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姑获鸟开始-第263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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贾六伤心地哭泣,却把秦城隍惹厌了:“哭什么哭!伤病老死不过小事一桩,我有一桩差事要你去办,你且听我说来!”
他瞪着贾六:“清晨一大早,等公鸡打鸣,你就要进城去,在那胶州城中汇贤楼前蹲守,在门口找一个身背朱红剑匣的武官,找他讨十九两足称的黄金不要多,也不要少。”
贾六神色激动,却难得流利了一些:“官,官都生得凶,比山上的老虎狗熊还凶,怎么会把金子给我?何况十九两这么多,我不敢。”
秦城隍听了哈哈大笑:“好一个官比老虎狗熊还凶!你不要怕,当官的胸前纹着禽兽,却是针线缝的假禽兽!只能用来糊弄那些个愚民愚妇,绝伤不着你!你尽管去,拿着香案上这三支烧断的香去,理直气壮地要,便说是石桥河秦城隍向他讨的!”
说着,他神色一暗:“要来的十九两金当是个彩头,应你我父子一场,十九个月来的恩情。”
顿了顿,秦城隍又开口道:“这笔钱你拿着,是读书还是开个买卖店铺,你自己做主。他若给了你,你自来城隍庙里找我,若不给便罢了,不必纠缠,也回城隍庙来找我,你可记清了?”
贾六擦了擦眼泪:“记,记清楚了!”
“好。”
秦城隍点点头,摆了摆手:“去吧,我就坐在这儿等你。”
正值此时,一声嘹亮的鸡叫刺破夜空。
贾六自香炉里拔了三支烧到一半便因为质地低劣而熄灭的香线,推门走出城隍庙,一步三回头地进城去了。
第六十章 秦城隍(完)()
“唉!孙千户!孙老哥!按照道理来讲,我们都是五品,我不该对咱们胶州千户所的这些个兵丁指手画脚,可你别怪话我说得直。你手下这些个兵啊,不中用啊。”
李阎和一名顶盔掼甲的武官勾肩搭背。
孙千户扯着嘴角,他多少有些顶不住这位李镇抚的死缠烂打,有心派几个熟水性的兵打发了去,可猪婆龙占据江浙水道人尽皆知。这时候哪有人乐意陪着李镇抚出海?
人家有王命在身,惹是惹不起,思来想去,他也只得硬着头皮和李阎周旋,咬死牙关不肯撒嘴。
正是这时候,有兵丁通报,大营前头有公门的衙差来,姓张。还带着一个黑胡子老头,指名道姓要找李镇抚。说是去了驿站问过人不在,才到这儿来。
“叫他们进来。”
孙千户喊了一句。
李阎心念一动,他摆了摆手:“军营哪能什么人都进,人家是来找我的,我出去就是了。”
说罢,他站起来就往外走,
虽然知道这事没有罢休,但能暂时告别这位李镇抚,孙千户也是大大松了口气。
他勾了勾手叫那进门传话的兵丁过来,压低声音:“我快顶不住了,这姓李的要是再跟我耗下去,你就在营里挑几个刺头和不合群的,统统送去陪他出海,听到没有?”
那兵丁眼珠一转,急忙答应一声才出了大帐。
李阎猜想得不错,大营门口站着的,是衙门口的张捕头,另一个人,却是陈跃武。
自那日陈跃武与李阎说了望海观音图的缘由,李阎便没再打过他的主意,却没想到今天他却找上门来。
“镇抚爷,您真在这。”
陈跃武身板昂扬,精神矍铄,两只筋骨分明的巨大手掌抱拳,满面的红光。
“陈老爷子,您这是想通了?”
李阎觉得陈跃武再来找自己,不太可能会有别的事。
“两条十二丈的封舟,人手粮食都压好了,镇抚爷愿意,随时可以出发。”
陈跃武一躬腰板,从怀里取出一本蓝皮的花名册:“您过目。”
李阎接过来,也没看:“你家的观音枝,开叶了?”
“托镇抚爷的洪福,您来我家一趟,那观音枝立马开了六叶,大吉。”
陈跃武眉角洋溢不住的笑容。
“就算是开了叶,你也可以自己出海,我毕竟是担着危险干系的,你为什么来找我?”
李阎看着陈跃武。
陈跃武抱拳:“士当为知己者死,镇抚爷是个有仁义的好官,仁义二字能压千斤;好人难得,好官更难得。镇抚不收我的孝敬,我也只能出膀子力气,替镇抚爷排忧解难。”
李阎这才打开名册,看了大概才还给陈跃武:“陈老爷子有心了,你帮我出海,有功于社稷,等我这次交了差事,我一定向神皇帝奏明你的功劳。”
陈跃武畅笑摇头:“小民只有匹夫之义,可不敢妄谈自己对社稷有功。”
“话不能这么说,天下兴亡,匹夫有责嘛。”
陈跃武一愣,仔细咀嚼了一下这句话,才肃然起敬:“镇抚爷高义,我远不及也。”
李阎张了张嘴,也没解释,只是笑道:“既然如此,不如我们今天晚上就出发,我只要带两个人走。一条船就足够了。”
他这话说完,旁边的张捕头却忍不住了:“镇抚大人,您,您别忙啊,你忘了今天……”
李阎见他说话,才做恍然大悟状:“是我糊涂,是我糊涂,我还应了茶马司柴监正的酒宴,诶?就是今天吧。”
“可不,定的是申时。”
张捕头赔笑着。
“好,我这就去。”李阎点点头,又冲陈跃武道:“老爷子,吃了么?要是没吃,陪我走一趟?”
陈跃武作揖道:“敢不从命。”
李阎知会孙千户一声,说是人找到了,把孙千户美得直冒鼻涕泡,赶紧送走了这位瘟神。
大概未时末刻,李阎才来到与柴玄约定好的,汇贤居的门前。
门口蹲着一个蓬头垢面,两腿和衣服上还沾着血迹,是个二十岁上下的男人,只是眼神有些定,看上去不太机灵。
他本来被店伙计驱赶,却死活不走,这下一见到李阎,顿时来了精神,三步并两步便冲向李阎。
“嗯?”
李阎眼一瞥,不自觉流露出一丝煞气,把贾六吓得扑通一声坐倒在地,嘴里原本要理直气壮喊出来的“官,给钱!”也堵在了嗓子眼。
“兄弟,有事么?”
李阎走近他,笑着伸出右手要拉他起来。
贾六抹了一把鼻子,也不碰李阎的手,自己支撑着坐起来,结结巴巴地冲李阎说道:“我,我,我是来要,要钱的。”
李阎四下看了看,指了指自己:“你跟我要?”
贾六点头,拿出三根香线,一把递向李阎:“我,我干爹,叫,叫我,来。”
李阎接过香线,仔细打量。
张捕头抹着额头上的汗水,凑到李阎身边:“镇抚大人,你理这疯癫乞丐作甚,这都末刻了,咱别误了时辰。”
“他请我来,还怕晚么?”
李阎一句把张捕头堵了回去。
他攥住香线,又问贾六:“你要多少?”
“十,十九两黄金。”
贾六不假思索地回答。
一旁张捕头听了嘴差点没瞥到天上:“诶,我说你这~”
他话说一半被李阎眼神逼得闭嘴。
“倒也不多。”李阎自言自语了一句。
“这人我认识啊。”
陈跃武也插了句嘴。
李阎看向陈跃武:“老爷子认识这人。”
“他就住石桥河,靠采药为生,听说这人,额,是个疯子。”
陈跃武话里的意思,是叫李阎不要信他的疯话。
李阎切中肯絮:“他住哪儿?”
“这个我不清楚。”
陈跃武摇头。
“石桥河便对了。”
十九两黄金,大概四百多点的阎浮点数,对现在的他来说算不上什么。可要是自己想得太多,被一个疯子给耍了,就实在丢人丢到了姥姥家。
“……”
李阎借开腰包,里头是一些散碎银子,还有便是几大锭黄金。
李阎大概掂了掂,大概是二十两的分量,他说不太好。
“这应该够了,你拿去。”
贾六一看,连忙摇头:“我干爹说了,只要十九两,不能多也不能少。”
“好。”李阎转身:“张捕头,劳烦你走一趟,拿着这个去金铺,给他称十九两金子。”
没等张捕头回答,李阎又问贾六:“你干爹叫你拿了钱,到哪里去?”
贾六老老实实回答:“回城隍庙。”
李阎点头:“那就请张捕头再多跑一趟,送他回石桥河。”
张捕头哪敢反驳,连连称是。等他要扯着贾六去金铺,李阎才又问了一句。
“对了,你干爹姓甚名谁啊?”
“姓秦,没,没有名字,他们,都,都,都管我干爹叫,城隍。”
贾六语出惊人。
这话听得陈跃武和张捕头直皱眉,李阎却是一副如释重负的表情。
“去吧,我相信你干爹讨我的金子,一定是有事要做。”
说罢,李阎便进了汇贤居。
第六十一章 各显神通!()
“镇抚大人留步。”
李阎刚要上楼梯,茶马司的长随六子却拦住了他。
“怎么了?”
六子脸色为难:“我家干爹的意思是,有私密的事和你谈,旁的人就……”
说着,他瞥了一眼李阎身旁的陈跃武。
“诶呀,这可就麻烦了。”
李阎作扼腕叹息状:“这位是要借船给我渡海的陈跃武,陈老爷子,他借了我燃眉之急,我为了感谢人家,才说要请他吃酒。我是个穷酸的官,又风餐露宿的,实在摆不出什么阔气的酒席,本来想着,借一借茶马司的光,没想到来赴宴,柴监正却不许客人上桌。这可让我的脸皮往哪放啊。”
六子连连摆手:“镇抚大人若是应允,我给这位陈老爷子再开一桌。”
“混账话!”李阎勃然变色:“你是瞧不起我的恩人么?”
“小人不敢,小人不敢。”六子连连摇头,迟疑一会儿才说:“要不,我去问问干爹?”
李阎颔首:“去吧,告诉柴大人,人无不可对人言。柴大人与我都是公忠体国的人,难道还有什么背人的话讲么?”
等六子上了楼,陈跃武才开口:“镇抚爷和这位柴大人的关系,似乎很微妙啊。”
“我俩有过节,他请我吃酒宴,我倒不怕他使个摔杯为号的鸿门宴,却不敢关起门和他喝酒。这才拿陈老爷子当个挡箭牌,老爷子不要怪我才是。”
“哪里的话。”
两人三言两语间,六子匆匆忙忙赶了回来:“干爹说了,请二位到天字号的上房。”
李阎和陈跃武依言上楼,几个虎背熊腰的兵丁守在天号房门口,等李阎和陈跃武进了房间,才把门又关上,在楼梯里把守。
屋里头的摆设很素雅,桌上是几色清淡的小菜和两盅烧酒,除此之外,便只有一身红色官袍的柴监正。
“李镇抚,还有这位,陈跃武老爷子,山东府三大奇人,久仰大名,请了请了。”
柴监正出乎意料地客气,哪怕是对待第一次见面的陈跃武,也表现出恰当的热情,让人感觉如沐春风。比起和李阎第一次在客船上遭遇时的不快和傲慢来,这次的柴玄,终于表现出几分做监正的八面玲珑的手腕。
汇贤居门口,一身黄袍的胡三悠然进门。说来也怪,今日酒楼虽然被柴玄包下,但跑堂的伙计,账房掌柜的也都在大堂里,却对胡三进门无动于衷。
胡三转角上楼。天字号房门口,几个看守门户的兵丁,还有柴玄的贴身长随六子,见了这位活神仙,都神色恭敬。只是他们刚要开口,胡三一拢袖子,拳头攥紧,几个守在楼梯上的大活人没半点声息就消失不见。
胡三再一摊手心,手里头是三个活灵活现的画彩剪纸,做挎腰刀的兵丁状,还有个戴纱冠,神色谄媚的少年。他把这几张剪纸往门上一贴,又瞥了一眼天字号房,流露出一丝冷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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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过三巡,菜过五味,柴玄才终于点出正题,表示愿意花纹银一万两,来买李阎的飞雷马。
他拿出提前准备好的金黄色银票,足足有一指头厚,拿绸缎带子绑着,放在实木盒子里头。
如果李阎答应,换算成阎浮点数,大概能得到两千多点的阎浮点数,相当于一名普通行走一次果实的收益。
而实际上,对于如今的李阎来说,妖马飞雷除了能在古代背景的果实充当一个还算趁手,且光明正大的交通工具之外,并没有太大的作用。以后脱离,飞雷也只能留在这个世界。
这么一盘算,柴监正的请求,对李阎来说是笔不错的买卖。
所以李阎自然而然流露出了思索的神色。
柴监正原本是完全不报希望的,在他看来,不太可能会有一个青�