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获鸟开始-第25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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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下子,王母更是把所有的埋怨,连同恐惧全都倾泻在了这只女鬼的身上。
绝错不了,我儿子就是被女鬼迷了心智,才如此生疏我这娘亲,都是这女鬼勾引我儿子!
天师道的道观遍及全国,遑论还有龙虎衙门这般官署在,处理这种事抒情熟路。
事儿很快就平息了,那女鬼形神俱灭,只留了一件带血白衣,叫道士扔进火盆烧了,王母虽然没见过那女鬼的正脸,但想来真身是极凶恶的。
儿子也好起来了,对娘亲也恭顺了,更是主动提出来,要娶妻生子,为王氏开枝散叶。
只是这个关口,这孩子又犯了拧劲儿,非看上了一个逃荒的半大丫头!
那丫头也不知从哪个穷乡僻壤逃来,刚进门连话都说不利索,哪里入得了王生母亲的法眼?
这么个穷丫头,哪里比得上东乡胡家的大家闺秀?家中钱财不说,人也是水鲜花似的,更知书达理。
最后当然还是王生屈服了,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儿子娶了胡氏为妻子,也纳了那蔡姓的小丫头做妾,皆大欢喜嘛。
这些年,日子总算顺当了,胡氏是个讨婆婆喜欢的性子,这些年更是没少从家里拿钱财布帛补贴王家,不然王生他一个军役出身,哪里的银子打点上下,做臬司衙门的百户?
至于做妾的蔡氏,王母本来是看不上的,不过这丫头倒是持家勤勉的人,每日天不亮就侍奉婆婆,正室,家中三餐盥洗,闲杂活计也都井井有条。
最重要的是,蔡氏给王家添了一个大胖小子,这可乐坏了王母,这一半年,也总算给了蔡氏一个好脸色。
“这才过几年安生日子,怎么就,唉呀……”
老太太拍着大腿。
那胡氏坐在床头,只是哭泣。
她头戴银丝髻,乌黑发盘上是金色丝钗,藕丝白的衣裳,红绫裙,水蜜桃似的脸上带着泪痕,只看穿着,便知道是大户人家出身。
“诶呀,生儿都这样了,你就别哭了,你是哭你的丈夫?还是哭我老太婆啊?,啊?”
王母忍不住说了胡氏一句,不料那胡氏哭的更伤心了“婆婆,你有所不知,奴家是哭咱家福气薄,着了鬼祟害了我的生郎啊!”
“别胡说八道。”
王母皱眉。
胡氏勉强止了哭,她到了王母身边,攥着香帕“奴家不敢欺瞒婆婆,我亲眼得见,我那妹妹蔡氏,是,是个鬼啊。生郎,便是被她害成这个样子的!”
第四十九章 狐妻?()
王母听了大惊失色“你这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胡氏泪痕不干,语气却斩钉截铁“绝错不了,我那妹妹蔡氏,是个女鬼。”
“你!你有什么证据说这种话?你那妹妹和咱一起朝夕相处,脚下有影子,镜子里有人像,一个大活人,你却凭白说她是鬼。”
胡氏争辩“婆婆啊,我和生郎同床共枕,也和我那妹妹同室而居。好些个事儿,你老没看见,我却是知道的,至于婆婆说的那些影啊,镜啊的,只是野鬼才能评断。若是有修行,有人样的女鬼,便做不得数了。”
王母没好气地说“那就是没证据啦?!没证据就闭上嘴,你还嫌咱家里不够乱?”
胡氏被呛了一句,还是忍不住回嘴“婆婆,我听说我过门之前,生郎便被女鬼迷惑,没有半个月,我这妹妹便让生郎领到家里来了。你就不觉得蹊跷?再说,生郎被女鬼迷惑的时候,婆婆可见过那女鬼容貌么?”
胡氏这话说的王母心头一冷。
她当时也觉得,这事有些蹊跷,才百般阻挠不让蔡氏进门,待她也刻薄。
只是这些年都过去了,蔡氏的贤惠,她是看在眼里的,何况若蔡氏是鬼,那孩子岂不是……
“不可能!”
蔡氏冷着脸驳斥“嫉妒是七出!好啊,你在我面前搬弄口舌,是要我把蔡氏赶出门去,你好把着家么?我孙子还不到一岁,你就要他没了娘亲?你是何居心?自己怀不上,就说人家是鬼,你是做大妇的,怎地半点容人的量都没有?”
胡氏让王母训斥地不敢说话,只有泪珠在红通通的眼眶里打转。
王母本来还要再说,可想及这些年,胡氏多拿银钱补贴自己家,才有了这些家业,自己也要与她留些颜面。
“我去看看药熬得怎么样了,你自己琢磨琢磨吧。”
说完,王母便出门去了,留下胡氏独自在屋里。
胡氏掩面哭泣,待王母走出门,听到木门闭合的声音,她才渐渐止了哭声。
“你刚才,和我阿母讲甚?”
胡氏呀了一声,她转头,榻上的王生已经转醒过来,他坐起身,摘下自己头上的毛巾,虚弱地看着胡氏。
“生郎,我……”
“犀娘,你过来。”
王生手撑着床榻。
胡氏垂着头走到榻前,王生眼神温润地看着他,一把攥住胡氏柔软无骨的冰凉小手。
胡氏挣扎了两下,王生却没有撒手的意思,臊得胡氏俏脸一红,低下头去。
“这些年我亏欠你良多,难为你不离不弃。我娘亲性子暴烈,你不要放在心上。”
胡氏连忙抬头,急忙辩解“生郎,我绝没有埋怨婆婆的意思。”
王生看着她的眼睛“那也请你不要埋怨阿梓。”
胡氏委屈地抿了抿嘴唇。
王生脸色苍白,他双手合拢握紧胡氏的手掌“我自己的事,我心中有数。我能容阿梓,又怎会忍心弃你呢?”
胡氏眸子轻动,却久久说不出话来。
……
“婆婆,药熬好了。”
蔡阿梓身量娇小,小脸尖尖的,像是初生的藕荷,外表也就十五六岁的样子。
但看外表,谁能想到,她已经身为人母。
“等凉些,你也歇会儿。”
王母点了点头,看蔡氏越发顺眼起来。她叹口气坐下,才开口道“过去啊,也苦了你这孩子了”
她又想起胡氏的话,心中那股阴冷萦绕良久。
蔡氏轻轻吹着药汤,见王母沉思,这才开口“婆婆,这儿烟熏火燎的,呛人,您还是去房里休息吧。”
“怎么?你这是赶我走啊?”
王母故意虎着脸。
“媳妇不敢。”
王母这才和蔼地笑出来,她顿了顿,又开口“唉,多好的孩子,偏偏有人造谣,说你是害人的女鬼,还说生郎这副模样,都是你害的。”
蔡氏端着药汤,只是轻轻吹散热气,半天才把药放下“婆婆,药正好喝。我这就去给生郎端去?”
王母点头接过药汤,不料蔡氏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诶,孩子,你这是干什么,快起来快起来。”
蔡氏不肯起,只是道“有一桩事,埋在我心中良久,实在不吐不快,还望婆婆成全。”
“有什么话你起来说,快起来。”
“婆婆先答应媳妇不要怪罪,我才敢起。”
“不怪罪,不怪罪。”
王母把蔡氏搀扶起来,拉住他的手腕“孩子,有什么委屈,你就直说。”
蔡氏低着眉眼“婆婆,媳妇斗胆问您一句,生郎军务繁忙,咱家何以能有这般富贵光景。”
王母眨了眨眼“上头关照,你也持家,要紧地,还是你姐姐逢年过节,总从娘家搭补些金银丝绸,堪做家用。”
蔡氏又软声细语“姐姐这些年,打娘家带来的金银,几百两还是有的,让生郎补臬司衙门的缺,又花了几千两银子,可这么多的银子,姐姐娘家的人,居然一句也不问么?”
“这……唉,亲家公那边的问候,你姐姐都代为转达了。”
王母不太情愿。
“这些年来,娘亲可见过姐姐的娘家人?”
“咱在通州,你姐姐娘家是胶州的,来往不方便啊。”
蔡氏摇头“过去是路途遥远,可咱不是都搬来了,怎地也不去拜访?”
“前阵子我也提了,你姐姐说是家里宅子翻新,没让。”
“婆婆啊!你怎地这般糊涂!”
蔡氏扑通一声又跪下了“前阵子张巡抚上任,咱家没拿得出的手的贺礼,姐姐说她回娘家去拿,便出门去了。我放心不下跟着她,谁料想,她一转眼便去了城外黑鹿岗,那里可没甚人家,只有几处野坟,还有就是狐狸窟!我还亲眼见到姐姐和一只野狐狸说话呐!”
王母脸色僵硬“你,你到底什么意思?”
“婆婆,我那姐姐她不是人,是只狐狸成精。咱家生郎”
王母气急,大骂“荒唐!荒唐!满口胡言!”
她指着蔡氏,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蔡氏跪着不说话。
王母端起药汤推门而出,气得大骂“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第五十章 胯活一身活()
转天早上,天刚蒙蒙亮。
“胯活一身活,无胯一身空,别歪。”
曹永昌的双腿劈开,手肘戳在土皮上,疼得他直挤眉弄眼。
李阎坐在一旁,手里的镐把不时点在他的膝盖窝,大腿,和脚踝上。
“走胯不走腿,松肩不松腰。筋长则力大,这是童子功。正所谓,撞破铁笼逃虎豹,顿开金锁走蛟龙。”
曹永昌一抬头:“这是三国……”
“闭嘴,练。”
李阎又敲了他一记。
“镇抚大人?镇抚大人?”
门口,张捕头一大清早便跑来,要和李阎交代,找千户所要水兵的事。
“自己练。”
李阎站起来走到门口:“张捕头有心呐,来得倒早。”
“为朝廷效力嘛。”张捕头赔笑道:“我昨个儿差人去了,胶州千户所那边回话,说得有上司营卫的调度公文,他们才好派人,已经报上去了,这一来一回,怎么也得四五天。”
李阎听了笑道:“我只是找他们借几个水手,他们却拿上峰来搪塞,这回执别说四五天,我看十天半月也到不了。”
“唉,卑职就是个跑腿的,这种事实在是做不了主,要不……”
张捕头眼珠一转:“县衙差使几个架船娴熟的民夫来,多半是没有问题的。”
“能架船一路到江浙水道的民夫,怕是不好找,又没朝廷水师那般的操练,没准还是拖累。”
李阎说罢睨着他:“再者说,人家可不吃朝廷的米粮,皇命差使,怎么倒把领俸禄的官军撇开了?”
没等张捕头回话,李阎又道:“这事我来想办法吧,张捕头只管交差,不干的你的事了。”
“额,镇抚大人。”
李阎本来要走,却被张捕头拦住了。
“卑职,还有一事相求。”
“哦?”
李阎打趣道:“我还纳闷张捕头这般周到,递个话儿还要起这么早来,有事便说吧。”
“这个,这个。”张捕头搓了搓手:“倚邦茶马司的柴监正,大人你,认识吧。”
“刚打过交道。”李阎一眯眼:“怎地,他告上你们县衙了?”
“没有没有。”张捕头连连摆手:“是柴监正说,和镇抚大人您,有些小误会,想着让县衙给托个信儿,请你到汇贤楼吃酒席,当面给你赔礼道歉,这是请帖。”
他去掏衣袖,李阎拦住了他:“你只管告诉他,我公务繁忙,没有时间。”
张捕头的脸色一下苦了起来:“镇抚大人,你要是不答应,这为难还是我们这些班头衙役,你瞧这……”
“……行,不难为你,把请帖拿来,什么时候?”
“两天后。”
张捕头把烫金的请柬递给李阎。
“那镇抚大人,没别的吩咐,我先告退,有什么用得着我的,差人来县衙就是。我绝不推辞。”
李阎点点头,目送张捕头离开,一转身便进了院子。
查小刀坐在门槛上,刚才的事他全看到了。
“这柴玄贼心不死啊?”
李阎冷笑道:“他想给我找麻烦,最好的法子便是当着我的面抹脖子,溅我一身血,我也就有理说不清了。”
这当然是玩笑话。不过柴玄的差事摆在这,就算他是宫里的人,李阎也没太把他当回事。
查小刀叹口气:“咱也该动身了,自打到了胶州,没了妖邪纠缠,日子过得一点咸淡味都没有,这山东的妖魔鬼怪都死哪去了?”
李阎坐下,喝了口凉水才问查小刀:“昨天下午到的邸报,你看了没有?”
“你书筒那个?没有。”
“邸报里说,京城押送龙虎旗牌的赵金吾一行,尸体被抛在荒沟里,旗牌也被抢走了。浙江总督衙门的几个千户,拿起旗牌去江西,在路上的驿站给马喂草料的时候,身上的旗牌不翼而飞,官府把驿站拆了都没找到,这会降罪的旨意已经在路上了。”
顿了顿,李阎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