自己的书房,而张捕头则被拦下。
到了书房,陈跃武走到书架前头,一转瓷瓶,眼前豁然塌陷一个地窖。
“大人请。”
三人进了地窖,地方不大,却处处点着牛油蜡烛,四季不灭,单是这笔花费,就足够一个四口之家同样年岁的口粮。
地窖当中空无一物,只有一张八仙供桌,上面是一团裹着红布的物事。有金盘盛放的瓜果供应。
陈跃武把红布掀了下来,居然是一张三丈多长的画像。
画上是观世音菩萨遥望海面,坐下善财龙女,十八罗汉,海外散仙,皆是栩栩如生。是一副望海观音图。
若说寻常的望海观音图都是如此,也不尽然,这图中有几点异于常人。
首先是观世音菩萨手中玉净瓶中六叶杨柳枝,统统凋落,居然只剩下一只光秃杆。
其次是这图只有半面,大片的海土和众神佛的身子都被扯了去,尽管能看出有后人精心保养的迹象,可缺口的地方还是发黄腐蚀。
【望海观音图】
类别:异物
品质:稀有
趋吉避凶之至宝。
“大人是不是心有疑惑,为何我如此坚持不愿意同大人出海?”
陈跃武低声问。
李阎道:“确实有这个疑惑。”
陈跃武脸上带着几分苦笑:“我不敢欺瞒大人,旁人都说,我蹈海和尚如何了得,任凭多凶险的海我都能闯,还都能满载而归,其实,都是托了这张望海观音图的福气。”
“哦?此话怎讲?”
“我少年时只是个厮混汉子,机缘巧之下,得到这半张望海观音图,随即发觉其中不凡。”
他指着那观音图:“那观音菩萨手中的杨柳枝,若是有三片以上的叶子。我此去出海,便一定平安无事,叶子越多,我这次出海的收获就越大。”
他追忆了一会:“我这一辈子在海上,不知道遇到多少匪夷所思的事,我曾流落活祭的异邦,误食过让人生腮的古怪鳞片,见识过食人的巨怪,见识过背上是巨大岛屿的海兽,见识过用白纸香料便可换取黄金的古邦,每次都能化险为夷,靠的就是这张望海观音图。”
他神色一凝:“可同样的,我也有碍于声望,不信邪的时候,我记得有两次。”
说着话,陈跃武解开自己的衣袍,他前胸的伤口触目惊心,没有半块好肉。
“一次我丢了所有的货物,倾家荡产,一次我身受重伤,几乎就没了命,这两次,杨柳枝上都只有两片叶子,还有一次,杨柳枝上只有一片叶子。”陈跃武脸色发苦:“我两个儿子都死了。”
李阎又看了一眼这望海观音图,菩萨手中的杨柳枝的确是光秃秃的。
“我不敢再求大人,小人愿意和大人出海,只希望大人这次出海,不要再让我那些儿女跟着,让他们给我陈家,留个子嗣香火。”
“……”
李阎凝视他一会儿,才道:“我若说这次出海,我一定护你和你的儿女周全呢?”
陈跃武笑了笑:“大人来时,就遇了海难吧。”
李阎没说话。
“有些山东绿林上的朋友,都说大人您是星君下凡,小人这次出海,能见识到天上星君的手段,倒也,不枉此生。”
李阎闭目思考了一会儿,才开口:“图我也看了,上去吧。”
陈跃武点头,领着李阎回了正厅。
“张捕头,咱们可以回去了。”
张捕头迟疑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